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的曼殊沙华开得正盛,红得像凝固的血。柳月的指尖抚过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那道浅浅的刻痕旁,有无数次被抹去又重刻的痕迹,边缘毛糙得像被钝刀反复切割。许峰就站在她身后,玄色衣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每走一步,脚下的花瓣都泛起细碎的金光——那是道反噬留下的印记,提醒着他这些年承受的痛苦。
“你总问我,为什么力量一日不如一日,为什么会从执掌轮回的判官被贬成守河的吏。”许峰的声音带着被岁月磨出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柳月心上激起千层浪,“今,我告诉你。”
柳月猛地转身,眼里的震惊还没褪去,就看见许峰抬起手。他的掌心布满细密的疤痕,那是被道雷劫劈出的伤,此刻正隐隐泛着红光,像是在控诉着什么。她记得这双手,曾经能轻易划破虚空,如今却连握紧拳头都显得吃力。
“那年你为了护我,被混沌之气重伤,魂魄本应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樱”许峰的目光穿过柳月,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场惨烈的大战,柳月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前,轻声“许峰,忘了我”的模样,“可我偏不。”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生死簿”三个字已经模糊,翻开的那一页,柳月的名字被反复涂抹,墨迹层层叠叠,几乎要戳破纸背,旁边的“死劫”二字上,有无数个指腹摩挲的痕迹,深得能看见纸纤维。
“这是我偷来的生死簿副本。”许峰的指尖划过那些墨迹,声音里带着与道对抗的执拗,“我知道篡改生死簿会遭谴,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每涂掉一次你的死劫,我就受一次道反噬,力量被削弱一分,可只要能看到你轮回,值了。”
柳月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冲过去紧紧抱住许峰,手指触到他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那是被雷劈中的地方,当年她以为是战斗留下的,原来……原来每一寸伤,都是为了留住她。
“你这个傻子……”柳月的声音哽咽,泪水打湿了许峰的衣袍,“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危险?我轮回了又怎样,忘了你,忘了一切,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可你活着。”许峰回抱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只要你活着,哪怕忘了我,哪怕轮回成任何模样,我都能找到你。我被贬又算什么?道反噬又算什么?”
他低头,在柳月耳边轻声,像是宣誓,又像是告白:“柳月,即便与道为敌,我也要你活着。你的名字,就是我毕生的执念,从来都是。”
周围的曼殊沙华仿佛被这深情惊动,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在空中组成一道红色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郑远处传来牛头马面的抽气声,他们手里的锁链“哐当”落地——这些年他们只知道大人力量受损是因为遭了谴,却不知是为了柳月姑娘。
“难怪……难怪大人每次看到柳月姑娘的轮回画像,都会发呆半。”马面擦了擦眼角,声音发颤,“咱们还以为大人是后悔被贬,原来是……”
牛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话,却用力点头。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连走路都带着风的许大人,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份上?什么道,什么规矩,在“想让你活着”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柳月抱着许峰,感受着他因道反噬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突然明白了他这些年的沉默。他从不解释被贬的原因,从不抱怨力量的衰退,只是在她每次轮回归来时,默默记下她的喜好,悄悄为她扫清前路的障碍。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全是他费尽心力的安排。
“许峰……”柳月抬起泪眼,看着他布满伤痕的手,“以后换我护着你,道要是敢再罚你,我就掀了它的凌霄殿!”
许峰笑了,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的阴霾,像冰雪初融:“好啊,我等着。”
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别哭了,再哭,曼殊沙华都要被你浇坏了。”
柳月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都怪你,现在才!害我误会了你这么多年,还以为你是因为不想见我才躲在忘川河!”
“我哪敢躲?”许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因她而跳动的心脏,“我是怕你刚轮回过来,记不起我,吓着你。”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这对相拥的人镀上了一层金边。忘川河的流水似乎都变得温柔,曼殊沙华的香气里,全是化不开的深情。
喜欢美女战神踏碎凌霄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美女战神踏碎凌霄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