她又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这是她为无邪准备的抑制剂和止痛剂,还有一些其他的。
她握着这些东西,转身,推开了无邪病房的门。
门内的对话刚好告一段落,无二白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无邪露在被子外的手,低声了句好好休息,然后便大步走了出去,经过红念安身边时,脚步微顿,似乎想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拍了拍红念安的肩膀向外走去,并顺手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红念安和无邪。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声音,红念安走到床边,无邪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是她,努力聚焦,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红念安先把那个金属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抑制剂。”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
“按时吃,能让你舒服点。”
然后她举起了那两瓶福灵剂,她没过多解释,只是看着无邪的眼睛,极其认真,一字一句地。
“这玩意,只能在最关键、最需要运气的时候使用,记住,它不治病,但可能……帮你找到路。”
无邪的目光落在那个透明的瓶子上,又缓缓移到红念安脸上,他吃力地点零头,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嗯声。
红念安将福灵剂也放在木盒旁边,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无邪。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的滴滴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二哥买了回国的机票。”
红念安语气平淡。
“胖子,和你一起回去,这边的事,有我们。”
无邪点点头,喉咙有些梗塞。
红念安看着他虚弱苍白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的护栏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琥珀色的烟筒里没有任何敷衍或安慰,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斩钉截铁的确定。
“无邪。”
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不会死。”
这句话不是安慰,不是祝福,更像一个宣言,一个被她单方面确认的事实,其中蕴含的决绝,让无邪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
红念安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将这一方被病痛和沉重秘密笼罩的空间,留给了刚刚走进来的,眼眶依旧泛红的王胖子,沉默如山的张麒麟,以及用力抹了把脸,努力调整表情的潘子。
门外,谢雨臣依然站在床边,看着她走出来,红念安没有与他对视,径直走向走廊另一端,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耸耸肩,也跟了上去。
谢雨臣收回目光,看向重新关上的病房门,门内隐约传来王胖子刻意提高的,试图活跃气氛的粗哑嗓音,以及潘子低沉的迎和。
第二,无邪和王胖子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即将开往市区的大巴旁,但眉宇间的沉重并未消散,无邪手里还捏着医生开具的一大叠检查报告和药物清单,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王胖子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哑巴村内,又迅速收回,故作轻松地咧着嘴。
送行的人来了不少,无二白站在最前面,依旧是一身熨贴的中山装,面容严肃,只是眼底的乌青泄露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二京沉默地立在他身后半步,谢雨臣也来了,靠在旁边的灯柱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质的打火机,阳光在金属表面跳跃,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塞德里克和双胞胎站在谢雨臣身边,朝无邪挥了挥手。
张麒麟站在人群稍外侧的阴影里,抱着手臂,帽檐压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潘子没来,他被无二白安排了别的事情,但托人捎来了一些零食。
气氛有些沉默,离别的愁绪混合着对未来的忧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司机催促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无二白上前,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又用力按了按,千言万语化作掌心沉重的温度。
“回去好好养着,别的事,不要多想。”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无邪,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无邪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让二叔放心,最终只是点零头。
“知道了,二叔,您也……多保重。”
他又看向谢雨臣。
“花,照顾好囡囡。”
谢雨臣收起打火机,直起身,走到无邪面前,只淡淡了一句。
“回去好好休养,有事联系。”
塞德里克和双胞胎把身上带着的所有魔药,一股脑全塞进无邪怀里。
“一路平安。”
“等我们回去!”
无邪喉咙一哽,低声道。
“谢谢。”
王胖子也凑过来跟无二白和谢雨臣道边,插科打诨了几句,但效果寥寥。
最后,无邪的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几步之外的红念安,她今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长裤,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无邪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阳光下,他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某种更深藏的,她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囡囡,”
无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也心。”
红念安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在强光下微微收缩,她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静默仿佛被拉得很长,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无邪和王胖子耳郑
“照顾好我的史莱姆沙发。”
无邪愣住了,王胖子也眨了眨眼。
红念安却不再多,只是极其轻微地朝他们点了下头,便转身走回了哑巴村内。
大巴引擎发出轰鸣,催促着最后的旅客。
无邪和王胖子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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