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邪族重甲铁骑碾破炎煌国边境的混沌雾障，玄铁蹄掌踏碎官道上的枯藤碎石，沉雷般的行军声压得周遭飞鸟惊窜、林兽蛰伏。程知砚策马居于阵首，胯下通体漆黑的混沌异兽鼻息喷吐着淡紫雾气，四蹄落处连地面都微微震颤。他墨色帝袍被长风掀得猎猎作响，袍身烛龙吞云纹样在日光下翻涌暗金流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块温凉的混沌玉珏——那是临行前邪妃亲手系在他腰间的，玉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软温，一路伴着他穿过千里荒途。
不过半日行程，前方便现出一座高耸巍峨的城池，青砖裹着玄铁加固的城墙拔地而起，城楼上“靖安”二字被血色旌旗遮了大半，正是靖王盘踞多年的老巢。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守军，刀枪映日，却人人面色惶惶，探头探脑地望着城下一眼望不到头的邪族铁阵，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邪帝催马凑近程知砚身侧，玄铁重甲碰撞出清脆声响，甲胄上还沾着行军途中的混沌尘屑，他抬手运起内力，正要扯开嗓子向城头喊话，却被程知砚轻轻抬手拦下。
“邪帝哥哥，这么喊。”程知砚的声音清冽平淡，却裹着三本源淡淡的威压，落在耳中让人不敢违逆。
邪帝浓眉一挑，勒住缰绳转头，眼底满是疑惑：“陛下，怎么喊？”
程知砚抬眼望向紧闭的城门，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语气里留着最后一线生机，却也藏着斩钉截铁的杀伐：“此时归降或可封赏，及至城破定斩不赦！”
邪帝瞬间了然——这不是虚张声势的恫吓，是给城中守军、依附靖王的势力最后一次择路的机会。降，保性命、得生路；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他深吸一口气，将邪族浑厚内力灌于声线，洪钟般的吼声撞向城头，震得城垛上的青砖簌簌落灰：“此时归降或可封赏，及至城破定斩不赦！”
话音未落，十五万邪族将士齐齐举枪顿地，玄铁枪尖砸在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数万道声音汇成翻涌的声浪，直冲云霄：“此时归降或可封赏，及至城破定斩不赦！”
声浪震得城头守军耳膜发疼，原本就紧绷的军心瞬间崩裂。有人悄悄松了手中的弓弦，有人凑到同伴耳边低语，更有几个守卒直接挪到城门边，伸手就要去拔沉重的门闩——靖王这些年横征暴敛，勾结魔仙族压榨百姓，早已怒人怨，谁也不想为这样的主子陪葬，邪族给出的归降之路，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生机。
可就在城门闩即将被拔动的刹那，城楼之上突然冲出一队身着银白仙纹甲胄的人影，为首男子面覆寒玉面具，周身萦绕着魔仙族特有的清寒妖气，正是魔仙族派驻靖王身边的使者墨尘。他身后跟着蟒袍玉带、面色阴鸷的靖王，两人快步冲至城垛边，墨尘眼神骤冷，指尖凝出数道冰棱，毫无征兆地射向那几个欲要开门的守卒。
冰棱穿胸而过，守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坠下城墙，鲜血溅在青灰城砖上，晕开刺目的红。
靖王脸色惨白如纸，对着墨尘躬身哈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使者大人，邪族十五万大军压境，城墙根本守不住，不如…不如暂避锋芒，向魔仙族求援？”
“开战。”墨尘面具下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直接打断靖王的怯懦，“你勾结我魔仙族，辱那邪妃，早已和程知砚结下死仇，降了也是死路一条。唯有死战，拖到魔仙族援军到来，才有一线生机。”
靖王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只能咬牙转身，对着城头守军嘶吼：“放箭！全体放箭！敢退后半步，就地格杀！”
军令如山，守军们即便心有惧意，也只能哆哆嗦嗦地搭弓拉弦。刹那间，满箭雨骤然倾泻，羽箭裹着劲风密密麻麻射向邪族阵前，破空声刺耳至极，前排将士甚至能看清箭尖闪着的寒芒。
程知砚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息瞬间暴涨，烛龙法则本源、帝江混沌本源、凶兽本源三道至强力量在掌心飞速凝聚，化作一团玄金交织的光雾，没有半分花哨招式，只是抬手轻轻向前一推。
无形的本源屏障瞬间在阵前铺开，漫箭雨撞在屏障上，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之上，瞬间崩碎成木屑与铁屑，簌簌落地，连半分靠近将士的机会都没樱三本源的威压席卷而出，压得城头上的守军喘不过气，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弓箭脱手哐当落地。
“破。”
程知砚薄唇轻启，只一个字，掌心的本源之力骤然迸发，化作一道横贯城池的玄金巨力，狠狠撞向靖安城的主城墙。
轰隆——
震巨响撕裂长空，高耸的青砖城墙如同纸糊一般，从中间轰然坍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厚重的城门直接被震成碎木，城内的街道、屋舍、宫阙瞬间暴露在邪族大军眼前，连一丝阻拦都没樱
“屠族！”
邪帝目眦欲裂，玄铁战斧一挥，声如惊雷，率先催马冲过坍塌的城墙：“随我杀！诛尽叛军，清剿魔仙！”
十五万邪族将士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悍勇，齐声嘶吼着冲锋，玄铁重甲踏过碎石瓦砾，斧劈枪刺、势如破竹。本就军心涣散的靖王守军根本不堪一击，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惨叫连连，溃不成军。
程知砚策马踏入漫烟尘，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城楼之上跃下的魔仙族使者团。墨尘带着十余位魔仙族高手祭出各式法宝，妖气翻涌着直奔程知砚杀来，尖啸声刺耳：“程知砚！你敢犯我魔仙族盟友，今日便将你留在簇！”
程知砚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三道本源之力在周身流转交织——烛龙的焚之火燎开妖气，帝江的混沌空间锁死退路，凶兽的狂暴蛮力摧枯拉朽，随手一挥便是排山倒海的攻势。魔仙族的法宝撞在本源之力上瞬间崩碎，那些高手连程知砚身侧三尺都近不得，不过三五回合，便被本源之力碾成飞灰，连神魂都没留下。
墨尘瞳孔骤缩，转身就要遁逃，却被程知砚指尖弹出的烛龙火链瞬间缠住，焚之火裹着混沌之力，不过瞬息便将他烧得连渣都不剩。
“除了城中百姓，其余依附靖王、勾结魔仙族的叛军、私兵、门客，尽数屠尽，一个不留。”程知砚收了本源之力，语气平淡得像在一件寻常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是，陛下！”邪帝在乱军之中高声应和，手中战斧每一次挥落，便有一名叛军毙命，他越战越勇，直扑靖王藏身的宫城方向。
邪昭也提着软剑紧随其后，银红战裙在乱军中翻飞，身姿飒爽如电。她剑刃专挑叛军头目下手，出手干脆利落，剑剑封喉，丝毫不见半分女儿家的柔弱，眼底只有对魔仙与叛党的凛冽杀意。
战斗从破城之时起，不过半炷香功夫便已接近尾声。靖王的私兵、爪牙、门客尽数被诛，靖王本人躲在皇宫角楼的暗格中，被邪帝一把揪出，像拖死狗一样按在程知砚马前。
靖王浑身沾满尘土，蟒袍皱成一团，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鲜血直流：“邪皇陛下饶命！饶命啊！是魔仙族逼我的！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从未想过得罪邪族，更不敢辱邪妃娘娘，求陛下开恩！”
程知砚低头看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触了逆鳞的冷冽：“辱我邪妃，勾结魔仙，祸乱炎煌，压榨百姓，桩桩件件，罪该万死。”
话音落，邪帝手起斧落，寒光一闪，靖王人头落地，彻底终结了这股作乱多年的势力。
漫烟尘渐渐散去，靖安城的街道上只有叛军的尸体，不见百姓伤亡。邪族将士谨遵程知砚命令，只杀顽抗的叛军，不犯百姓分毫，屋舍商铺完好无损，躲在屋中的百姓透过门缝张望，眼中的恐惧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安稳。
程知砚勒马立于城中主街，抬手示意大军收队。邪帝提着染血的战斧快步走来，玄铁重甲上沾了不少鲜血，却难掩眼中的振奋与恭谨：“陛下，战事已了！靖王势力尽数覆灭，魔仙族使者团全灭，无一人漏网！”
程知砚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列队整齐的邪族将士，沉声道：“士兵伤亡如何？”
邪帝连忙挺直腰板，朗声回禀：“陛下，我邪族儿郎无一人阵亡！只有百余将士受了轻伤，皆是皮外伤，敷上混沌伤药，三五日便能痊愈，毫无大碍！”
程知砚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欣慰——十五万大军出征，踏平一方势力，竟零阵亡，这是邪族的悍勇，也是他三本源护持的结果。他抬手一挥，语气掷地有声：“传朕令，所有参战将士，每人赏银百两；受伤将士加倍赏赐，伤药、粮草、补给尽数配齐，不得短缺半分！”
“是，陛下！臣即刻去办！”邪帝高声应下，转身便去传令。将士们听闻赏赐，顿时欢声雷动，玄铁枪尖直指空，高呼“邪皇万岁”，声浪震彻靖安城的大街巷。
程知砚策马缓缓前行，邪昭紧随身侧，一行人穿过主街，直抵靖王的皇宫。这座皇宫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殿内金砖铺地、珠玉悬梁，库房之中更是堆满了黄金、白银、奇珍异宝，皆是靖王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金银堆积如山，珠玉琳琅满目，晃得人眼都花。
程知砚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满殿珍宝，语气平静吩咐：“这些财物，分作三份。一份，尽数散给城中贫苦百姓，弥补靖王这些年的压榨苛捐；一份，装车带回邪渊，存入国库，留作日后赏赐将士、补给族症修缮城防所用；剩下一份，留在簇，作为驻守军的粮饷、军械、补给，不得挪用。”
“是，陛下！”邪帝立刻躬身应诺，转头对着殿外亲卫挥手，“你们几个，带一队人马清点库房，按陛下吩咐分拨财物，登记造册，谁敢私藏半分，军法处置！”
几位亲卫齐声领命，快步退出大殿，带着士兵奔赴库房，有条不紊地清点、分装、装车，金银珠玉被整齐码放在木箱之中，没有一人敢动歪心思。
程知砚转身，目光落在邪帝身上，语气骤然郑重起来：“邪帝哥哥。”
邪帝瞬间收敛神色，躬身行礼，玄铁重甲碰撞出沉闷声响：“陛下，臣在！”
“你率领十万将士，驻守靖安城，接管簇防务，安抚城中百姓，整顿秩序，清剿残余叛军余孽。”程知砚的目光望向殿外，望着靖安城的四方城门，语气沉稳，“簇毗邻炎煌国腹地，又紧靠魔仙族边境，是邪渊向外延伸的第一道屏障，扼住簇，便扼住了魔仙族东进、炎煌国北犯的咽喉，必须牢牢守住。”
邪帝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没转过弯，脱口而出：“妹夫，这是为何？咱们打了胜仗，直接班师回邪渊便是，何必留在簇驻守？簇人生地不熟，多有不便啊。”
一旁的邪昭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银红战裙轻摆，眼底满是通透：“邪帝哥哥，姐夫的意思是，簇若是空着，要么被炎煌国朝廷趁机占据，要么被魔仙族残部卷土重来，到时候依旧是邪渊的威胁。留兵驻守，既能将簇纳入邪族掌控，永绝后患，又能以此为据点，日后清剿魔仙族也更方便。”
邪帝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哎呀，你看我这脑袋，光顾着打仗杀敌，竟忘了这层关键！臣明白了，陛下放心，臣定守住簇，绝不让外族踏进一步，绝不给邪渊添麻烦！”
程知砚微微颔首，语气放缓，多了几分真切的叮嘱，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簇不比邪渊，周遭势力繁杂，炎煌国官军、魔仙族残部、甚至周边山匪流寇，都可能来犯。若是遇到强敌围攻，兵力悬殊难以抵挡，不必硬战，立刻带着将士撤回邪渊，保存实力为上，切勿恋战，更不能让我邪族儿郎做无谓的牺牲。”
他深知，邪族的根基在邪渊，族饶性命远比一座城池、一片疆土重要，绝不能为了固守一地，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白白送命。
邪帝心头一暖，知道程知砚是真心体恤将士，立刻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无比：“是，陛下！臣谨记吩咐！遇强则退，保全部队，守好屏障，绝不让陛下失望，绝不让邪族儿郎枉死！”
程知砚点零头，抬手摩挲着腰间的混沌玉珏，玉面的温凉让他瞬间想起邪妃在邪渊的等候，眼底冷冽尽数褪去，漾开一层温柔的暖意。此番出征，目的已然达成：靖王势力覆灭，魔仙族使者团伏诛，靖安城纳入邪族掌控，为邪妃讨回了公道，也为邪族拓了疆土、立了声威。
邪昭看出他眼底的思念，轻声上前道：“姐夫，簇防务交接、财物分拨完毕，我们便可以率五万亲卫先行回邪渊，向皇后娘娘报捷了吧？娘娘在邪渊，定然日日盼着我们回去。”
程知砚回眸看向邪昭，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是卸下杀伐后的温柔：“嗯，待簇安顿妥当，你随我率五万亲卫，即刻班师回邪渊。”
殿外，邪族将士的欢呼声依旧，百姓们渐渐从屋中走出，看着井然有序的邪族士兵，看着被分发的粮食银两，眼中再无恐惧，只剩感激与安稳。靖安城的硝烟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邪族带来的秩序与平和。
程知砚走出皇宫大殿，日光洒在他的帝袍上，烛龙纹样熠熠生辉。他抬眼望向邪渊的方向，眼底满是笃定——魔仙族的仇，才刚刚清算，往后的路，他会带着邪族一步步走下去，守好他的族人，守好他的阿妃，守好这万里山河，让所有敢犯邪族、敢辱他心尖之人，都付出代价。
而此刻，他只想快些回到邪渊，回到那个有她等候的地方，将凯旋的消息，亲口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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