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最后一道雷劫劈下时,整座山峰被映成惨白
最后一道雷劫劈下时,整座山峰被映成惨白。
那不是寻常的雷霆,而是地府权柄在人间显化时引发的谴——漆黑如墨的劫云中,钻出的却是惨白色的电蟒,无声无息,却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在颤抖。电光所过之处,草木不焦,山石不崩,却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短暂抹去,留下一道道虚无的裂痕。
炼器室深处,许峰睁开了眼睛。
七了。
整整七,他盘坐在以自身精血绘制的“九幽归元阵”中央,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枚通体玄黑、刻影转轮”二字的阎君印玺;一朵在虚空中静静燃烧的净世莲火之火;还有一株被幽冥气息包裹、花瓣呈血玉色的彼岸花王。
此刻,这三样地奇珍正在阵法的牵引下缓缓融合。
而劫,来了。
许峰没有抬头。他的双手在身前结印,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得像是背负着整座山岳。指尖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元婴本源所化,每一滴都蕴含着百年苦修的精粹。血珠落在阵法纹路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化作金色雾气升腾,缠绕向那团正在成形的铠甲胚胎。
“还差……最后一步。”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七不饮不食,不休不眠,全副心神都用来压制三种奇珍的反噬:阎君印玺中的地府权柄本能抗拒被炼化成器;净世莲火虽只是子火,却也拥有焚尽万物的傲慢;彼岸花王更是寄存着黄泉彼岸亿万亡魂的执念碎片,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神魂震荡。
但许峰没有停。
也不能停。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三月之后,九幽裂缝将在北邙山彻底洞开,届时阴司暴动,万鬼夜校若无此甲护持神魂,莫镇压动乱,便是靠近裂缝核心都会被幽冥气息侵蚀成行尸走肉。
这是唯一的活路。
也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七前:闭关伊始,以血为引
时间倒回七日前。
炼器室的大门缓缓闭合时,发出沉闷的巨响。这是许峰用千年玄铁特制的门扉,厚达三尺,表面刻满隔绝内外的阵法符文。门合拢的刹那,外界的风声、鸟鸣、乃至地灵气都被彻底隔绝。
室内陷入绝对的死寂。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九颗“定魂珠”散发出幽蓝微光,照亮了中央那座早已准备好的炼器大阵。阵法呈九宫格局,每个节点都摆放着罕见的辅材:北海玄冰铁、南离火精石、西方庚金砂、东方青龙木……皆是许峰这十年来踏遍四海八荒才搜集齐的宝物。
而阵眼处,三样主材静静悬浮。
阎君印玺最为沉默。它不过巴掌大,却仿佛承载着整个阴司的重量。印玺表面然形成无数细密纹路,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是亿万亡魂在六道中轮回的缩影。偶尔有幽光流转,便传出若有若无的哭泣、叹息、解脱之声——这是地府权柄外显,自带轮回道韵。
净世莲火子火则活跃得多。它被禁锢在一方“虚空琉璃盏”中,却仍不甘地跳动,每一次摇曳都会让周围温度骤升骤降。这缕子火是许峰三年前闯荡“焚秘境”时,以半条性命为代价从母火中分离出来的。它的火焰呈纯白色,看似温和,实则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包括神魂中的心魔杂质。
至于彼岸花王……它最美,也最危险。
血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心花蕊处竟隐约形成一张似哭似笑的人脸。这是黄泉彼岸生长了万年的异种,一甲子开一次花,每次只开三朵。许峰为撩到它,在忘川河边苦守六十载,最后与守护花王的“黄泉摆渡人”战了三三夜,才堪堪夺得此花。
“开始吧。”
许峰褪去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胸口处,一道贯穿前后的伤疤格外醒目——那是三年前为取莲火子火,被秘境守护兽“焚炎龙”的爪子贯穿所留。伤疤至今未愈,偶尔还会渗出灼热的火毒。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
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精准地落入阵法每一个节点。刹那间,大阵活了!九宫轮转,阴阳交替,辅材纷纷融化,化作各色光流涌向阵眼。
最先被炼化的是阎君印玺。
“地府权柄,听吾号令——融!”
许峰双手虚按,元婴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印玺剧烈震颤,表面“转轮”二字猛然大放幽光,一道模糊的虚影从印中升起——那是一位头戴冠冕、看不清面容的帝王身影,虽只是权柄显化的一丝意志,却带着统御阴司的无上威严。
虚影低眸,看向许峰。
仅仅一眼,许峰便觉神魂如坠冰窟,耳边响起亿万鬼魂的哀嚎。这是权柄的反噬,是地府规则对僭越者的审牛
“我非僭越。”许峰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此甲炼成,当镇九幽、护轮回,正是延续阎君之责!”
话间,他胸前伤疤突然裂开,灼热的火毒喷涌而出——那是焚炎龙留在他体内的诅咒,此刻却被许峰强行引动,化作最精纯的火系本源,注入阵法。
火克阴。
炎龙之火虽不及净世莲火纯粹,却胜在暴烈霸道。火毒与地府权柄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浇入滚油。
虚影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许峰双指并剑,点在印玺之上。
“以我元婴本源为契——融!”
第二口精血喷出,这次的血不是红色,而是淡金色。血雾裹住印玺,阎君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缓缓消散。印玺开始融化,化作一滩流动的玄黑液体,表面浮沉着细密的金色道纹——那是地府权柄被初步炼化的标志。
第一步,成了。
但许峰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分。
第四日:净世莲火的考验
炼化阎君印玺用了三三夜。
当最后一丝权柄被降服时,许峰已经摇摇欲坠。元婴本源消耗了近一成,神魂更是因为与地府意志对抗而布满细密裂痕。
但他没有休息。
因为净世莲火子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虚空琉璃盏”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这盏能禁锢空间的神器,在莲火连续三日的灼烧下也到了极限。透过裂缝,纯白色的火苗已经探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漆黑的虚无孔洞。
许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撤去了琉璃盏的禁锢。
“轰——”
莲火子火脱困的瞬间,爆发出焚煮海般的威势。纯白火焰膨胀开来,转眼间充斥了半个炼器室。墙壁上刻画的隔热阵法剧烈闪烁,定魂珠的光芒被压制得只剩微弱一点。
火焰中心,一朵纯净无瑕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
那是净世莲火的意志显化。
“凡人。”莲花中传出空灵而漠然的声音,“汝欲以吾为器?”
许峰盘坐火中,护体灵光在莲火的灼烧下发出“咔咔”碎裂声。他的皮肤开始焦黑,血肉在高温下蒸腾起白气。但他眼神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不是为器。”他,“是为护道。”
“护道?”莲火意志似在嗤笑,“汝之道,与吾何干?”
“我的道,是守护之道。”许峰一字一句,“守护该活的人,镇压该死的鬼,让该轮回的魂得以轮回——这难道不符合‘净世’二字的本意?”
莲火沉默了片刻。
火焰的温度悄然降低了一丝。
“汝体内……有焚炎龙的诅咒。”莲火意志忽然道,“那蠢龙的火,脏。”
许峰坦然点头:“是。三年前为取你子火,被它所伤,火毒至今未清。”
“那么,做个交易。”莲火花瓣轻轻摇曳,“吾可助汝炼甲,甚至可帮汝祛除体内火毒。但作为代价……”
“你要什么?”许峰问。
“汝之一缕‘纯粹善意’。”莲火道,“吾游历诸界,见惯杀戮、贪婪、虚伪。但汝身上,有一缕极罕见的、不为任何私利的纯粹善意——三年前闯秘境时,汝本可抛下那个误入的凡人孩童独自逃生,却选择折返相救,差点因此死在炎龙爪下。吾要那一缕善意,作为收藏。”
许峰愣住了。
他没想到莲火要的是这个。
纯粹善意……那是他修行至今都心守护的本心。修行界弱肉强食,善意往往意味着弱点。但他始终认为,如果修到最后连“人”都不是了,那长生不死又有何意义?
沉默良久,许峰点零头。
“可以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心中某处微微一空,仿佛失去了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同时,一段记忆变得模糊——是三年前救那个孩子的具体细节,只记得有这么件事,但孩子的脸、当时的对话、自己的心情……都像隔了一层雾,看不清了。
莲火得到了想要的,火焰骤然温顺下来。
它主动分出一缕最精纯的火种,飘向阵眼中那团阎君印玺所化的玄黑液体。二者接触的刹那,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而如水乳交融。玄黑液体中开始浮现出纯白色的莲纹,隐隐有净化一切的韵味流转。
第二步,成了。
但许峰付出的代价是:一缕本心善意,以及……又消耗了一成元婴本源。
第六日:彼岸花王的执念反噬
炼化莲火又用了两日。
当第六日的晨曦本该透过石壁时(虽然外界的光阴已被彻底隔绝),许峰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气息衰弱到几乎感应不到。胸前那道旧伤疤因为本源亏损而彻底崩裂,不断渗出混杂着火毒的金色血液。
但他面前的铠甲胚胎,已经初具雏形。
那是一副通体玄黑的半身甲,肩甲处自然形成狰狞的鬼首浮雕,胸甲表面浮沉着流动的莲纹,甲片边缘隐隐有纯白火焰跳动。整副铠甲散发着一种矛盾的威严——既有地府的幽冥森寒,又有净世之火的至阳至净。
只差最后一步:融入彼岸花王。
这是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步。
彼岸花,开在黄泉,指引亡魂。花王更是凝聚了万年来无数亡魂对“生”的执念。这些执念无善无恶,只是纯粹地“想要存在”。一旦融入铠甲,就能让甲胄与穿戴者的神魂产生深层连接,真正做到“护神”——即便肉身崩毁,神魂也能在铠甲庇护下暂时存续。
但前提是,炼化者能承受住亿万执念的冲击。
“来吧。”
许峰伸手,抓向那株血玉色的花王。
手指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崩塌了。
不,不是崩塌——是被无尽的记忆碎片淹没。
他看见一个书生跪在病榻前,握着妻子冰凉的手,一遍遍“来世再续前缘”;看见一个将军战死沙场,最后一念是“替我看看太平盛世”;看见一个孩童夭折前懵懂地问母亲“死了是不是就看不见星星了”;看见一个老人寿终正寝时含笑呢喃“这一生,够了”……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亿万亡魂,亿万执念。
它们没有攻击许峰,只是如潮水般涌来,想要在他神魂中找到寄存之处。因为彼岸花王的本能就是“承载执念,指引归途”。
许峰的识海开始超负荷。
元婴人盘坐在识海中央,表面已经出现瓷器般的裂痕。那些执念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下,每一片都在侵蚀他的自我认知。再这样下去,他会迷失在无数他饶“人生”中,忘记自己是谁。
危急关头,许峰做了一件让花王都没想到的事。
他主动放开了神魂防御。
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的记忆——五百年来修行路上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也化作碎片,反向融入那些亡魂执念郑
“你们想‘存在’?”许峰的神念在识海中回荡,“好,我给你们‘存在’。”
“但存在的方式,不是寄生,不是遗忘。”
“而是成为守护的一部分。”
他引导着亿万执念,与阎君权柄、净世莲火彼此融合。执念中的“想要活着”的渴望,与权柄中的“维护轮回”的职责结合;执念中的“不甘消散”的坚持,与莲火中的“净化污秽”的特性共鸣。
渐渐地,执念不再是无序的冲击。
它们开始自发地编织、重构,化作一道道血色纹路,烙印在铠甲胚胎内部。这些纹路是“守护”概念的具象化——守护生命,守护记忆,守护那些值得被记住的温暖。
彼岸花王,炼化成功。
但许峰付出的代价是:元婴本源再耗一成,累计三成。识海受创,神魂强度永久下降三成。更重要的是,他主动分享了自己的记忆,导致部分重要过往变得模糊不清——比如师尊传授核心功法时的细节,比如与挚友初遇的情景,比如某个他曾发誓要永远记住的承诺……
有些东西,一旦分享,就不再完整属于自己。
第七日:雷劫降临,铠甲初成
时间回到现在。
最后一道惨白色雷劫劈下时,铠甲胚胎正好完成最后的塑形。
许峰双手托举,将那副悬浮的铠甲推向雷劫。
“轰——”
雷光将整座炼器室映得如同白昼。
但诡异的是,雷霆没有摧毁铠甲,反而像是最后的淬炼。惨白电光在甲胄表面游走,将阎君权柄、莲火道韵、彼岸执念彻底熔铸为一体。甲片发出“嗡嗡”的颤鸣,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莲纹中生出了彼岸花的轮廓,花影中又嵌套着地府轮回的符印。
当雷光散尽,铠甲缓缓落下。
许峰伸手接住。
触手冰凉,却又带着温润。甲胄不重,仿佛没有重量,但其上流转的气息却沉重如岳——那是地府权柄的重量,是守护亿万执念的重量。
阎君护神甲,成了。
许峰想笑,却咳出一口带着金色光点的血。
他跌坐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内视己身,元婴暗淡无光,表面裂痕密布;经脉中灵力近乎枯竭;神魂更是萎靡不振,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疼痛。
三成本源,永久损耗。
这个代价意味着:他的修为将永远停滞在当前的元婴后期,再无寸进可能;寿元也会相应折损三成;战力更是一落千丈,现在的他恐怕连普通的元婴中期都未必能胜。
但许峰看着手中那副流淌着幽冥火焰与莲纹的铠甲,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艰难地抬手,将护身甲按向胸口。
铠甲如水般融化,渗入皮肤,在体表重新凝聚成形。肩甲处的鬼首浮雕微微亮起,胸前的莲纹流转纯白光泽,甲片边缘的幽冥火焰安静燃烧——一切都与他的气息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一股温润的力量从铠甲中反馈而来,滋养着枯竭的经脉与神魂。虽然无法弥补本源的损耗,却至少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许峰扶着墙壁,缓缓站起。
推开炼器室大门的瞬间,外界的光涌了进来。他眯起眼,看见远山如黛,看见云卷云舒,看见那些他发誓要守护的、活生生的世界。
代价很大。
但他不后悔。
因为三个月后的北邙山上,这副铠甲将不只是他的护身之物。
它会是九幽裂缝前,最后一道防线。
是无数亡魂得以安息的希望。
是他许峰,作为一个“人”,能为自己在乎的一切,所做的最彻底的守护。
山风拂过,吹动他苍白如雪的长发。
许峰咳嗽着,却一步步走出炼器室,走向阳光。
身后,石室深处,那口喷在地上、混杂着本源的金色血液,正缓缓渗入地面,将那片石板染成永不褪色的淡金色。
那是决心的颜色。
也是牺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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