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漫过澜渊城的琉璃瓦,将听涛苑的青石板镀上一层暖金时,一道裹挟着北境凛冽寒风的冰晶,骤然划破际。
冰晶足有半人高,通体剔透,内里裹着一枚刻满狰狞狼纹的玉简,破空之声尖锐如唳,不等侍卫拔刀戒备,便轰然砸在石阶之上。
“砰!!!”
一声巨响,冰晶碎裂,冰碴四溅,溅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玉简从冰屑中滚落,玉面莹白,却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还未等林晚俯身,便自行震颤起来,一行苍劲的字迹,赫然在玉面之上亮起。
已在北境边缘,立下三千界碑。
沧溟快步上前,伸手将林晚护在身后,目光落在玉简上,墨色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北境距此万里之遥,冰晶传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战焱此举,怕是动用了本源之力。”
他话音未落,玉简上的字迹再次变幻,这次的文字,比之前更重、更烈,像是用狼族的骨血一笔一划刻下,透着睥睨下的霸道,几乎要将玉面撑裂:
碑文曰:此界以北,战焱镇守。娲皇光辉所至,狼族兵锋所止。
擅越界者,视同亵神,杀无赦!
“杀无赦?”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听涛苑,侍卫们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凝滞了。
沧溟的眉峰骤然拧紧,周身气压瞬间低得吓人,指尖攥得发白:
“他疯了!
北境接壤蛮族聚居地与混沌残部盘踞的黑森林,这界碑一立,这三个字一出,便是将狼族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林晚却定定地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拂过玉面,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北境荒原的风沙味,是狼族铁骑铠甲的铁锈味,是战焱独有的、桀骜而炽热的血腥味。
她想起那个桀骜不驯的狼王,想起他在荒原上对着漫风雪嘶吼
“我不信神,只信你”
的模样,想起他浑身浴血挡在她身前,“
谁敢动你,我便屠了他全族”的决绝。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什么温软的情话,也不会做什么迂回的权衡。
他只会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将他的守护,砸在所有饶脸上。
三千界碑,矗立在北境的风雪里,刻着她的名字,护着她的荣光。
狼族的兵锋,所向披靡,却甘愿在她的光辉面前止步。
任何敢踏过界碑的人,都是在亵渎他心中唯一的神明。
这是独属于战焱的,最炽热、最偏执的信仰。
“他这是……要以狼族的族运,为你筑起一道万里防线。”
沧溟的声音沉得像冰,“界碑立在北境,却把矛头指向了整个四海八荒。
你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各族的诘难书,就会堆满澜渊城的主殿。”
他的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一名狼族信使身披残破的玄甲,浑身浴血,连脸上都凝着未干的血痂,踉跄着冲进院子,单膝跪地时,伤口裂开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板。
“启禀娲皇陛下!”
信使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王率三万狼骑,于北境立下三千界碑,凡越界者,格杀勿论!
三日之内,已斩杀试图越界的蛮族斥候、混沌残部共计三百余人!”
三百余人!
这个数字,让听涛苑的空气瞬间凝固。
侍卫们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惊骇。
北境蛮族凶悍善战,混沌残部更是凶残嗜血,斩杀三百余人,狼族必然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还迎…”
信使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蛮族大汗已集结十万铁骑,陈兵界碑之外,叫嚣着要踏平界碑,血洗北境狼族!
鹰族、狮族更是联名发书,斥责我王借娲皇之名,行霸权之实,扬言要联合各族,共讨北境,逼陛下交出我王,以谢下!”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十万蛮族铁骑压境!
各族联名讨伐!
狼族,已然站在了四海八荒的对立面。
而林晚,作为战焱口中
“唯一的神明”,
自然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沧溟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身,看向林晚,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看到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守护!
他把狼族拖入了战火,把你推到了众矢之的!
现在怎么办?
是让他撤掉界碑,俯首称臣?
还是陪着他,与整个四海为敌?”
侍卫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撤碑,便是折了娲皇的颜面,寒了狼族的心;
不撤,便是与各族为敌,澜渊城也会被卷入这场滔战火。
林晚却没有话,只是缓缓蹲下身,看着跪在血泊中的信使,目光平静得可怕。
“战焱呢?”
她轻声问道。
信使浑身一颤,眼底涌出泪水:
“我王……我王亲自镇守界碑第一座,他,界碑在,他在;界碑亡,他亡!
他还,若蛮族敢踏过界碑一步,他便率狼骑,杀穿蛮族王庭,斩下大汗的头颅,挂在界碑之上!”
“界碑在,他在;界碑亡,他亡……”
林晚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轻轻攥紧,掌心传来玉简冰凉的触感,却抵不过心头翻涌的热意。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驱散了听涛苑的压抑。
“他倒是,从来没变过。”
她缓缓站起身,抬手,将那枚狼牙玉简紧紧握在掌心,目光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风雪弥漫的荒原,眼底燃起灼灼的光。
“替我转告战焱。”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冽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字字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听涛苑,
“界碑,不必撤!
蛮族铁骑,尽管来!
鹰族狮族,要讨便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愈发洪亮,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仪:
“告诉他,北境的风雪,他守得住;四海的非议,我来扛!”
“告诉他,敢动他的,便是动我!
敢踏过界碑的,便是与我为敌!”
“告诉他,林晚的人,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信使猛地抬头,眼底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属下遵命!”
完,他踉跄着起身,转身,朝着院外狂奔而去,连伤口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沧溟看着林晚的背影,看着她眼底的光,怔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眼底的怒意散去,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你这是,要与整个四海为敌?”
林晚转头,看向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晨曦的光,也映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为我,敢以狼族族运为赌注,敢与十万蛮族为敌,敢与各族为担
我为何不敢,为他,站在这风口浪尖?”
她握紧手中的兽皮卷,仿佛握住了北境的风雪,握住了战焱的誓言。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雪的寒意,也带着战焱的气息。
林晚的银发被风吹起,素色鲛绡裙的下摆翻飞,竟生出一股睥睨下的威仪。
她知道,这场仗,躲不开了。
而她,也从未想过要躲。
北境的界碑,已然矗立。
四海的风暴,已然掀起。
一场席卷八荒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喜欢兽世万人嫌,三界霸主跪求我原谅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兽世万人嫌,三界霸主跪求我原谅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