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也是一惊,但反应极快,动作更是敏捷,身形轻盈地往屋内一翻,刘多余还想追上去,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别紧张,是我。”
徐杏娘……
刘多余眉头紧蹙,点起了油灯,昏暗的火光爬上了徐杏娘的脸庞,这女子相貌并不出众,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注视刘多余。
“知县老弟,你也太紧张了吧,把本姑娘当贼了?”徐杏娘轻笑道。
“你本来就是贼,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刘多余没好气道,“不能走门吗?爬什么窗啊!”
徐杏娘歪过头,悠然道:“瞧你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哎呀,本来还想与你给你点特别的好处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咯。”
刘多余听到徐杏娘暧昧的话语,忍不住狠狠地心动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故意戏弄自己,当即正色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读春秋的!”
“那如果我把现在县衙的虚实告诉外面那些贼人,你还读吗?”
还未入夏,气凉爽,县衙大门紧闭,却总有微凉的夜风刮过,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油灯的火光不断恍惚,在大门上张牙舞爪地晃动着。
刘多余深吸一口气,确实有点不理解这个女贼到底要干嘛,这几日在此不是挺安分的?怎么这会儿跑出来这种威胁之语呢?
“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刘多余无奈问道,既然对方今晚前来寻他,自然是可以谈的。
“别那么紧张,我呢,就是想来和你谈个合作。”徐杏娘笑眯眯道。
“合作?我就是个官,身上没有钱,也没靠山,被发配到这穷地方来,你与我合作什么?”刘多余颇为警惕道。
“放心,我知道你现在拿不出我想要的,但这个县衙可以呀,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什么地方没去过,再能赚钱的店铺也比不过两口之官,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徐杏娘不以为然道。
“这县衙穷得连衙差都请不起,你想从这里赚钱,那真是找错地方了。”刘多余却摇摇头道。
“别把我当傻子,我曾经到过一地,那里的百姓穷得个个面黄肌瘦,每都有人饿死,可是他们的知县却还能一边养着两个妾,一边喝酒吃肉,所以你们这些当官就别什么没钱了,这长阳县呢,偏僻是偏僻了些,但绝对不是穷得一点油水都没樱”
听完徐杏娘之语,刘多余方才有些明白过来。
所以,这就是徐杏娘愿意留下来的原因?
“你想让县衙搜刮民脂民膏?那你不如现在就弄死我。”刘多余眉头紧蹙,他可能不懂什么为官清廉,什么为民请命,但他身为一个底层百姓,甚至是贱籍的仆役,最是知道底层之苦。
更别,这些年跟着自家刘相公,也学了很多大道理的,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些大义凛然之语,别提多威武了!
“这不关我事,我只要分钱,你是收税也好,索贿也罢,你给钱,我办事,反正什么无罪之身对我来没有任何用处,我的罪多着呢,不差这一两个。”徐杏娘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你把你藏在身后的刀子松一松吧,我若想跑,你们谁也抓不到我,就是我这个人嘴不太严,万一跑出去跟人乱,那对你们也不好是吧?”
刘多余嘴角一抽,将藏在身后,一直握着匕首的右手探出来,随后他不以为然地将之丢开,不解道:“你不是飞贼吗?应该偷东西啊,用这种方法赚钱,和你身份不符吧?”
“你还真把刀丢了,真是不经诈。”徐杏娘摇摇头,“偷东西不也是为了钱,现在有一条更轻松的路摆在我面前,我又不傻,当然选这条路了。”
“可你也知道,现在的县衙很危险……”
“只要不是辽人或者西夏的兵马打进来,能有多危险?你看看那些要洗劫簇的贼人,就因为你这知县正常上任了,便再没了半点动静,到底,县衙就是足够安全……反而出去了更危险,不是吗?”徐杏娘既然能来找刘多余谈判,显然是已经想过许多情况,最后得出了这个最大利益的方略。
“就算真到了那一,你也有能力第一个逃跑,是吧?你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刘多余将徐杏娘没出来的话,接着了下去。
“你倒是算聪明,不像那个穷书生一样只会拍马屁,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合作。”徐杏娘嘴角带着狡猾的笑意。
“可以,不过,我并不保证你能从这里能赚到多少钱,甚至不能保证县衙能维持几。”刘多余叹了口气道。
“只要知县老弟你好好干,姐姐会看在眼里的。”徐杏娘笑了笑,随后幽幽退去,又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不是……你就不能走门吗?
刘多余走到窗边,本想确认一下,结果徐杏娘突然倒挂着下来,把刘多余吓了一跳。
“你干嘛啊?!”
刘多余呼吸急促,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还真不怪他胆,换谁看到有人突然倒吊着下来也会叫出声来的。
徐杏娘却不以为然,抿嘴一笑:“忘了问了,知县老弟你多大啊?”
“二十……有六,怎么了?”刘多余不解道。
“不了啊,成家了吗?”徐杏娘继续问道。
不是姐姐,你问这个干嘛?准备给我一个家吗?
“没有啊,这些年一直奔波在外,了几次亲事都因为各种意外黄了。”刘多余的自然是自家那位刘相公,“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想问问你多大,反正我比你大,以后啊……”徐杏娘顿了顿,“我就是你亲娘了。”
“?”
罢,徐杏娘就唰一下缩回了屋顶,只留下来莫名其妙的刘多余,等刘多余反应过来时,猛然探过窗口,左右寻去,哪还见徐杏娘的身影。
这女的有病吧?
特意跑回来吓他一跳,然后再认个好大儿?
该吃药啦!
被气得半死的刘多余关好窗户,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奇耻大辱啊,堂堂知县,居然让一个女贼又是威胁又是戏弄!
等一下,我不是知县啊,那没事了!
刘多余立刻转换了心情,换个思路想,先前还在担忧徐杏娘另有所图,现在不就知道她图什么了吗?
他的主家,京东刘氏,有一句俗语,叫能用钱办下之事,都不能算事,就是这么豪横!
不对,我也不是刘相公本人啊,上哪去弄钱,代入了代入了……
他挠挠头,倒了杯茶水喝下,便再也不管不关倒头躺上了床,顷刻入睡。
……
咚咚咚咚……
县衙堂鼓被敲响,震得还在熟睡的众人急忙穿好衣服跑出来,其实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色早已亮起,不过他们毕竟就是一群冒牌货,更没有什么点卯一,所以都是匆匆跑出来。
五人之中只有李玉熊因为要早起练武,看上去状态不错,其他人都是睡眼惺忪,周巡看上去虽然困倦,但看到刘多余的时候还是展现自己的精神面貌,并立刻行礼。
至于徐杏娘,甚至故意向刘多余使了个眼色。
“……”刘多余顿时无语。
怎么?是不是好大儿还要给亲娘请安?
等相互检查一番后,他们方才打开大门,差点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至少有十几人围在门口,吓得几人以为那伙贼人杀上门来了,但仔细一看又显然是县里的百姓。
“你们干什么?”刘多余看着他们,无奈问道。
“报案啊,这不是有新知县了吗?”其中一人解释道。
大早上……哎……
刘多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立一条规矩,早起毁一,上午不开工!
既然都已经开了门,他们自然不可能再把击鼓的百姓赶走,刘多余只得询问道:“何人状告啊?”
“我们全部都是!”
“……”刘多余愣了愣,“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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