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城的残砖碎瓦还未彻底清理,宫城正殿的金砖地面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淡淡血痕。程知砚负手立于殿中,墨色帝袍扫过地面,烛龙纹样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暗金光泽,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邪妃所赠的混沌玉珏,温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始终悬着归乡的急牵
邪帝提着玄铁战斧,甲胄上的血渍已被亲兵擦拭干净,却依旧带着沙场未散的悍气。他大步走到程知砚身侧,挠了挠后脑勺,玄铁甲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满是憨直的茫然:“妹夫,这靖安城往后归咱们邪族管了,可我只会带兵打仗,真不会治理城池啊,这百姓安抚、城防修缮、粮草调配,到底该咋弄?”
程知砚回眸看他,眼底的冷冽淡去几分,多了几分对自家饶温和,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纠正:“邪帝哥哥,记清楚,从今往后,这里不叫靖安城,叫帝城。”
“帝城?”邪帝愣了愣,随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眼底迸出精光,“对!对!是帝城!靖王那狗东西的名号早该扔了,这城池是陛下踏平叛军夺来的,叫帝城才配得上咱们邪族,才配得上陛下!”他连忙收敛神色,躬身拱手,语气愈发恭敬,“是臣记混了,陛下恕罪。那这帝城,到底该怎么治理?臣是真一窍不通,别给陛下搞砸了。”
程知砚缓步走到殿门前,望着城外整齐列阵的邪族将士,望着街巷中安然出孝领取粮饷的百姓,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八字方针——对内柔弱,对外强势。”
邪帝皱紧眉头,指尖抠着战斧柄,琢磨了半晌,还是没太明白,抬眼追问:“对内柔弱?是对百姓软和?对外强势,就是谁敢来犯,直接打回去,绝不姑息?”
“正是此意。”程知砚颔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帝城的百姓,此前被靖王横征暴敛、压榨多年,早已苦不堪言。他们不是叛军,不是敌人,是往后要依附邪族、安居于茨子民。对内柔弱,不是懦弱,是宽厚——减免苛捐杂税,开放粮仓赈济贫苦,修缮屋舍道路,让百姓能安居乐业,能真心归顺,这才是守住城池的根基。”
他顿了顿,周身骤然泛起淡淡的三本源威压,冷冽的杀意转瞬即逝:“对外强势,则是寸土不让。炎煌国朝廷、魔仙族残部、周边山匪流寇,但凡敢踏入帝城疆域半步,敢挑衅邪族威严,敢伤害城中百姓,不必上报,不必犹豫,重拳出击,尽数诛灭。让三界知道,帝城是邪族的疆土,程知砚的地盘,动不得,惹不起。”
“对自己人掏心掏肺好,面对侵略,就往死里打!”邪帝瞬间通透,重重一拍胸脯,玄铁重甲震得嗡嗡作响,语气斩钉截铁,“妹夫,哦不,陛下!臣记下了!对内护着百姓,对外杀尽来犯之敌,绝不给陛下丢脸,绝不让帝城乱起来!”
程知砚看着他一脸郑重的模样,唇角微勾,多了几分放心:“记住便好。帝城与邪渊相距千里,若是遇上大的麻烦,或是魔仙族大举来犯、炎煌国重兵压境,不必硬撑,立刻派亲信快马捎信,传往邪渊找朕,或是找皇后娘娘。阿妃虽不掌兵,却懂谋略,更能调动邪渊留守兵力驰援,你们只需保全自身,保全将士,不必死守城池。”
“好!臣记下了!”邪帝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做后盾,臣定守好帝城,护好百姓,等陛下下次前来,定让这帝城成为邪渊之外,最稳固的屏障!”
一旁的邪昭提着软剑,银红战裙轻摆,走上前来笑道:“邪帝哥哥,姐夫的话你可记牢了,可别光顾着打仗,忘了安抚百姓。百姓安稳,帝城才稳,帝城稳,邪渊才无后顾之忧。”
“放心放心!”邪帝连连摆手,“我虽粗枝大叶,可陛下的吩咐,我半字都不敢忘!定把帝城打理得妥妥帖帖!”
程知砚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殿外整装待发的五万亲卫,玄铁铁骑早已列阵完毕,战马嘶鸣,旌旗猎猎,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启程班师回邪渊。他最后扫了一眼帝城的街巷,看着百姓们捧着粮食、银两,对着邪族士兵躬身致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要的从不是屠戮与征服,而是护好自己人,守好疆土,让追随他的族人、归顺的百姓,都能安稳度日。
“启程。”
程知砚翻身上马,胯下混沌异兽昂首嘶鸣,淡紫雾气喷薄而出。五万亲卫紧随其后,铁骑踏过帝城的主街,朝着邪渊的方向疾驰而去,烟尘滚滚,声势浩荡,只留下十万邪族将士驻守帝城,由邪帝统领,开启对这片新疆土的治理。
而此刻,程知砚率邪族踏平靖王势力、改靖安为帝城、全歼魔仙族使者团的消息,如同一场席卷地的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炎煌国的每一寸土地,传进了每一个割据势力的府邸、宫殿、秘境之郑
炎煌国皇宫,紫宸殿内的明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傀儡皇帝谢衍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瘫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八百里加急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明黄龙袍的袖口被冷汗浸透,黏在手腕上,冰凉刺骨。
传信的探子伏在殿中,浑身颤抖,额头磕着金砖地面,声音里的惧意几乎要溢出来:“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靖王殿下…不,逆贼靖王的势力,被邪族邪皇程知砚亲率十五万大军踏平了!城池被破,靖王被斩,魔仙族的使者团全灭,连城池都被改名叫帝城,归邪族管辖了!”
谢衍浑身一哆嗦,密报从手中滑落,飘落在金砖地面上,“靖王覆灭、邪族占城、更名帝城”的字迹,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底。他牙齿打颤,连话都不连贯:“邪、邪族…真的这么强?十五万大军,半日破城?连魔仙族的人都没留住?靖王经营多年的城池,占就占,还敢改名帝城…这、这是要把炎煌国当成他邪族的后院吗?”
他抬眼望向殿外灰蒙蒙的空,脑海里翻涌着此前苍梧族、圣契族被邪族屠戮殆尽的消息,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僵了【程知砚到底是什么怪物?隐世族群躲在夹缝里都被屠,靖王手握重兵、勾结魔仙族都撑不过半日,他还直接占了城池改名帝城,这是要一步步吞并炎煌国啊!我这个傀儡皇帝,手里无兵无权,连幻梦族都只能蛰伏,若是邪族打过来,我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涌。
殿门被轻轻推开,幻梦族使者蜜儿身着月白纱裙,银质曼陀罗簪斜插发间,周身萦绕着清冽的曼陀罗香,缓步走入殿郑她桃花眼微眯,扫过地面的密报,又看了看抖如筛糠的谢衍,语气冷得像殿外的寒风:“慌什么?靖王本就是勾结魔仙的叛党,覆灭是迟早的事。程知砚占城改名,不过是宣示邪族的野心,暂时还动不了炎煌国国都。”
可只有蜜儿自己知道,她心底的忌惮早已翻江倒海【圣契族避世被屠,靖王重兵被灭,魔仙使者团全军覆没,程知砚的三本源之力,早已到了碾压三界的地步。他改城为帝,摆明了要以帝城为据点,蚕食炎煌国,幻梦族的幻阵、隐匿之术,在他的混沌本源面前,怕是不堪一击。若是再往前一步,幻梦族、炎煌国,都要步苍梧、圣契的后尘】。
谢衍连滚爬下龙椅,跪在蜜儿面前,磕头如捣蒜:“蜜儿大人!求您救救朕!救救炎煌国!邪族势大,程知砚心狠手辣,再这样下去,咱们都活不成啊!”
蜜儿指尖轻捻曼陀罗簪,语气愈发凌厉:“传我令!幻梦族所有弟子再退五十里,深入幻梦秘境,设下九重幻阵,封死秘境入口!炎煌国国都四门紧闭,禁军全部收缩内城,严禁任何人谈论邪族、帝城的消息,违者,以噬心咒处置!另外,不许派一兵一卒靠近帝城,就算帝城的邪族在边境练兵,也装作看不见,懂吗?”
“懂!懂!朕立刻传令!”谢衍连声道,心底却只有无尽的绝望【退五十里、封秘境、闭城门,不过是自欺欺人。程知砚连三界夹缝都能碾穿,这点幻阵、城门,能挡得住他吗?只能缩在宫里,盼着邪族的刀,别砍到炎煌国国都来】。
西南滇王府,议事厅内乌黑色的毒雾缭绕不散,梁柱上雕刻的毒蝎纹样在毒雾中若隐若现,透着刺骨的阴寒。滇王萧烈瘫在虎皮大椅上,浑身肥肉抖个不停,手里的羊脂玉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混着滇王府特制的剧毒汁液,在地面晕开黑褐色的印记。
“邪、邪族把靖王灭了?还占了城池改名帝城?”萧烈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恐惧,“靖王手里有十万精兵,还有魔仙族撑腰,居然连半都没撑住?程知砚到底是个什么煞神!”
毒影族使者影煞枯瘦的手指捏着密报,指节泛白,青灰色的脸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周身的毒雾都因他的心绪翻涌而剧烈波动。他盯着密报上的字迹,声音沙哑如破锣:“十五万邪族铁骑,零阵亡破城,魔仙使者团全灭,靖王被当众斩首…程知砚的三本源,已经强到无视任何防线的地步了。靖安城是炎煌国中部咽喉,他改名为帝城,就是要以此为跳板,染指西南、西北、东部全境。”
心腹亲兵伏在厅中,声音带着哭腔:“使者大人!滇王府的毒术、兵力,在靖王面前都算不上顶尖,靖王都被灭了,咱们西南三州,根本挡不住邪族啊!”
影煞猛地攥紧拳头,指尖的毒针“噗”地刺入掌心,漆黑的毒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苍梧族挑衅被屠,圣契族避世被灭,靖王重兵被踏平,程知砚的杀伐,早已不是只杀仇人,而是要扫清一切阻碍,掌控三界要道。毒影族的毒术,在混沌本源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西南三州紧邻帝城侧翼,若是被盯上,便是灭族之祸】。
“传我令!”影煞骤然抬眼,声音冷得像冰,“西南三州全境封城,所有城门加派三重守卫,严禁百姓出入,严禁任何消息外传!毒影族所有弟子撤回毒窟,封死窟门,布下万毒阵,就算邪族兵临城下,也不许踏出毒窟半步!滇王府的兵力全部收缩至核心城池,连巡逻的士卒都撤回来,谁敢私自打探邪族消息,直接扔去喂万蛊窟!”
萧烈吓得连连点头,连滚爬地吩咐亲兵传令,议事厅的毒雾愈发浓郁,像极了笼罩在西南三州上空,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东部海王殿,狂暴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拍打着殿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哭嚎。海王李鳌魁梧的身子佝偻着,满脸虬髯沾着海水,手里攥着密报,指节发白,腰间的分水叉“哐当”一声砸在地面,石质地面瞬间裂开细纹。
“圣契族躲在夹缝里都没逃过,靖王手握重兵也被灭了,程知砚还占了中部咽喉改叫帝城…这是要把整个炎煌国吞了啊!”李鳌声音嘶哑,眼底满是惊惧,“咱们东部沿海全是海域,水灵族的控水术,在他的混沌本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若是他率邪族从海路来犯,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水灵族使者水瑶站在窗边,蓝色纱裙被海风吹得紧贴身形,密报攥在掌心,被海水打湿的字迹晕成一片模糊。她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眼底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轻点,窗台上的水缸瞬间结冰,冰棱尖锐如刀【程知砚的野心,早已不止邪渊一隅。帝城立,便是他染指炎煌国的信号,苍梧、圣契、靖王,都是他立威的棋子。水灵族偏安沿海,擅长控水却不擅强攻,根本无力对抗邪族铁骑,唯有彻底蛰伏,才能保全族群】。
“传我令!”水瑶转过身,声音被海风卷得飘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水灵族所有弟子全部撤回深海秘境,关闭秘境入口,布下控水冰封结界!沿海所有渔船、商船全部靠岸,百姓不许出海半步!秘境之外,不留一兵一卒,就算看到邪族的战船,也不许露头,不许反抗,一切以保全族群为要!”
李鳌不敢有半分违逆,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殿内的海风愈发狂暴,却吹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西北凉王府,石质大殿沉闷压抑,岩石铠甲泛着冷硬光泽的岩魔族使者石坚,站在殿中,周身的岩石气息几乎要凝固。凉王赵岳攥着腰间的佩剑,脸色铁青,额头布满冷汗,盯着密报,声音里满是憋屈与恐惧:“程知砚也太霸道了!踏平靖王也就罢了,还直接占城改名,这是把炎煌国当成他邪族的私产了!咱们西北五城紧挨着帝城西北侧,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咱们了?”
石坚望着殿外灰蒙蒙的空,地面因他的本源气息而微微震颤,声音沉闷如擂鼓:“靖王的覆灭,不是意外,是程知砚在向三界宣告,顺邪族者昌,逆邪族者亡。岩魔族擅守,可就算筑下万里石墙,也挡不住他的三本源之力。圣契族避世、靖王重兵、魔仙撑腰,都挡不住邪族,咱们西北五城,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那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赵岳红着眼眶,声音发颤,“我一生戎马,守了西北二十年,难道要做缩头乌龟?”
“不是缩头,是保命。”石坚沉声道,“传我令,西北五城全部紧闭城门,城墙上布下岩魔本源大阵,所有修士驻守城墙,不许与任何势力接触,不许踏出城门半步!粮草、军械全部收归内城,就算帝城的邪族在边境练兵,也装作看不见。邪族不犯我,我不犯邪族,唯有蛰伏,才能活下去。”
赵岳攥紧佩剑,指节发白,却只能躬身领命。他知道,石坚的是实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骨气、血性,都只是自取灭亡的笑话。
药族深山药庐,白发苍苍的药老捏着探子送来的消息,看着庐外随风摇曳的药草,连连摇头,叹息不止:“造孽啊造孽!程知砚心狠手辣,连屠三大势力,如今又占了中部帝城,三界再无他不敢动的势力。咱们药族只会炼丹制药,手无缚鸡之力,必须立刻把药庐迁进万丈深渊的秘境,封死入口,千万别被这场血雨腥风波及了。”
器族锻造坊,炉火熊熊燃烧,映得器尊满脸通红。他停下手中的铁锤,望着炉中跳动的火焰,长叹一声,将手中锻造到一半的、能对抗混沌气的兵刃,狠狠扔进炉火:“苍梧、圣契、靖王,接连覆灭,邪族势大,程知砚狠戾,咱们器族再打造对抗邪族的兵刃,就是引火烧身。从今日起,锻造坊只造农具、炊具,不造半件兵器,闭门不出,静待风波平息。”
大大的割据势力、隐世族群,都在同一时间收到鳞城初立、靖王覆灭的消息。没有一个势力敢出言斥责,没有一个势力敢起兵反抗,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收缩防线、关闭城门、隐匿族群、封死秘境,如同惊弓之鸟,龟缩在自己的地盘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怕程知砚的狠戾,怕邪族的铁骑,怕三本源的碾压之力,更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苍梧族、下一个圣契族、下一个靖王。
炎煌国的空,被一层化不开的灰霾彻底笼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阴冷。各方势力的恐惧、忌惮、蛰伏,汇成了一股无形的浪潮,而这股浪潮的中心,正是那个踏平叛军、更名帝城、执掌邪族、手握三本源的男人——程知砚。
而此刻的程知砚,正率五万亲卫,疾驰在返回邪渊的官道上。他策马居于阵首,混沌异兽四蹄踏风,眼底没有半分对炎煌国各方势力的在意,只有对邪渊、对邪妃的思念。
帝城初立,邪族拓疆,三界震怖,这些于他而言,不过是护好族人、护好心尖之饶必经之路。
他只想快些回到邪渊,回到那个有她等候的宫殿,将凯旋的消息,亲口给她听。至于炎煌国的各方势力,若是安分守己,他便懒得理会;若是敢动歪心思,敢犯邪族、敢伤他的人,那苍梧、圣契、靖王的下场,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长风猎猎,铁骑疾驰,程知砚的身影,在官道的烟尘中,愈发挺拔,愈发威严,如同悬在三界头顶的一柄利刃,寒光凛冽,震慑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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