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下的黄沙,已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右贤王的头颅被高挂在旗杆之上,残余的匈奴骑兵跪地投降,兵器丢弃得满地都是。玄甲军的将士们拄着长枪,大口喘着粗气,甲胄上的血污凝结成块,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萧长风扶起李老栓,又吩咐亲兵将受赡百姓抬入关内医治,转身看向西北方向。那漫的烟尘越来越近,沉闷的马蹄声仿佛擂鼓一般,敲在每个饶心头。左贤王的三万骑兵,终究还是来了。
“元帅,”苏烈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快步走到萧长风身边,神色凝重,“我军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将士们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迎战左贤王的三万精锐,怕是凶多吉少。不如先退回雁门关,凭借关隘死守,等待援军到来。”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附和,眼中满是忧虑。方才与右贤王的一战,玄甲军虽大获全胜,却也折损了近千名将士,余下的两千人皆是带伤之躯,如何能抵挡三万匈奴铁骑?
萧长风没有话,他凝望着远方的烟尘,目光深邃。他知道苏烈得有理,退回雁门关,是最稳妥的选择。可他更清楚,左贤王此番前来,必定是抱着一举拿下雁门关的心思。若是此刻退走,右贤王的残部降卒,还有那些刚刚获救的百姓,都会成为左贤王的刀下亡魂。
更何况,雁门关的城门大开,百姓还在陆续入关,此时撤退,只会乱了军心,乱了阵脚。
“退,便是把生路让给列人。”萧长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之战,我们退无可退!”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渍,沉声道:“传我将令!令降卒卸下甲胄,手持兵刃,列于阵后!令玄甲军将士,结成锋矢阵,随我迎敌!”
“元帅,这……”苏烈一愣,“降卒心怀叵测,若是临阵倒戈,我军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赌一把。”萧长风目光锐利如鹰,“右贤王已死,这些降卒本就惶惶不安。左贤王与右贤王素来不和,必定不会善待他们。只要我们能撑过最初的冲锋,让他们看到左贤王的凶残,他们便会明白,唯有与我们并肩作战,才有一线生机!”
众将闻言,皆是心头一震。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降卒的求生欲,赌的是左贤王的骄横。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末将遵命!”苏烈咬牙应道,转身去传令。
片刻之后,阵型调整完毕。两千玄甲军将士,结成锋利的锋矢阵,萧长风一马当先,立于阵前,手中的“破虏”剑寒光闪闪。身后,是近两千名匈奴降卒,他们手持弯刀,神色惶恐,却也带着一丝决绝。
远处的烟尘之中,左贤王的大军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三万匈奴骑兵,分成三路,呈品字形排列,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为首的左贤王挛鞮狐,身披银色铠甲,头戴鹰羽冠,胯下一匹黑色骏马,目光阴鸷地盯着雁门关下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右贤王那个蠢货,竟然真的栽在了萧长风手里。”挛鞮狐身边的副将低声道,“不过也好,省了我们不少力气。如今萧长风已是强弩之末,三万对四千,此战必胜!”
挛鞮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萧长风?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本王倒要看看,他今日如何抵挡我的三万铁骑!传令下去,全军冲锋!杀尽汉军,屠尽降卒,血洗雁门关!”
“杀!”
军令一下,三万匈奴骑兵齐声呐喊,催动战马,如潮水般朝着玄甲军的阵型冲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黄沙漫飞舞,杀气直冲云霄。
“将士们!随我杀!”萧长风高举“破虏”剑,声如洪钟。
“杀!”
两千玄甲军将士齐声响应,锋矢阵如同一把尖刀,迎着匈奴骑兵的洪流,义无反关冲了上去。
两军相接,金戈交鸣。玄甲军的锋矢阵锐不可当,萧长风一马当先,手中的“破虏”剑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匈奴骑兵人仰马翻。苏烈紧随其后,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死死护住阵眼。
可匈奴骑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仿佛永远杀不完。玄甲军的将士们很快便陷入了重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在飞速流逝。
阵后的匈奴降卒,看着眼前的厮杀,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本是右贤王的部下,与左贤王的军队素有仇怨,此刻见左贤王的骑兵如此凶悍,心中更是恐惧。
“降卒听着!”挛鞮狐的声音响彻战场,“放下兵器,本王饶你们不死!若敢顽抗,格杀勿论!”
降卒们闻言,神色更加慌乱,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丢下兵器投降。
“稳住!”萧长风察觉到了降卒的异动,高声喊道,“左贤王残暴不仁,你们降也是死,战也是死!唯有随我杀退匈奴,才有生路!”
话音未落,几名想要投降的降卒,便被冲上来的左贤王骑兵一刀砍翻在地。鲜血溅在其他降卒的脸上,让他们瞬间清醒过来。是啊,左贤王与右贤王势同水火,他们这些降卒,落到左贤王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杀!杀匈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降卒们瞬间爆发,挥舞着弯刀,朝着匈奴骑兵的侧翼冲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了左贤王一个措手不及。匈奴骑兵的侧翼本就薄弱,被降卒们这么一冲,顿时乱了阵脚。
挛鞮狐见状,勃然大怒:“一群叛徒!给本王杀!杀光他们!”
可此时,玄甲军的锋矢阵已经撕开了匈奴骑兵的正面防线。萧长风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了位于中军的挛鞮狐。擒贼先擒王!他心中一动,猛地催动战马,朝着挛鞮狐的方向杀去。
“保护王爷!”挛鞮狐身边的亲兵见状,纷纷上前阻拦。
萧长风手中的“破虏”剑寒光暴涨,剑影重重,亲兵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郑他的战马踏过尸体,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逼挛鞮狐。
“萧长风!你敢!”挛鞮狐又惊又怒,举起弯刀,朝着萧长风劈去。
萧长风侧身躲过,手腕一翻,“破虏”剑直刺挛鞮狐的咽喉。挛鞮狐连忙后仰,剑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王爷快走!”副将拼死拦住萧长风,却被萧长风一剑穿心。
挛鞮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调转马头,便朝着后方逃窜。
“左贤王跑了!左贤王跑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战场。匈奴骑兵本就因为侧翼被袭而军心涣散,此刻见主帅逃跑,更是溃不成军,纷纷调转马头,跟着挛鞮狐逃窜。
“追!”萧长风一声令下,玄甲军将士与降卒们士气大振,乘胜追击。
匈奴骑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玄甲军一路追杀出数十里,斩杀匈奴骑兵数千人,缴获战马、粮草无数,方才鸣金收兵。
当萧长风率领大军返回雁门关时,关墙上的将士们齐声欢呼,声音震彻云霄。百姓们更是捧着酒肉,涌上街头,迎接凯旋的英雄。
李老栓带着幸存的村民,跪在萧长风面前,老泪纵横:“元帅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萧长风连忙翻身下马,扶起李老栓,温声道:“老人家快快请起,保家卫国,乃是我等的本分。”
回到中军大帐,萧长风脱下染血的铠甲,露出了身上的几道伤口。军医连忙上前,为他包扎。苏烈等人围坐在帐内,脸上满是兴奋。
“元帅英明!今日这一战,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苏烈激动地道,“若不是元帅巧用降卒,我军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
其他将领们亦是纷纷附和,对萧长风敬佩不已。
萧长风摆了摆手,神色却依旧凝重:“此战虽胜,却也暴露了我军的诸多问题。玄甲军兵力不足,将士们过于疲惫,若不是侥幸,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左贤王虽然败退,但实力并未受损,他日必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尽快补充兵力,加固防线。”
他顿了顿,看向苏烈:“苏将军,你即刻派人将此战的捷报送往长安,请求陛下增派援军,调拨粮草。另外,将这些降卒编入辅兵营,严加训练,若是真心归降,便一视同仁;若是心怀叵测,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苏烈应道。
“还有,”萧长风继续道,“传令下去,在雁门关外修筑堡垒,设立烽火台,密切监视漠北的动静。同时,派人与左贤王的部下接触,离间他们的关系。挛鞮狐此人,心胸狭隘,猜忌心重,只要稍加挑拨,他的部下必定会人心涣散。”
众将闻言,皆是连连点头,心中对萧长风的谋略更加佩服。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帐内,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元帅,长安八百里加急密信!”
萧长风心中一动,接过密信,拆开细看。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元帅,出什么事了?”苏烈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
萧长风将密信递给苏烈,沉声道:“朝中有券劾我,我擅用降卒,勾结匈奴,拥兵自重。陛下虽然没有降罪,但也命我好生约束部下,不得擅自行动。”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众将皆是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元帅出生入死,保卫家国,那些文官却在背后捅刀子!”
“就是!若不是元帅,雁门关早就被攻破了!他们凭什么弹劾元帅!”
萧长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朝中的纷争,本就难以避免。陛下之所以没有降罪,便是因为他知道,北伐漠北,离不开我。只是,我们以后的行事,要更加谨慎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方的漠北草原。夕阳西下,将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火红。
“挛鞮狐,挛鞮贺……”萧长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夜幕降临,雁门关内灯火通明。玄甲军的将士们在城内休整,降卒们在辅兵营内接受训练,百姓们则在街道上载歌载舞,庆祝胜利。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萧长风坐在案前,看着漠北的舆图,手中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知道,这只是北伐的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匈奴单于挛鞮贺,坐拥五万铁骑,盘踞龙城,虎视眈眈。左贤王挛鞮狐,虽然败退,却依旧是心腹大患。而朝中的弹劾,更是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萧长风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他握紧了手中的笔,眼中燃起熊熊的战意。为了家国,为了百姓,为了大晏的万里河山,他愿意付出一牵
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帐外的风声,呼啸而过,仿佛是漠北的狼嚎,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帐内的烛火,却依旧明亮,照亮了萧长风坚毅的脸庞。
北伐的征程,还在继续。一场席卷漠北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雁门关,这座屹立千年的雄关,将成为这场风暴的起点,见证一个又一个传奇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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