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渐歇,边撕开一道鱼肚白,听涛苑的青石板上,积水倒映着暖房的灯火,晃出细碎的光。
墨漓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住。
他握着那株固土草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转身时,眼底的决绝里,还藏着一丝未散的迷茫。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陛下。”
墨漓的声音,带着雨后的沙哑,却比来时更沉,
“赎罪之路,道阻且长。
墨漓愚钝,仍有一事不明?
我该以何种身份,走下去?”
沧溟揽着林晚的肩,眉峰微蹙。他知道,墨漓要的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个能让他在蛇族立足、能让他对抗激进派的“名分”。
是信徒?
是臣子?
还是……神明的代言人?
林晚却缓缓摇头,松开沧溟的手,缓步走到墨漓面前。
她的银发上还沾着雨珠,素色鲛绡裙的下摆浸了水,却丝毫不减那份清冽的威仪。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墨漓掌心的固土草叶片,水珠滚落,带着草药的清香。
“你想要的,是一个能让族人信服的身份,一个能让你名正言顺扛起责任的名头,对吗?”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墨漓心底的锁。
墨漓浑身一颤,垂下眼帘,喉结滚动:
“是。”
“那我给你两个身份。”
林晚抬眸,淡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破晓的光,也映着墨漓骤然睁大的眼睛,
“一个史官,一个医者。”
史官?
医者?
墨漓愣住了,眼底满是不解。
这两个身份,没有半分神明追随者的荣光,甚至带着几分烟火气,与他想象中的“神使”,相去甚远。
“我不需要匍匐在地的信徒。”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震得墨漓耳膜发疼,
“信徒会将神明当作,当作地,当作所有苦难的救赎。
可他们忘了,会塌,地会陷,真正的救赎,从来都在自己手里。”
她转身,走进暖房,片刻后,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出来。
兽皮卷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是只有上古神明才能看懂的文字。
墨漓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娲皇的记忆,是失传了三千年的上古医术!
“这卷医术,记载着治疗瘟疫、修复伤并甚至能调和地脉的法子。”
林晚将兽皮卷塞进墨漓手中,卷书似乎有温度,透过粗糙的兽皮,烫得他心头一颤,
“你是医者,要做的,是救死扶伤,是用这些医术,治好蛇族千百年的顽疾,治好各族因战乱留下的伤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墨漓震惊的脸,继续道:
“你也是史官。
要做的,是记录下蛇族的罪孽,记录下各族的纷争,记录下这世间的苦难与救赎。
要让后人知道,霸权换不来长久,杀戮换不来荣光,唯有慈悲与坚守,才能让一个族群,真正活下去。”
墨漓握着兽皮卷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低头,看着卷上那些古老的文字,看着林晚那双清明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史官,是为了铭记过往,不再重蹈覆辙。
医者,是为了治愈伤痛,开创未来。
这两个身份,比任何“神使”的名头,都要沉重,也都要光荣。
“我要的不是一群围着神明朝拜的蝼蚁。”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是一道光,劈开了墨漓心底的迷雾,
“我要的,是一群能和我并肩而立的人。
是能拿起笔,拿起药草,拿起锄头,去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撞进墨漓的眼底,声音轻柔,却字字重逾千斤:
“去做对世界真正有用的事,墨漓。那就是最好的赎罪。”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墨漓的心头。
他握着兽皮卷的手,渐渐稳定下来。
眼底的迷茫,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取代。
那是激动,是振奋,是找到了方向的狂喜。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猛地单膝跪地,将兽皮卷紧紧抱在怀里,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拜,不是信徒对神明的跪拜,而是一个医者,一个史官,对引路饶敬谢。
“墨漓,遵命!”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响彻在听涛苑的晨曦里。
林晚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底燃起的火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墨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这条路,无关神明,无关霸权,只关乎苍生,只关乎救赎。
而随着墨漓的转身,随着那卷上古医术的流传,一条全新的道路,也正在四海八荒的土地上,悄然铺开。
远处,蛇族圣山的方向,隐约传来厮杀的号角声。
墨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将兽皮卷揣进怀里,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转身,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晨曦刺破云层,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光。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新生的土地上。
一场属于史官与医者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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