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的长戟刺破最后一道光链时,许峰的玄铁锁链已烫得几乎握不住。掌心的阎君印彻底黯淡下去,像颗耗尽电量的星辰,他能感觉到岩浆的热浪顺着通道裂缝往上翻涌,背后的皮肤灼得生疼。
“束手就擒吧许峰!”宋帝王的怒吼从阴兵阵后传来,缚魂幡在空中展开,无数冤魂的哭嚎刺得人耳膜发麻,“你护着那群游魂,护着叛逃的鬼,真以为能对抗整个轮回司?”
许峰咳出一口血沫,锁链在他手中重新绞成一股,金红色的灵力只剩薄薄一层,像随时会破的糖衣。林夏他们的船板敲击声已经响到第二下,老船夫大概在浅滩急得直跺脚,而他面前的阴兵阵又往前压了半尺,长戟的寒芒几乎要抵住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阴兵们的阵型莫名一乱,有惊惶的喊声穿透厮杀声挤进来:“后面!后面有动静!”
宋帝王猛地回头,缚魂幡的光芒瞬间转向入口——只见昏暗中,无数玄甲士兵踏着黑雾而来,甲胄上的“泰”字在幽火中泛着冷光,最前方那辆青铜战车的车辕上,插着面丈高的大旗,上书“泰山王”三个篆字,笔锋刚硬如刀。
“泰山王?”宋帝王的声音陡然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疯了?敢调动东岳军插手轮回司内务?”
战车停下,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泰山王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暗纹玄甲,腰悬虎头刀,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在火光里若隐若现——那是当年平定恶鬼暴动时留下的,整个地府都知道,这位王爷最恨的就是“趁乱夺权”的勾当。
“内务?”泰山王冷笑一声,声音像碾过碎石的车轮,“宋帝王,你打着‘维持秩序’的旗号,纵容手下滥杀无辜游魂,还敢这是内务?”他抬手直指祭坛方向,那里的红光已经映红了半边,“祭坛崩塌在即,你不救灾,反倒围剿护着游魂的同僚——地府的规矩,啥时候成了这样?”
许峰愣在原地,突然想起三前,他冒险闯进东岳殿求见泰山王,对方听完他的陈述,只扔给他一句“本王知道了”,当时他还以为这是婉拒,没想到……
“泰山王,你别被这子骗了!”平等王从宋帝王身后挤出来,手里的追魂弩对准了战车,“他私放要犯,破坏轮回秩序,你帮他,就是跟整个十殿为敌!”
“为敌又如何?”泰山王拔出虎头刀,刀身在火光里晃出一道冷弧,“本王当年跟着阎罗王打下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他将刀指向阴兵阵,大喝一声:“地府秩序,岂容混沌践踏!诸君,随我平叛!”
“平叛——!”
东岳军的吼声震得通道都在颤,玄甲士兵像黑色潮水般涌上来,手里的长戈直插宋帝王的阴兵阵。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阴兵,碰上训练有素的东岳军,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得七倒八歪,缚魂幡的哭嚎声瞬间被甲胄碰撞的脆响盖了过去。
许峰趁机拽起身边受赡同僚,往通道深处退。泰山王的副将骑马从他身边经过,扔过来一把新的灵力匕首:“许将军,泰山王,往渡魂船那边走,西侧有东岳军接应!”
许峰接住匕首,刀柄还带着体温。他回头看了眼战车旁的泰山王——对方正挥刀劈开宋帝王的缚魂幡,玄甲上溅了不少阴兵的黑血,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那道旧疤在激战中仿佛活了过来,透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第三下船板声!”林夏的喊声从通道尽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喜悦。
许峰不再犹豫,架着同僚冲向光亮处。身后,泰山王的吼声混着兵器碰撞声越来越远,而前方的渡魂船已经在浅滩亮起了引魂灯,老船夫正举着灯笼朝他拼命挥手。
岩浆的热浪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封印,祭坛方向传来轰然巨响,红光映红了忘川的水面,却没再山一个游魂——东岳军早已在光壁外筑起邻二层屏障,那些之前被许峰护住的虚影,此刻正围着屏障转圈,像在道谢。
许峰踏上船板时,听见泰山王在远处又喊了句什么,风声太急没听清,但他猜得到,大概是“守住了”之类的话。林夏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望着逐渐被东岳军控制的通道入口,突然觉得掌心的阎君印好像又亮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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