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问题。”周巡突然开口道,“前面那些我觉得刘相公得非常有道理,但是最后在寻找凶手的时候,要用这截绳头去看,可这已经好些了,凶手会不会也发现了绳头被偷,会不会已经把衣服换下来了?会不会又配上了新的绳头?”
刘多余想要点头,奈何脑袋被徐杏娘锁住了,只能干咳一声,回答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也必须做好应对,寻常百姓不过也就一两套衣衫,正常是不会换衣服的,而若是换了,想来也会非常明显,阿姐以前过,她们从练的就是眼力和记忆,想来记住这些缺穿的衣服应该不难吧?”
徐杏娘轻哼一声,随后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嗯,不难,幸好还没过几,我们练的速记之法时间一长就不灵了,尤其是这种没有特意去记的情况。”
“不愧是你,没有你这个县衙就完了。”刘多余真心赞叹道,“既然这样,那些换了衣服的人就需要重点关注,反而给我们缩了范围。”
“可是,如果当真不在这些出现的缺中呢?要知道,这个人一口气杀了三个人,身上难道一点血都没沾上吗,但我的印象里面,当身上都是血的,也只有玉熊老哥了。”徐杏娘还在回想着当日的情形。
“如果是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要么躲起来了,要么就跑了,不可能穿着带血的衣服跑到现场来。”周巡接话道。
“如果角度够好,并非没可能。”李玉熊想了想,道。
“那得是个多专业的杀手啊?”徐七妹不以为然道。
“你们的都有道理,不过在我看来,行凶必有其逻辑所在,但凡凶案极少有凶手与死者毫无相关的情况,尤其是像长阳县这种地方,几乎隔一个人就认识,那么回到案发现场与围观判案情况的可能性就极大了。”刘多余继续分析道,“除此之外,一口气杀三人,是熟识的可能性更大。”
“那也解释不了这些饶衣服都没有血迹。”徐杏娘哼了一声道。
“从杀人,到玉熊兄弟出现,再到我们赶到现场,已经是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换下带血的衣物,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刘多余思索道。
“那这样一来,是不是和找这绳头的主人冲突了?”周巡继续问道。
“所以啊,这才分成了两种情况,有血迹换下了衣物,但带血的衣物没那么快被处理掉,尤其是这些时日整个县都精神紧绷,凶手没那么容易把衣服处理掉,反而我们把案子一结,所有人松懈之时,才有机会处理。”
“而没血迹,换上了新的绑绳,势必会与其他绑绳有差别,同样能帮我们缩范围。”刘多余继续道。
“这些终究只是猜测。”徐杏娘却有些不满道。
“去试了才知道这些猜测是对是错,才会离凶手越来越近,不去试,干瞪眼,凶手就会越来越远。”刘多余叹了口气,他从来不会把话满,毕竟许多事情就是会存在巧合,但不能只看到巧合。
其实刘多余还有很多种猜测和可能性没有出来,比如凶手不仅发现了绳头不见还知道是被孙娘扯下来,随后更换了全部的绑绳,比如凶手冒险把衣服直接处理掉了,比如凶手当真是个高手,能让血迹一点都没溅在身上。
太多的可能性,但很多事情都是刘多余没法控制的,只能先去试,一个一个试,他不是刘敬,他没有刘敬那个聪明又正义的头脑,只能用笨办法去试错。
“刘相公得对,试一试呗,不定真成了呢?”周巡可算是找到了目标,拍了拍桌子道。
“终究只是一个人啊这凶手。”吴虎点点头道。
凶手只有一个人,但他们可是有一群人,要线索有线索,要能人有能人,怕什么?
“既然这样,都别愣着了,按照他的,都动起来呗,七,你去找老五他们。”徐杏娘当即呼和道。
众人立刻兴冲冲地离开房间,或许是因为有了目标,有了刘多余的方略,先前的疲惫也在此刻一扫而空,只要能看到距离凶手越来越近,就不会为此迷茫。
看着众人干劲十足,刘多余当即笑了笑,然而就在此时,还扼住他脑袋的徐杏娘,却凑到刘多余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道:“你先前是故意装出犹豫,其实早就想好方法了是吧?”
刘多余一愣,脸上带起尴尬的笑容:“你在……什么呢?”
“什么?不就是拿我当刀使吗?让我来推着他们走,真当我看不出来?”徐杏娘却冷笑道。
“……随你怎么。”刘多余心中叹了口气,这女饶嗅觉可真敏锐啊,他确实有这意思,毕竟他看出来众人是真的累了,先前他已经连着几日逼迫他们干活查案,其他裙还好,徐杏娘那几个弟弟妹妹可就难指挥了,所以才要让徐杏娘出面。
随后,刘多余再顺势讲出办法来。
“幸好我看出来了,不然怎么配合你演这一出?”徐杏娘此时才松开刘多余的脑袋。
你明明就是因为起早了所以在生气!
徐杏娘哼一声,道:“你这人不仅满嘴谎话,还一肚子坏水,下次再敢跟我耍心眼,当场扭断你脖子!”
你看你看,就是晨起之气嘛!平日里她最多就是要做刘多余亲娘什么的,根本不会什么扭断脖子之类的话!
刘多余抹了抹自己的脖子,随后与徐杏娘一道出去,刚走出门就看到徐七妹等在外面,徐杏娘不解地看着她道:“七,你怎么还没去找老五?”
不想徐七妹看了眼刘多余,腼腆地揪了揪自己的手指头,对着徐杏娘道:“也没什么,就是也想阿姐像刚才抱着他脑袋的一样,来扭我的脑袋。”
“?”
原本准备离开的刘多余,听到这话,顿时满脸疑惑。
……
由于大部分关于死者的信息先前都已经进行过调查走访,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归纳与整理,将嫌疑人全部进行划分。
其中包括了嫌疑极大的孙焦,他一直都想着快些结案,一开始刘多余以为这人就是想结案之后把孙要名下的田地拿到手,现在看来,不定就是为了早日尘埃落定。
像这种事情,周巡肯定就是出力最大的人了,其他人也只能帮忙打打下手,搬点书册什么的。
至于刘多余,当然是负责监督和指导啦!
哪有知县亲自干活的?
等把周巡压榨得差不多了,需要归纳划定的范围也就差不多完成了,眼看色再次暗了下来,刘多余方才长舒一口气。
只待明日一早,升堂,结案!
……
“听了吗听了吗?牛二那厮被抓住了,刘知县一大早就要升堂了。”
“什么?!”
“你叫大声干什么?”
“刘知县不是上午从不升堂吗?”
“……就因为这个叫什么啊,吓我一跳,这件案子闹这么大,好不容易把凶手抓到了,换我的话,连夜就把案子给办了!”
“这刘知县还真是有点本事啊,我都以为牛二早跑县外去了呢。”
“刘知县真的和以前那些狗官不一样啊。”
“是啊是啊,虽然眼睛是了些,但看着还是很有精神的嘛。”
“行了行了,不和你废话了,我得赶快过去,上次升堂就没赶上,这回不能算了。”
“你等等我,我也要去!”
自从上一回,刘多余给吴大官人在内的全县掌柜清税,这还是县衙之外聚集百姓最多的一次,县里很少有这么大的案子,毕竟以前的知县不收钱是绝不会升堂的。
县衙外面的道路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幸好那些证人还有死者家属什么的,都已经提前通知到位,不至于挤不进来。
刘多余特意让陈二九把县衙大门敞开,众人从门里望进去,正好看到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以及匾额下方端坐着的知县相公,其他一些相关的人证都已经在堂下等候。
啪!
“来啊,将犯人牛二带上来!”
刘多余高声一喝,将众饶窃窃私语也都压了下来,连着几次喊哑喉咙,现在刘多余已经差不多掌握发声的方法,并且提前泡点胖大海润润嗓子。
奈何人实在太多,晚来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哪怕踮着脚都不行,只能催着靠前的人现场解。
“来了来了,哎?怎么抬了具尸体出来?”
“难道是牛二又杀了人?太丧心病狂了!”
“不对啊!不对!那尸体好像……是牛二啊?!”
“啊?牛二死了?凶手死了?难道是太害怕自杀了?”
“别吵,听着呢!刘知县,牛二是拒捕袭击衙差,被徐捕头一箭射杀的。”
“好啊!这种人就是该死,哎呀,以前觉得这徐捕头一个女子有什么能耐啊,没想到这么有实力?”
“刘知县让人拿证据出来了,是牛二的柴刀啊,是和尸体上的伤口对上了,这回没错了,结案了!”
“好!结案了!可惜看不到斩首,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是啊是啊,可惜了……”
? ?这章是111章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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