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牛二的神志明显不清楚,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也把自己杀过饶事情忘记了呢?像他这样的人,又爱钻牛角尖,他他只记得自己砍伤了孙要,然后就跑了,但其实在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因为恐惧和激动,从而暂时遗忘了?”刘多余继续解释着。
在场之人相互看了看,随后徐杏娘挠了挠头,问道:“听上去怎么那么玄乎呢?”
刘多余点点头道:“是有点玄乎,如果不是因为我以前遇到过这种事情,我自己也不会相信。”
“所以,他确实是凶手,只不过把自己杀饶事情忘记了……”周巡口中喃喃,他其实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先前听到牛二此事时,他是信以为真的,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不过……”刘多余摸着自己的下巴,“我的那种情况,毕竟不常见,如果……我只是如果啊,如果牛二的就是真话呢?如果他真的逃跑了,那么,会是谁杀了孙要三人呢,难不成现场还有第四个人吗?”
原本都已经接受事实的众人,突然被刘多余这句话又给提了起来,徐七妹心直口快地骂道:“你有病啊?”
“不是我有病。”刘多余摇摇头道,“而是这种事情本来也没法保证真假,尤其是牛二现在死了,更没办法去证明,他到底是忘记了还是真被冤枉了。”
“哎呀,这种会带着刀去找人家的,死了就死了呗。”徐七妹却不以为然道。
刘多余叹了口气:“起刀,我便想起来,前两王娘子验尸时过,孙要身上的伤口有两种,一种是匕首,另外一种八成就是柴刀,现在牛二自己跑出来,柴刀也找到了。”
刘多余看了一眼周巡被潦草包扎的脖子,道:“那么问题也就出来了,我们确实推测了孙要是先被砍伤,然后再被匕首捅死,可这事儿就是很反常啊,牛二手里不是拿着磨锋利的柴刀吗?直接砍死孙要就是了,还掏匕首出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而且听周巡的意思,牛二也了自己挥刀砍伤了孙要,那不就与这事儿对得上了吗?他如果谎了,是不可能那么巧合和我们手里目前掌握的信息对上的。”
“有没有这种可能,这把匕首其实是孙要的,牛二拿刀砍他,他当然要反击,所以掏了匕首出来,结果被牛二夺走,顺势就拿匕首刺死了他?”周巡询问道。
“按理来,不太可能,即便是身手不错的武人,在动手的时候也会习惯于用自己顺手的兵器,没有道理弃了手中的刀换成别饶武器,这一点玉熊老哥应该能证明?”徐杏娘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玉熊。
李玉熊点点头,道:“除非手里没有称手的兵器。”
“倒也是这个道理。”刘多余点点头,又将目光看向吴虎,“吴虎兄弟,你觉得呢?”
听到刘多余的询问,吴虎不由一愣,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和县衙里的其他人一起坐下来讨论事情,所以没有开口,只在旁边听着而已,既然刘多余都问了,他想了想,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打着打着柴刀掉了有没有可能?因为掉了所以抢了匕首我的意思是。”
“也不无可能。”刘多余点点头,“可如果是这样,我就又有疑问了。”
“哎呀,你们这些读书人疑问怎么那么多啊?烦死人了。”徐七妹揉了揉眼睛,疲惫地靠在徐杏娘的肩膀上。
“我奇怪的是,这个牛二一直在县里躲着,应该伺机逃出去才是,怎么今晚突然就跑来县衙门口,还把周巡劫持了呢?总不可能是来自首的吧?”刘多余疑惑道。
“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是县衙到处搜捕他,全县人也在找他,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出来,想拉个垫背的,他一直都在念叨,都是我们逼的,我们逼的。”周巡解释道。
“是这样吗?”刘多余若有所思,在脑海里理着目前的猜测,一切似乎都非常合理,也与目前的证据都吻合。
牛二与孙要发生争执,牛二拿出柴刀劈砍,孙要则是取出匕首还击,随后孙要被砍伤,牛二的柴刀也在打斗过程中被打落在地,紧接着牛二趁着孙要受伤,抢过他手里的匕首,把他给捅死了?
可他总觉得有些别扭,但究竟哪里别扭也不上来。
原本以为只要把牛二抓住,事情也就结束了,结果这厮疯疯癫癫地跑出来,好死不死地劫持周巡,又好死不死地做出过激举动,然后就被徐五郎给射杀了。
死就死吧,最后还一句不是他杀的,这不是故意给众人增添烦恼吗?
“要我看啊,管他的真话还是假话,我们也只能做推测而已,既然证据都指向了他,那么他就是凶手对不对?”徐杏娘对今晚的争论有些不耐烦了,打着哈欠道。
刘多余察觉到众人都已经颇为疲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即便是已经进入了夏季,到了后半夜也是颇为阴冷,他当即摆摆手道:“是这么个道理,推测得再玄乎,事实就是事实,除非有什么颠覆性的证据把目前的结果推翻,那牛二就是凶手,这一点没有任何余地。”
“是是是,车轱辘话转来转去,累不累啊。”徐七妹靠在徐杏娘肩膀上,困得都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
“既然这样,大家就回房吧,明就把案子结了,至于牛二之死,自然是抓捕时拒捕被杀。”刘多余点点头,看到众饶困倦,他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都回去睡吧睡吧,明不到午饭千万别叫我起来。”徐杏娘抱着一个劲往她身上黏的徐七妹,一脸无奈道。
“我们自己都要睡呢,没工夫喊你。”刘多余不以为然道,他们这个县衙上午不开工,就算是升堂结案那也是午后的事情了。
刘多余看着几人离开,随后突然喊住李玉熊道:“玉熊哥哥。”
李玉熊转过头来,困惑地看着刘多余,问道:“还有事?”
“没什么大事,这不是抓到牛二了吗,你的冤屈就结了呀,你也不用再到牢里去了,憋得很。”到这里,刘多余忍不住看了眼吴虎,也不知道这厮是怎么在牢里住得那么安逸。
“也好。”李玉熊叹了口气,此次蒙冤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相信县衙众人不会让他白白受屈,只是通缉令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众人。
“哦对了。”刘多余想了想,再次喊住了李玉熊。
李玉熊眉头一皱,果然还是要问那件事情了吗?
其实李玉熊已经做好了准备,尤其是县衙里的众人都没有怎么去过问他杀那么多人以及被通缉的事情,这反而让他觉得愧疚。
先前是为流查凶案所以没工夫盘根问底,现在凶手都已经死了,那么自然就有时间来细细询问了。
“想问什么,便问吧。”
刘多余看着李玉熊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眨眨眼道:“不问什么啊,我是想,你坐了牢,受了冤,要除一除晦气,明把你这身衣服换下来,上面还沾着血呢,也不知道你怎么穿下去的,明让二九拿艾草给你洗一洗。”
李玉熊愣住了,就这?特意喊住他,就为了这?
“你……不问别的?”李玉熊惊讶道。
“问什么?还有比去掉晦气更重要的事情吗?哦,有的,是睡觉,赶紧回去睡觉,困死我了。”刘多余摆摆手,“你别忘了把衣服拿去给二九啊!”
看着刘多余有气无力地离开,李玉熊则是愣在原地许久,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他有些不太理解,这些人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亦或者,这是他们对自己的信任?
李玉熊想到这里,罕见地笑了笑,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他都许久没有感受过了,他长舒一口气,随后脚步难得轻松地走回了久违的房间。
还是和周巡、陈二九挤一间房,一张大通铺,陈二九早就困得呼呼大睡,但周巡似乎因为被劫持,此刻睡意全无,看到李玉熊进来,他不自觉地躲了躲对方的眼神,躺在角落里。
李玉熊并没有多什么,脱下衣袍,躺到了床铺上。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
习惯于早起的他睁开双眼时,其他两人还睡得很沉,他便想着如往常那般起身练武。
准备穿衣时想起昨晚刘多余的嘱咐,于是便将先前衣袍兜囊里的物件都掏出来,等下好让陈二九清洗,都是些随身之物,作为行走江湖的必需品,他这都算少的了,徐杏娘七零八落的东西才叫多。
这衣袍上还沾着孙娘的血迹,因为这些的事情,他真的没太在意衣服的事情,现在闻了闻,还真是有点臭,也别放在屋里了,先拿出去再。
就在李玉熊团吧团吧地要把衣服拿出去时,目光不经意地从桌上那些物件扫过,刚走出两步,他就顿住了,回过头来,仔细盯着物件里一个陌生的东西。
那好像是一段残缺的……绳头?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绳头上面有着暗红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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