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军的战靴踏碎轮回司广场的地砖时，许峰的玄铁锁链正缠住宋帝王的缚魂幡。锁链上的“镇魂”二字被阴火燎得发红，他却借着反作用力猛地旋身，将身后三个叛军阴兵扫倒在地——这是他和泰山王约定的信号，广场东侧的地砖下，埋着东岳军的炸药。
“轰隆！”
爆炸声震得黄泉都在翻涌，广场东侧的围墙应声坍塌，泰山王的玄甲军如黑色潮水般涌进来，长戈组成的方阵像把锋利的刀，瞬间将叛军切成两半。泰山王的虎头刀在阴火中划出冷弧，一刀劈开平等王的追魂弩，吼声穿透硝烟：“第十殿的弟兄们！许将军在此，还不反戈一击！”
阵脚大乱的叛军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十几个阴兵扔掉兵器，扯下臂上的叛军标记，露出里面“十殿”的旧徽——他们是许峰之前埋下的暗线，被俘虏后假意归顺，就等这一刻里应外合。
“叛徒！”宋帝王的缚魂幡疯狂抖动，无数冤魂的哭嚎刺得人魂魄发颤，却挡不住玄甲军的推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翼防线被撕开缺口，那些刚喊着“誓死效忠”的部下，此刻正跟着玄甲军冲锋，刀刀砍向昔日同袍。
许峰趁机拽回锁链，缠住平等王的脚踝。这位向来以“追魂百发百直自居的王爷，此刻竟被铁链拖得踉跄倒地，追魂弩摔在地上，弓弦崩断的脆响格外刺耳。“平等王，你不是最爱‘道昭彰’吗？”许峰踩着他的后背，玄铁锁链勒得他魂体冒烟，“看看你身后，这就是你的道！”
平等王扭头时，正撞见几个被他严刑拷打的阴神挣脱束缚，捡起地上的断刀刺向叛军。其中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阴差，曾是第十殿的文书，被平等王割掉舌头逼问许峰的下落，此刻却用刀柄敲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声响——那是十殿旧部的暗号，意为“绝不屈服”。
“撤！”宋帝王见势不妙，一把扯断被玄铁锁链缠住的幡角，转身就往轮回司深处退。缚魂幡失去主魂，那些冤魂瞬间溃散，露出后面仓皇逃窜的叛军核心。平等王趁机挣脱许峰的脚，连追魂弩都顾不上捡，跟着宋帝王的背影钻进了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密道。
“穷寇莫追！”泰山王按住要追的许峰，虎头刀指向广场西侧，“先清理战场，救被俘的弟兄！”
许峰深吸一口气，压下追敌的冲动。玄甲军已经控制了广场，正在逐一搜查叛军藏匿的角落。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阴兵尸骸，有的还穿着十殿的旧袍，魂体消散前，手里攥着的竟是许峰当年颁布的《阴兵守则》——第一页写着“护游魂如护己，守轮回如守心”。
“许将军！”一个玄甲军士兵跑来，手里托着个布满鞭痕的魂体，“找到李判官了，他还活着！”
许峰冲过去时，李判官的魂体已经半透明。这位在十殿任职五百年的老判官，被叛军吊在刑架上三三夜，却硬是没吐露半个字。看到许峰，他涣散的眼神突然亮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向西北角：“地牢……还有三十七个弟兄……”
“撑住！”许峰将自己的灵力渡给李判官，玄铁锁链自动缠上他的魂体，发出金红色的光芒，“我这就去救他们！”
地牢的铁门被玄铁锁链撞开时，里面的景象让许峰攥紧了拳头。三十七个阴神被钉在魂钉上，琵琶骨穿了铁链，却没有一个人哼出声。看到许峰带着人进来，最年轻的那个阴差突然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嘴：“将军，我就知道你会来……”
救他们出来时，阴差的魂体已经开始消散，却死死抓着许峰的衣袖：“将军，别让宋帝王他们……污了轮回司的地……”
许峰点头，声音哑得不出话。
清理完战场，快亮了。轮回司的残阳透过硝烟，给断壁残垣镀上了层金边。泰山王的玄甲军正在修补围墙，第十殿的旧部忙着救治伤员，李判官靠在廊柱上，给阴差们讲许峰当年单枪匹马平定恶鬼暴动的故事，笑声偶尔穿透沉重的空气。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泰山王递给许峰一壶酒，酒液在阴界泛着莹白的光。
“守。”许峰望着密道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被玄铁锁链封死，“宋帝王和平等王逃进了十八层地狱，肯定会卷土重来。我们得守住第十殿，等其他殿的援军。”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临时搭起的伤兵营，扫过那些正在擦拭兵器的玄甲军，扫过李判官手里那本被血污浸透的《阴兵守则》，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只要这些人还在，只要这颗守护轮回的心还在，再大的风雨，他们都能扛过去。
残阳彻底沉下去时，第十殿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清晰。许峰站在殿门的台阶上，看着重新亮起的镇魂灯，一盏、两盏、三盏……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连成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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