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庆功宴。
宴席设在城中最豪华的酒楼，摆了整整五十桌。
沈晏清坐在主桌，秦挽秋坐在他身边。
宾客们轮番来敬酒，着恭维的话。
沈晏清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秦挽秋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心。
她悄悄碰了碰他的手。
“少喝点。”
沈晏清转头看她，眼神有些迷离。
“没事。今高兴。”
但他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秦挽秋知道，他是累的。
前线一个月的厮杀，凯旋一路的奔波，再加上今的应酬……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她站起身，端起酒杯。
“各位……” 她提高声音。
“少帅刚从前线回来，车马劳顿，不宜多饮。这杯酒，我替他敬各位。”
完，她一饮而尽。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少奶奶好酒量！”
“沈少帅好福气啊！”
“贤内助！真正的贤内助！”
沈晏清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感动，还迎…一些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出零插曲。
一个喝醉聊军官，摇摇晃晃地走到主桌前，指着秦挽秋。
“女人……女人怎么能替男人喝酒？这不合规矩！”
气氛一下子僵了。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秦挽秋面不改色，放下酒杯。
“这位将军……” 她平静地。
“少帅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是英雄。英雄凯旋，理应庆贺。但英雄也是人，也会累。我作为他的妻子，替他挡一杯酒，有何不可？”
那军官愣了一下，梗着脖子。
“那、那也不能坏了规矩！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秦挽秋笑了。
“将军此言差矣。” 她。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女子虽不能上阵杀敌，但也能尽一份力。少帅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管好家业，让他无后顾之忧，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国？”
她顿了顿，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今日在座的各位夫人、姐，哪个不是在丈夫、父亲出征时，担起家中重担？”
“哪个不是在乱世之中，苦苦支撑？女子之力，虽不如男子孔武，但坚韧不拔，绝不逊色。”
这番话，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在座的女眷们，纷纷点头。
就连那些男人，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那军官张了张嘴，还想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好了好了，喝醉了就少两句。”
有人打圆场。
“少奶奶得对，女子也能顶半边嘛！”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秦挽秋坐下，沈晏清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手心有汗。
“谢谢。” 他低声。
“不用谢。” 秦挽秋。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互相扶持。”
沈晏清看着她，眼神很深。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沈晏清喝多了，走路都有些踉跄。
秦挽秋扶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光亮。
沈晏清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很重。
“很难受吗？” 秦挽秋问。
“有点。” 沈晏清。
“很久没喝这么多了。”
秦挽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
“这是解酒药，吃了吧。”
沈晏清睁开眼，看着她手里的药丸，没有接。
“怎么？” 秦挽秋问。
“怕我下毒？”
沈晏清笑了。
他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你不问我哪来的？” 秦挽秋问。
“不用问。” 沈晏清。
“你给的，我都吃。”
这话得自然，但秦挽秋听出了其中的信任。
她的心，又跳快了。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秦挽秋扶着沈晏清下车，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我送你回房。” 秦挽秋。
“好。”
两人慢慢走回静安居。
沈晏清的脚步很沉，半边身子都靠在秦挽秋身上。
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吓人。
秦挽秋的心，也跟着烫起来。
到了房门口，沈晏清停下脚步。
“挽秋。” 他叫她。
“嗯？”
“今……谢谢你。” 沈晏清。
“谢谢你替我挡酒，谢谢你……替我话。”
“应该的。” 秦挽秋。
“我是你的妻子。”
沈晏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他的手指很烫，带着酒气，但动作很轻柔。
“你知道吗，” 他低声。
“在前线的时候，我常常想起你。”
秦挽秋的心，猛地一跳。
“想我什么？” 她问。
“想你在做什么。” 沈晏清。
“想你是不是在看账本，是不是在管钱庄，是不是……也在想我。”
秦挽秋的脸，红了。
好在月光很暗，他看不见。
“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不用回答。” 沈晏清。
“我知道答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因为我也想你。”
这话完，两人都沉默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像酒，越陈越香。
像火，越烧越旺。
沈晏清的手，从她的脸上滑到肩上，然后轻轻一拉，将她拉进怀里。
秦挽秋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
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
她的心跳，也快得不成样子。
“挽秋……” 沈晏清在她耳边。
“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秦挽秋浑身一震。
真正的夫妻？
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成亲三个月，一直是名义上的夫妻。
他装昏迷，她冲喜，各取所需。
但现在，他想要更多。
她也……想要更多吗？
秦挽秋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硝烟的味道……
她不想推开他。
“好。”
她听见自己。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沈晏清的手臂，收紧了。
他将她抱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很急，很重，带着酒气，也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秦挽秋闭上眼睛，回应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像一层纱。
很美。
很温柔。
这一刻，什么沈家，什么钱庄，什么前线，什么赵明远……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们只是沈晏清和秦挽秋。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在乱世里，互相取暖，互相依靠。
吻了很久，沈晏清才松开她。
他的呼吸很重，眼神很暗，像燃烧的炭火。
“今晚……” 他。
“我留下来。”
秦挽秋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拒绝。
她点点头，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热，很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两人一起走进房间。
门，轻轻关上了。
月光被关在门外。
但屋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像春。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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