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紫宸殿的龙涎香,袅袅袅袅地飘在殿宇间,却驱散不了满殿的沉郁。皇帝高坐龙椅之上,指尖摩挲着那份来自雁门关的捷报,眉头紧锁。捷报之上,萧长风寥寥数笔,便写尽了以四千疲卒破三万匈奴铁骑的惊心动魄,字里行间皆是铁血豪情,可放在案头的,还有另外一叠奏折,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陛下,”户部尚书躬身出列,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萧长风虽有雁门关大捷,可擅用匈奴降卒万余人,此乃养虎为患啊!那些降卒皆是蛮族,狼子野心,他日若反,必成大患!”
吏部尚书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本账册,沉声道:“陛下明鉴,萧长风自领军北伐以来,耗费粮草军械无数,户部府库已显拮据。如今他又奏请增兵三万,调拨粮草十万石,长此以往,国本将危啊!”
御史大夫更是言辞犀利,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萧长风拥兵自重,在雁门关擅作威福,听闻他已将降卒编入辅兵营,其心叵测!臣以为,当即刻召回萧长风,另派大将镇守雁门关,以防不测!”
几位文臣一唱一和,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他们之中,有人是真心忧虑国本,有人却是受了世家大族的指使——萧长风出身寒门,靠着赫赫战功一路高升,早已触动了那些盘踞朝堂百年的世家利益,此番北伐,正是他们扳倒萧长风的绝佳时机。
皇帝沉默不语,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终落在了兵部尚书的身上。兵部尚书乃是武将出身,素来与萧长风交好,此刻见众人纷纷弹劾,不由得面色涨红,出列躬身道:“陛下!诸位大人所言,未免有失偏颇!萧元帅在雁门关以少胜多,大破匈奴,保境安民,此乃不世之功!降卒编入辅兵营,亦是为了以战养战,减轻国库负担!至于增兵请粮,更是为了彻底平定漠北,何来拥兵自重之?”
“兵部尚书此言差矣!”御史大夫冷笑一声,“武将掌兵,当谨守本分,萧长风这般行事,已是逾越!”
“你……”兵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就在殿中争论不休之际,一名太监快步走入殿内,躬身禀报道:“陛下,雁门关八百里加急,萧元帅遣使者押送匈奴降将、粮草军械,已至宫外!”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宣!”
片刻之后,一名身披玄甲的校尉大步走入殿中,手中捧着一颗木盒,身后跟着两名兵士,推着几辆大车,车上满载着匈奴的弯刀、铠甲,还有几袋金灿灿的粮食。
校尉走到殿中,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参见陛下!奉萧元帅之命,押送匈奴降将首级、缴获军械粮草,前来复命!”
罢,他将木盒高举过顶。太监连忙上前接过,呈给皇帝。皇帝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右贤王的头颅,虽经防腐处理,却依旧能看出死时的狰狞。
殿中群臣皆是面色一变。户部尚书上前几步,掀开粮车的苫布,看着里面饱满的粮食,又翻看了那些崭新的军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校尉朗声道:“启禀陛下,此次雁门关大捷,萧元帅斩杀匈奴右贤王,击溃左贤王三万铁骑,缴获战马三千匹,粮草五万石,军械无数。那些匈奴降卒,感念萧元帅不杀之恩,愿为大晏效力,如今已在雁门关外屯田戍边,自给自足,无需国库调拨粮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那些弹劾萧长风的文臣,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再也不出话来。
皇帝哈哈大笑,起身离座,走到校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好一个萧长风!好一个玄甲军!传朕旨意,赏赐雁门关全体将士锦缎千匹,黄金千两!另,准萧长风所请,增兵三万,粮草十万石,即刻调拨!”
“陛下英明!”兵部尚书率先高呼,殿中群臣也纷纷躬身附和。
皇帝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尴尬的文臣,声音陡然转沉:“萧元帅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尔等却在朝堂之上搬弄是非,蛊惑人心!朕念尔等亦是为国分忧,今日便不予追究,日后若再敢妄议前线将士,定斩不赦!”
那些文臣皆是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请罪,再也不敢多言。
紫宸殿的风波,就此平息。而远在雁门关的萧长风,却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的雁门关,正是一派热火朝的景象。城外的堡垒正在日夜不停地修筑,烽火台连绵不绝,延伸向漠北的深处。匈奴降卒们与玄甲军将士们一同屯田,一同操练,虽然言语不通,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生出了几分默契。
中军大帐内,萧长风正与苏烈、陈武等人商议军情。陈武奉朝廷之命,押送着增兵的三万将士与十万石粮草,刚刚抵达雁门关,风尘仆仆。
“元帅,”陈武抱拳躬身,脸上带着几分兴奋,“长安的旨意已到,陛下不仅准了我们增兵请粮的奏请,还赏赐了将士们不少东西。朝中那些弹劾元帅的文臣,也被陛下斥责了一番!”
萧长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零头:“陛下圣明。”
他何尝不知道,朝堂之上暗流汹涌。那些世家大族,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此番陛下虽然斥责怜劾的文臣,却也是敲山震虎,提醒他谨守本分。
“陈将军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萧长风温声道,“三万援军,即刻编入玄甲军,严加操练。十万石粮草,分拨至各营,务必保证将士们的温饱。”
“末将遵命!”陈武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苏烈看着陈武的背影,低声道:“元帅,朝中那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日后行事,更要心谨慎。”
“无妨。”萧长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龙城,“只要我们能彻底平定漠北,一切流言蜚语,都会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沉声道:“如今我们兵力已达六万,粮草充足,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苏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元帅的意思是,直取龙城?”
“不。”萧长风摇了摇头,“龙城乃是匈奴单于挛鞮贺的老巢,防守严密,且匈奴骑兵机动性强,若我们贸然进军,必定会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他抬手,指尖落在了舆图上的一处名为“黑风口”的地方。这里是漠北草原通往龙城的必经之路,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
“挛鞮贺得知左贤王兵败,必定会恼羞成怒,派兵前来复仇。黑风口是他的必经之路,我们在此设伏,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萧长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斩钉截铁。
苏烈看着舆图上的黑风口,眼中渐渐亮起了光芒:“好计策!只是,如何才能引挛鞮贺入彀?”
“这便是关键。”萧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贤王挛鞮狐兵败之后,必定会向挛鞮贺请罪。挛鞮贺此人,骄横跋扈,睚眦必报,绝不会容忍我大晏的军队,在他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我们只需派人,在漠北草原散布消息,就我军粮草耗尽,将士疲惫,正在雁门关休整,不日便会撤军回朝。”
“此乃虚虚实实之计!”苏烈恍然大悟,“挛鞮贺必定会信以为真,率领大军前来偷袭!”
“正是。”萧长风点零头,“我们先派一支轻骑,佯装撤军,引诱匈奴大军追击。待他们进入黑风口,我们便封住两头,万箭齐发,火攻烧之!届时,匈奴大军插翅难飞!”
“元帅英明!”苏烈兴奋地抱拳,“末将愿率轻骑,引诱敌军!”
萧长风摇了摇头:“此事凶险,还是我亲自前往。你率五万大军,埋伏在黑风口两侧,务必谨记,待敌军全部进入谷中,方可动手!”
“元帅!”苏烈急道,“此去太过危险,还是让末将代劳吧!”
“不必多言。”萧长风沉声道,“我乃北伐大元帅,当身先士卒。你只需依计行事,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柄“破虏”剑,剑鞘上的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传令下去,明日清晨,我率一万轻骑,佯装撤军。苏烈率五万大军,连夜赶赴黑风口埋伏。陈武留守雁门关,镇守后方!”
“末将遵命!”苏烈与刚折返的陈武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夜色渐深,雁门关外的篝火,星星点点,映照着将士们坚毅的脸庞。萧长风站在城头,望着漠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挛鞮贺,你的死期,到了。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雁门关的城头。一万玄甲轻骑,整装待发。萧长风一身玄色铠甲,手持“破虏”剑,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们。
“将士们!”萧长风的声音,响彻云霄,“今日,我们要做的,便是诱敌深入,将匈奴大军,引入我们的陷阱!此战,关乎北伐的成败,关乎大晏的安危!我萧长风,与诸位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一万轻骑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萧长风高举“破虏”剑,厉声喝道:“出发!”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一万轻骑,朝着长安的方向,缓缓而去。那背影,看似狼狈,实则暗藏杀机。
而在他们身后,五万玄甲大军,已悄然拔营,朝着黑风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漠北的草原上,一场惊动地的伏击战,正在悄然酝酿。
挛鞮贺坐在龙城的王座之上,听着左贤王挛鞮狐的哭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王座的扶手,厉声喝道:“萧长风!本单于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一名匈奴斥候快步跑了进来,高声道:“启禀单于!探得消息,汉军粮草耗尽,已率领大军,撤回长安!”
挛鞮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大笑:“助我也!萧长风,你也有今日!”
他转身,对着帐外高声喝道:“传令下去!集结五万铁骑,随本单于追击汉军!务必将萧长风的人头,带回来!”
“诺!”
帐外,传来一阵震的应和声。
匈奴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地,踏入萧长风布下的死亡陷阱。
黑风口两侧的悬崖上,五万玄甲大军,早已严阵以待。强弓劲弩,对准了谷中的通道。火油、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苏烈立于悬崖之上,望着远方渐渐逼近的烟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来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一场决定漠北命阅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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