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的浪涛拍打着忘川岸边的黑石,溅起的猩红水珠落在与会者的衣袍上,像未干的血渍。曾是轮回司议事殿的残破穹顶下,十二根刻满往生咒的盘龙柱只剩下三根,断裂的柱体斜插在地面,将月光劈成零碎的银片。
“泰山王到——”
随着鬼差沙哑的唱喏,一个身披玄铁鳞甲的魁梧身影踏过门槛,腰间锁链拖地的声响像拖行着百具枯骨。他扫了眼殿内稀疏的身影——轮回司幸存的三位判官正用布巾擦拭着判官笔上的混沌浊气,西边角落里,各殿派来的中立代表缩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保命符。
“许峰呢?”泰山王将手里的虎头铡重重顿在地上,石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约好的时辰已过,难不成是怕了?”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卷起一阵旋风,裹挟着金红色的火焰掠过众人头顶,将穹顶破洞漏下的月光染成暖色调。许峰踏着火焰余烬走进来,玄色长袍下摆还沾着混沌沼泽的黑泥,却丝毫不减威仪——他左手握着从混沌侵蚀区抢回的《轮回宝鉴》,封面的“轮回”二字正泛着金光,右手按在腰间的七星镇魂剑上,剑穗上的玉佩随着步伐轻晃,那是当年轮回司司长亲赐的信物。
“泰山王稍候,”许峰在主位旁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方才在殿外净化最后一处混沌节点,来迟了。”
他指尖微动,一缕金火从《轮回宝鉴》封面溢出,落在殿中那滩混沌残留的黑雾上,黑雾尖叫着蜷缩成球,瞬间被烧成灰烬。中立代表们齐齐吸气——这净世莲火的纯度,竟比传闻中更胜三分。
“许先生既持有宝鉴,又得莲火传承,”轮回司最年长的白须判官突然起身,将判官笔横按在胸前,“按地府祖制,当为轮回司正统继承者。如今混沌祸乱,正是需要主心骨之时,老朽提议,推许先生为抗混沌联盟统帅!”
“我附议!”泰山王竟第一个响应,他瓮声瓮气地,“前几日亲眼见他单剑劈开混沌母巢,那股狠劲,比当年镇元子还烈。”
角落里的中立代表们交换眼神,其中一个穿青衫的文判咳嗽两声:“许先生年轻有为,只是……我们这些殿势力微薄,若跟着统帅抗混沌,怕不是填进去都不够看。”
许峰将《轮回宝鉴》放在身前的石案上,宝鉴自动翻开,露出其中一页空白:“诸位请看,”他指尖点在空白处,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这是各殿未被侵蚀的 safehouse(安全屋),我已用莲火标记,可相互连通。至于战力,”他侧过身,殿门被再次推开,柳月的身影出现在火光郑
她肩上还扛着半截混沌兽的骨刃,玄色劲装的袖口染着暗红,净世莲火在她掌心跳跃,却温顺得像只猫。看到她腰间悬挂的“镇厄”令牌——那是只有地府战神才能佩戴的信物,中立代表们的呼吸又紧了几分。
“柳月姑娘的莲火纯度与战力,诸位有目共睹。”许峰的声音沉稳有力,“昨日她单枪匹马捣毁混沌在枉死城的传送阵,救下三百鬼兵,这份魄力,当为副帅。”
柳月走到许峰身侧,将骨刃扔在地上,发出震耳的巨响:“混沌最惧莲火,我与许峰同出一脉,自当并肩作战。”她掌心的莲火突然暴涨,在殿中连成一片火网,却精准地避开所有人,只将那些藏在柱后的混沌残念烧得魂飞魄散,“谁若不愿结盟,此刻便可离去。但若留下,就得守联盟规矩——资源共享,战力同调,违者,莲火不认亲。”
火光照亮了她眼底的坚定,也照亮了许峰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曾几何时,他们还在被混沌追杀,躲在废弃的轮回司档案室里啃干硬的鬼面馒头;而现在,他凭《轮回宝鉴》的正统性与净化混沌的实绩,她靠实打实的战神战力与莲火威慑,竟真的将一盘散沙的地府势力聚到了一起。
“我等愿追随统帅、副帅!”白须判官率先单膝跪地,轮回司的属官们紧随其后。泰山王哼了声,也半跪在地,玄铁甲胄发出沉重的碰撞声。中立代表们对视一眼,终是咬咬牙,齐齐躬身:“愿听调遣!”
许峰扶起最前排的白须判官,目光扫过全场:“即日起,各殿清点可用战力与资源,三日后汇总至轮回司临时中枢。柳月,”他转向身侧,“你率亲卫营镇守奈何桥,那里是混沌最易突破的隘口。”
“得令。”柳月颔首,掌心莲火化作一枚火符,钉在殿门内侧的地图上,奈何桥的位置瞬间亮起红光。
许峰又看向泰山王:“请王爷率铁甲军清理枉死城余孽,宝鉴会为你指引安全路线。”
泰山王重重点头,锁链再次拖响,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底气。
散会时,晨光已透过穹顶破洞照进殿内。柳月看着许峰将《轮回宝鉴》收好,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触——那里有道新添的伤口,是昨夜为护宝鉴被混沌爪牙所伤。
“回去给你上药。”她低声,莲火在指尖凝成团,心翼翼地蹭过他的伤口。
许峰握住她的手,宝鉴的金光与莲火的暖芒交织在一处:“从今起,不再是逃亡了。”
她抬头看他,眼底的火光照亮了彼茨身影。是啊,那些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的夜晚没有白费,如今他们站在这里,身后是愿意追随的盟友,身前是虽艰险却可见曙光的前路。
殿外的血海依旧翻涌,但风中似乎已少了几分绝望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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