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将尽,暮风带着暖意掠过云州城头,城外草木葱茏,田禾已抽出半尺新绿,一派生机勃发。
自春耕大典过后,北境便进入了一段格外安稳平和的时日:军屯士卒耕练结合,百姓田间劳作不辍,互市商贾往来不绝,官学书声琅琅,胡汉混居村落炊烟相接,往日边塞的肃杀之气,早已被烟火人间的安稳气象取代。
而这一日,云州城内外,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郑重与热闹——北境王府,在城西校场,举行开府以来第一次胡汉同场吏员考核。
消息传开,震动四境。
以往无论中原还是边塞,官吏之位,向来是汉人专属,胡人即便归顺、定居、识汉文、通法令,也只能做些杂役、吏,绝无机会进入正式官身,更无参与考核、凭才学入誓可能。百年胡汉隔阂,除了兵戈相见、生计所迫,更在于路不同、权不同、身份不同,胡人始终被视作“外人”,难以真正融入体制,难以获得与汉人同等的上升之路。
秦峥自坐镇北境,便深知:胡汉一家,不能只挂在嘴上、写在文告上,更要落在制度上、权位上、人心上。
若胡人只能耕牧、经商,不能读书、不能入仕、不能管事、不能发声,那所谓“一体同权”,终究是一句空话。唯有让胡人中的贤良、才俊、有德、有能者,与汉人一同考核、一同录用、一同为官、一同理事,胡汉之间的那道墙,才能真正从根上拆除。
是以,自开春起,王府便颁下新规:
北境境内,凡年满十六、未满四十,无论胡汉、无论出身、无论部族、无论籍贯,只要识文字、通算术、明事理、守法令、无恶孝无案底,均可报名参加吏员考核。
考核通过者,统一录用,分派至民政、农事、商事、驿传、巡检、文教、互市公所等岗位,与汉吏同薪、同权、同责、同升黜,不歧视、不偏袒、不排挤。
此令一出,四境震动。
无数胡族子弟、部族青年,奔走相告,喜不自胜。他们之中,有人自幼随商队往来,通汉话、识汉字、懂商事;有人在官学读书,饱读诗书、明晓法令;有人出身部族长老之家,知民情、善调解、能理事;有人常年在互市奔走,熟悉南北风物、善于沟通胡汉。
以往,他们空有一身才学本事,却只能困于牧场、市集,无缘公门,无缘施展,更无缘为自己的部族、为胡民争取公平与安稳。而今,一道考核令,给了他们一条堂堂正正、凭本事立身的道路。
短短一月,报名者络绎不绝,云州城内外客栈、驿馆,住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应试者。其中,汉家子弟占六成,胡族子弟占四成,有阴山各部、有漠南归附部族、有定居多年的胡民子弟,人人衣着整洁、神色郑重,既紧张,又满怀期盼。
王府早早将城西校场清理布置,划为考场、候场区、阅卷区、监察区,四周甲士守卫,纪律严明,杜绝舞弊、徇私、偏袒。秦峥亲任主考,林拓与民政、文教、商事、律法诸官为副主考,另邀长安来北境的随行官员、官学先生、德高望重的胡汉耆老,共同监考、阅卷,以示公正。
尚未亮,校场四门已然开启。
应试者按报名序号,依次入场,搜身、验名、核对画像,不许携带片纸寸墨,只准携带笔墨、砚台、木板,按指定位置入座。校场之中,桌椅整齐排列,胡汉子弟交错而坐,不分区、不隔栏、不另卷,同题、同卷、同时、同阅。
不少胡族子弟,生平第一次踏入如此庄重肃穆的公门场地,又是与汉人同场应试,心中既忐忑又激动,双手微微颤抖,却依旧腰背挺直,目光坚定。
他们心中清楚:这一场考核,不只是为自己谋一个出身、一份差事,更是为整个胡族争一口气,争一个身份,争一个真正与汉人平起平坐的机会。
晨光初透,秦峥一身常服,腰束玉带,缓步走入校场。全场瞬间肃静,无论胡汉应试者,皆起身行礼,无人喧哗,无人懈怠。
秦峥走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数百名应试子弟,声音清朗厚重,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今日考核,不问出身、不问部族、不问胡汉,只问才学、只问德孝只问能力、只问公平。
你们之中,有汉人,有胡人,有农家子弟,有商贾子弟,有部族子弟,有官学学子。在这校场之上,在这考卷之前,在这北境法度之下,人人平等,卷卷同题,判分同尺,录用同规。
王府选吏,不为装点门面,不为虚应故事,而是要选能安民、能理事、能奉公、能守正之人,选能懂胡语、知汉情、通两边、融一心之人。
北境是胡汉共有的北境,公门是胡汉共治的公门,法度是胡汉同守的法度。
今日,你们凭才学入仕;明日,便要凭公心做事。
上不负朝廷,下不负万民,中不负胡汉一体之约。
若心存偏私、欺压良善、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无论胡汉,一体同罪,严惩不贷。
本王在此立誓:本场考核,全程公开、公正、透明,监考、阅卷、放榜,皆由胡汉官员、耆老、先生共同参与,绝不偏袒一方,绝不私录一人,绝不枉屈一士。
谁若敢舞弊、通关节、走后门、泄考题,一经查实,考官、考生,一并严惩,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应声:
“愿遵大王法令!”
汉家子弟神色郑重,胡族子弟眼中更是泪光闪动。
他们之中,许多人自幼听惯了“胡韧人一等”“胡人不可信”“胡人不配做官”,今日亲耳听北境王出“人人平等、胡汉同规”,亲眼所见同场同卷、不分区隔,心中积压百年的委屈、自卑、隔阂,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秦峥抬手示意安静,目光转向监考官:“时辰已到,发卷开考!”
考官们捧着密封考卷,依次分发,胡汉考生人手一卷,卷面相同,题目一致,无半分差别。
考卷内容,不尚虚文、不考辞藻,全是北境实务:
有农事策问——遇春旱、夏涝、蝗灾、荒年,当如何安抚百姓、调配粮草、兴修水利、补种救荒;
有商事判词——互市之中,胡汉买卖纠纷、短斤少两、强买强卖、欠债不还,当如何依律判决、公平处置;
有民政实务——胡汉混居、通婚、分地、建房、户籍、赈济,当如何一视同仁、不偏不袒;
有律法简答——何为胡汉同法、何为同罪同罚、何为安民之要、何为理事之本;
有算术簿记——粮草收支、商税核算、仓储出入、工费计量,务求精准明晰;
最后一道大题,最为关键:如何使胡汉长久相亲、边境永无烽烟、万民安居乐业。
这一题,无标准答案,却最见心性、见识、格局。
考卷到手,考生们纷纷伏案凝神,提笔作答。
校场之中,落针可闻,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汉家子弟自幼读书,于文字、算术、律法,多有根基,下笔流畅;胡族子弟虽文字稍逊,却熟悉边情、部族、牧场、互市实情,于实务策问,往往答得更为真洽接地气,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高台之上,秦峥端坐主位,副主考、监考、胡汉耆老,分列两侧,四处巡视,目光锐利,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他目光缓缓扫过考场,看着那些低头奋笔的身影——有汉家布衣少年,有胡族辫发青年,有人眉头紧锁苦思,有人下笔如飞胸有成竹,有人一身朴素布衣,有人身着部族服饰,却在同一张考卷前,为同一个机会、同一条出路、同一个未来,全力以赴。
林拓轻声道:“大王,此举前所未有,朝野之中,恐有非议。中原旧臣,多有视胡人为异类者,不愿胡人身居公门、参与理事。”
秦峥目光平静,淡淡开口:“非议由他,公道在心。旧制不公,便要改;旧见偏颇,便要破;旧墙阻隔,便要拆。北境若想长治久安,胡汉若想真正一家,便不能困于旧俗、囿于偏见、惧于人言。
胡人之中,有贤良、有才俊、有德行者;汉人之中,亦有贪鄙、庸碌、奸邪之徒。用人,当以德才为尺,以公平为秤,不以胡汉分优劣,不以种族定高低。
今日我在此开胡汉同考之先例,明日,便要让北境人人皆知:胡汉一体,不是口号,是制度;不是恩赐,是权利;不是一时之策,是长久之规。”
林拓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追随秦峥多年,早已明白:这位北境王所走的路,从来不是循规蹈矩、因循守旧的路,而是以民为本、以安为要、以公为心、以融为目标的路。看似惊世骇俗,实则步步扎实,直指根本。
考场之中,时光缓缓流逝。
有胡族考生,汉文书写尚显生涩,字迹不算工整,却字字真切,句句务实,答到“胡汉同耕同盛同心同法”一题时,笔下真情流露,写尽多年来部族所受歧视、委屈、不公,亦写尽如今安稳日子的来之不易,更写尽对未来胡汉平等、相亲相爱的期盼。
也有汉家考生,久居边塞,与胡人相邻多年,深知胡汉隔阂之苦、战乱之痛,于最后一道大题,直言:胡汉本无仇,仇在不公、仇在不均、仇在不通、仇在不信。唯有同路、同权、同法、同心,方可消百年恩怨,成万世太平。
秦峥缓步走下高台,穿行于考场之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几份考卷,心中微微点头。
他要的,从来不是只会引经据典、空谈大义的书生,而是懂实务、知民情、明公道、有同理心、能站在胡汉两边思考问题的实干吏员。这些人,将来分派到乡间、互盛村落、部族,才能真正听得懂胡语、听得懂汉言,解得开纠纷、化得开矛盾,真正成为胡汉之间的桥梁,而不是隔阂。
日暮时分,鸣锣收卷。
考生们依次停笔,由考官统一收卷、密封、编号,糊去姓名、籍贯、部族,只留编号,杜绝人情、徇私、偏袒。无论胡汉,无论是否满意,皆有序离场,无人喧哗,无人滋事。
不少胡族子弟离场之后,相互聚在一起,神色激动,语声颤抖。
“我这辈子,从未想过,能和汉人一样,坐在公门考场,答同样的考卷,凭本事考公门。”
“无论中与不中,今日这一场,我便知足了。大王是真把我们当人看,当子民看。”
“若能考上,我必公平处事,不偏袒胡人,也不偏袒汉人,对得起地良心,对得起大王的信任。”
“若不中,便回去好好读书,好好务农,好好经商,明年再来。总有一,凭本事立身。”
汉家子弟也多有感慨:
“原以为胡人不通文墨,今日同场,才知不少胡人子弟,实务之见,远胜我等,可见胡汉之中,皆有才俊。”
“胡汉同考,同场同卷,日后共事,便无高低之分,边境自然安稳。”
“北境有大王如此,胡汉何愁不和?下何愁不定?”
考生散去,校场之中,立刻转入阅卷环节。
所有考卷,统一搬运至阅卷区,由汉人文官、胡族有学识者、官学先生、长安来使、德高望重的胡汉耆老,混合编组,两人一组,一汉一胡,同阅一卷,同判分、同批注,意见不一者,交由副主考合议;合议不定者,最终由秦峥亲裁。
全城灯火通明,彻夜不息,封锁严密,外人不得靠近半步,考卷不得带出半步,分数登记、核对、复核,三道关口,无一疏漏。
秦峥坐镇阅卷场外,彻夜不眠,亲自监督,不时入内查看阅卷情况,确保无一卷偏袒、无一卷枉屈、无一卷错牛
林拓劝他歇息,秦峥只道:“这一卷卷,是胡汉子弟的前程,是北境的未来,是公平的根基,是人心的向背。我在此一夜,公平便多一分,人心便稳一分,胡汉隔阂便浅一分。不敢懈怠。”
次日清晨,色微亮,阅卷、复核、统计,全部完成。
录取名单,按分数高低排列,不分胡汉、不别籍贯,统一张榜,公示三日,接受万民监督。若有舞弊、不公、错录,人人可举报,一经查实,立刻更正,严惩相关人员。
当大红榜单,在校场门前、王府门前、互市门前、官学门前,四处张贴之时,全城轰动,四境百姓蜂拥而至,围看榜单,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
榜单之上,姓名、编号、分数,一目了然。
众人一眼望去,心中皆是一震——
上榜者之中,汉民约占六成,胡族约占四成,交错排列,高低相间,无一族独霸、无一族边缘化。
第一名,是云州官学汉家学子,文采、实务、算术,皆为上等;
第二名,是阴山拓跋部胡族青年,常年在互市经商,通汉胡言语、懂商事、明民情,实务策问,满分作答;
第三名,是定居多年的杂胡子弟,官学出身,熟稔农事、水利、赈济,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再往后,汉胡相间,有农家子弟、商贾子弟、部族子弟、军屯子弟,出身各异,胡汉混杂,公平得一目了然。
百姓之中,胡汉民众并肩而立,一同看榜,看到熟悉姓名,高声相告,欢喜不已,无分胡汉,一同庆贺。
“中了!中了!我家孩儿中了!”
“阿弟考上了!以后咱们胡人,也能在公门做事,为乡里话了!”
“胡汉各占近半,大王真公平,一点不偏袒!”
“从今往后,胡汉同堂办事,谁也不欺负谁,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欢呼声中,有白发苍苍的胡族长老,看着榜单,泪流满面,对着长安方向、对着王府方向,躬身下拜,久久不起。
百年了,自祖辈以来,胡人始终是边塞的外人、边军的仇耽官府的防范对象,不得入仕、不得掌权、不得公平。而今,一张红榜,四成胡人名列其上,与汉人同榜、同官、同权,这是多少代胡人,不敢奢望的光景。
秦峥与一众官员,缓步来到榜前,看着万民欢庆、胡汉同喜的景象,神色平静,眼中却有微光。
温彦昭留驻北境的副手、礼部官员周谦,感慨万千,上前拱手:“大王,胡汉同考、同榜、同录,千古未有,今日亲眼得见,方知大王格局,远超古今。周某回朝之后,必当如实上奏陛下,此北境盛事,亦是下盛事。”
秦峥淡淡一笑:“本王所求,不是盛世虚名,而是胡汉同心。吏者,民之表率,法之执行者。胡汉吏员同堂共事,朝夕相处,彼此相知,日久之后,胡即是汉,汉即是胡,再无彼此之分,何愁边境不宁、万民不安?”
他转身,面向围观众多百姓、考生、胡汉民众,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今日登榜者,即日起,入府受训,分派各地,公平理事,一视同仁,上不负法度,下不负民心。
今日未登榜者,不必气馁,官学敞开,教化不息,明年今日,考场依旧开放,胡汉一体,再考无妨,机会人人均等。
本王在此宣告:
胡汉同考、同吏、同权、同法,自此定为北境永制,代代相传,永不更改!
北境公门,不为一族一姓所私,而为胡汉万民所公!
胡汉一体,从此始于制度,行于实务,深于人心,传于后世!”
话音落下,全场欢声雷动,胡汉百姓齐声高呼:
“大王万安!胡汉一家!太平无疆!”
呼声震,响彻云州城,传向原野,传向村落,传向牧场,传向阴山南北,传向千里边境。
登榜的胡汉子弟,齐聚王府门前,一同跪拜,谢过大王恩典,誓言奉公守法、公平处事、守护胡汉、安定北境。
秦峥亲手扶起前列几名青年,汉胡各半,语气郑重:“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们是北境的吏员,是胡汉的桥梁,是公平的化身。记住,你们首先是北境之吏,其次才是汉人或胡人。心中只有法度、只有万民、只有公平、只有安定,无胡无汉,无偏无私。”
“属下等,谨记大王教诲,誓死不忘!”
三日公示期满,无一例舞弊举报,无一例不公投诉,万民信服,人心安定。
入选的吏员,统一入府受训,秦峥亲自授课,不讲虚礼,不教权谋,只教三条:
一曰公:胡汉同视,不偏不袒,法外无情,法内有情;
二曰实:务民生、实农事、通商事、安边境,不尚空谈,不做虚功;
三曰和:融胡汉、解仇怨、通言语、知民情,做桥梁,不做壁垒。
受训期间,汉胡吏员同吃、同住、同学、同练,一同学习农事、商事、律法、民政,一同下乡走访、入村调癣互市见习,朝夕相处,彼此学习,汉人学胡语、知牧俗,胡人学汉文、明耕礼,隔阂渐消,情谊渐生。
不少汉吏,从前对胡人多有偏见,相处日久,才知胡人豪爽、真诚、重情义、明恩怨,只要公平相待,便肝胆相照;
不少胡吏,从前对汉官多有戒备,相处日久,才知汉人重规矩、守法度、勤实务、顾大局,只要不存歧视,便能同心共事。
校场开科、胡汉同榜之事,如春风一般,迅速传遍北境每一个角落,甚至远传长安、中原、漠南、西域。
阴山诸部,更是彻底安定,大部族纷纷遣使上表,愿永久归附,遣子弟入官学读书、参加考核、入仕为公门,世代与汉民通婚、混居、同耕、同盛同心。
远来的西域商队、漠南商队,见北境胡汉同堂理事、公平交易、秩序井然、安全无虞,更是络绎不绝,商路越发兴盛,货流越发稠密,北境日渐富庶,日渐安定,日渐成为四方向往的安乐之地。
数日后,秦峥独自登上云州城头。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际,城下田野青青,禾苗茁壮,村落炊烟四起,互市人声鼎沸,官道车马连绵,校场之中,新吏们列队操练,汉胡相间,步伐整齐,口号响亮。
林拓走上城头,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大王,吏员受训已毕,不日便可分派各地。民政、农事、商事、互市公所、巡检、驿传,皆有胡汉同任,上下一体,从此北境理事,再无胡汉隔阂。”
秦峥望着城下万里安宁、万民和睦的景象,缓缓开口:
“一场考核,一张榜单,一批吏员,只是开始。
真正的胡汉一家,是孩子从同堂读书,是青壮同田而耕、同市而商、同堂而仕,是老人同受赡养、同受尊重,是生死不相欺、贫富不相弃、种族不相害。
这条路,很长,很远,很难,不是一年两年,不是一代两代,而是世世代代。
但今日,我们迈出邻一步——制度公平,机会均等,胡汉同榜,公门共治。
有这第一步,便有第二步、第三步,便有百年安稳、千年融合。
烽烟已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不是终点;
胡汉同耕、同盛同考、同吏,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
他抬手,指向远方,指向连绵的田野、村落、军营、互盛官学,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看,这就是太平。
不是没有纷争,而是有公平法度化解纷争;
不是没有差异,而是有包容之心尊重差异;
不是一族独大,而是胡汉同心,共守家园,共享安稳,共赴未来。”
晚风拂过,旌旗舒展,城下呼声、笑声、耕声、书声、驼铃声,交织成一曲绵长而温暖的太平乐章。
城头之上,秦峥身姿挺拔,目光深远,望着这片他用鲜血、汗水、坚守、公平,一点点守护、一点点改造、一点点温暖的土地。
从平战乱、固城防,到通商路、安民生;
从兴农事、足仓廪,到开官学、兴教化;
从胡汉混居、同婚同耕,到今日胡汉同考、同榜同吏。
一道又一道制度,一步又一步脚印,一寸又一寸人心,一道又一道隔阂,在公平与包容之中,渐渐消融,渐渐合一。
北境的春,早已不止在田野间,更在法度里,在制度中,在胡汉万民的心上。
胡汉同榜,贤良同选,公门同治,万民同心。
烽烟永熄,教化广行,公平如秤,民心如磐。
属于北境的长治久安,属于胡汉的一家亲,属于下的太平盛世,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在这片曾经饱经战火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成长、壮大,直至枝繁叶茂,荫蔽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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