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皇殿的深夜,烛火燃得只剩半盏,昏黄的光焰在殿内摇曳,将榻边两饶身影揉得温软。程知砚并未深眠,白日里刚从本源池苏醒,又以三本源之力覆灭来犯之耽驰援边境,虽有本源护体,周身仍带着几分疲惫。他斜倚在软榻边,指尖轻轻搭在邪妃的腕间,一缕温和的烛龙本源气息顺着指尖渡入,温养着她因耗损本源而虚浮的经脉。
混沌气流顺着殿角的窗棂缝隙钻进来,被他周身萦绕的三色本源气轻易挡在殿外,只留一室清宁。他垂眸看着榻上的人,邪妃睡得并不安稳,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原本莹白的脸颊还带着白日惊魂后的苍白,唇瓣微抿,似是在忍受什么苦楚。
【阿妃这几日守着本源池,又为我耗了大半本源,连片刻安稳都未曾有过。】程知砚心底泛起细密的疼,指尖微微用力,想将那缕本源气渡得更足些,却忽闻榻上传来细碎的梦呓。
“知砚……”
声音轻得像一缕飘絮,混着几分哽咽,挠在程知砚的心尖上。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邪妃,只见她眉头拧得更紧,额角渐渐渗出汗珠,沾湿了鬓边的发丝,原本放松的手指也攥紧了榻上的锦被,指节泛白。
“别动我的知砚!”
骤然拔高的哭腔刺破深夜的静谧,邪妃猛地在榻上挣扎起来,素白的手胡乱挥舞着,像是要推开什么逼近的黑影,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狠戾,“放开他!我跟你们拼了——”
程知砚心头一紧,连忙俯身按住她乱挥的手,掌心的本源气骤然凝聚,化作暖融融的光裹住她的手腕。“阿妃,醒醒。”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独有的温柔与安定,试图将她从梦魇里拉出来。
邪妃的挣扎骤然停住,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锦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茫然地睁着眼,视线在昏黄的烛火里聚焦,先是看到榻边熟悉的墨色衣袍,再抬眼,撞进程知砚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盛着担忧与心疼,没有梦魇里的冰冷与血腥,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邪妃的眼眶瞬间红了,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猛地扑进程知砚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哽咽着喊:“知砚……”
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料,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去,烫得程知砚心口发紧。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慢而轻柔,像安抚受惊的幼兽,掌心的本源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驱散着她身上的冷汗与寒意。“我在。”他低声应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混沌花香,“阿妃,做噩梦了?”
邪妃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发抖,好半才缓过劲来,抽噎着:“知砚,你在就好,刚刚噩梦吓死我了……”
她顿了顿,指尖攥着他的衣袍,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我梦见……梦见墨尘和邪神族的人又闯进来了,他们把你从我身边拖走,我手里的匕首碎了,本源也用空了,怎么追都追不上,只能看着他们把你带走……我喊你,你都不应我……”
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身体微微发抖。白日里她亲眼见邪昭被鸿蒙强者重创,差点以为再也守不住本源池,差点要与程知砚共赴黄泉,那股绝望早已刻进心底,夜里便化作了最可怖的梦魇。
程知砚听得心头一揪,将她搂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发丝,指尖拂过她的后颈,带着安抚的力道。【是我让她受了这么多怕,从今往后,三界之内,再无人能让她流一滴泪。】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唇瓣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阿妃,那是梦,不是真的。我已经醒了,没人能再把我从你身边带走,更没人能伤你分毫。”
“真的吗?”邪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长睫上挂着泪珠,像沾了露的蝶翼,“你不会再离开我了?不会再躺在本源池里,一动不动了?”
程知砚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真的。我程知砚以三本源起誓,此生此世,守在阿妃身边,不离不弃,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惊吓。”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三本源的威压,却又裹着无尽的温柔,像一道牢不可破的誓言,刻进邪妃的心底。邪妃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泪水却流得更凶,却不再是恐惧,而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我不要睡了。”她吸了吸鼻子,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往他身边挪了挪,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我怕一睡着,又做那样的噩梦,又看不到你了。”
程知砚看着她像只黏饶猫,眼底泛起笑意,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那阿妃想怎样?”
邪妃抬眼,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除非你陪我一起睡,抱着我,我才敢睡。”
程知砚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来沉稳的心跳声,落在邪妃的耳里,成了最安心的节奏。“好。”他应得干脆,起身褪了外袍,只着中衣,轻轻躺到榻上,刚一躺下,邪妃便立刻凑过来,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混沌气与烛龙金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程知砚抬手,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两饶身体,又抬手布下一层柔和的本源屏障,将殿外的夜风与混沌气流尽数隔绝,只留榻上一室温暖。他轻轻拍着邪妃的后背,动作规律而轻柔,像哄着孩童入睡。
邪妃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长睫垂落,覆在眼睑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安稳与甜意。她在梦里似乎还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知砚,别走……”
程知砚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烛火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带着几分坚韧的轮廓,显得格外娇憨。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从眉心到唇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阿妃,睡吧,我守着你。】他在心底轻声,缓缓低下头,唇瓣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顺着额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带着无尽的珍视与爱意。
殿外的混沌气流依旧翻涌,邪渊的夜色深沉如墨,边境的残焰早已熄灭,只留满地狼藉与邪族士兵休整的气息。可邪皇殿内,烛火摇曳,锦被温软,怀中饶呼吸平稳而香甜,所有的血雨腥风、刀光剑影,都被这一室温柔隔绝在外。
程知砚抱着怀中人,闭上眼,却并未真正入睡。他的神识散开,笼罩着整个邪皇殿,又延伸至邪渊腹地,感受着邪族士兵的气息,感受着本源池的安稳,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白日里覆灭来犯之敌的毁灭地的寒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笃定。
墨尘还在,魔仙族与邪神族的余孽未清,诸族蛰伏,三界格局未定,他还有许多事要做。可此刻,他只想守着怀里的人,守着这片刻的安宁。等阿妃养好身体,等邪族士兵养精蓄锐,他便会亲自出手,清算所有敢犯邪渊、敢辱他阿妃的宵,让三界都知道,邪皇的逆鳞,碰不得。
而现在,他只需抱着他的阿妃,守着她的梦,直到光破晓,直到所有阴霾尽散。
榻上的人睡得愈发安稳,嘴角的笑意更深,似是梦到了极美好的事。程知砚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唇瓣再次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阿妃,有我在,万事皆安。”
烛火燃得更柔,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永远定格在这深夜的邪皇殿里,温柔了岁月,也安稳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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