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玄城,丹堂深处,一座被层层阵法守护的静室中,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精华的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的阴凉气息。
青木长老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团燃烧的碧火,死死盯着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的几株灵草。这些灵草不过三寸高,通体呈现半透明灰黑色,形态扭曲如鬼爪,叶片上流淌着银白色的、如同星河脉络般的细纹,正是曦月拼死带回的“星脉阴魂草”。
静室中央,一方半人高的“玄冰玉髓台”上,躺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楚风。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周身不时闪过不稳定的金色光点,那是强行施展焚血辟邪术后,本源受损、气血暴走失控的征兆。两名丹堂核心弟子正心翼翼地以温润的草木灵气,梳理他紊乱的经脉,稳住其生机。
曦月、王猛、九戒也在一旁,三人同样伤势未愈,但经过简单处理与丹药调养,已无性命之忧,此刻都紧张地注视着青木长老。
“星脉阴魂草……生于极阴死地,却能孕育‘星脉’,内蕴一丝纯净阴寒之极反生阳和的造化生机……古籍记载,其星脉蕴含‘太阴星华’之精粹,对修复神魂、稳定本源有奇效,尤其针对因极阳、极刚之力反噬造成的道基损伤……”青木长老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隔空轻点,一缕缕精纯的青色丹火从他指尖涌出,化作数条细如发丝的火线,极其轻柔地缠绕上其中一株阴魂草的星脉。
滋滋……
微不可闻的轻响中,阴魂草叶片上那银白色的星脉,在丹火的精炼下,竟缓缓流淌、凝聚,最终化作一滴米粒大、通体银白、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的液体,悬浮在丹火之中,散发出令人神魂都感到清凉舒畅的奇异波动。
“成了!‘太阴星髓’!”青木长老眼中喜色一闪,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将这滴液体引入一只早就准备好的、以“温魂玉”炼制的玉瓶中封存。
“太阴星髓?”曦月轻声问道。
“不错。”青木长老心地收起玉瓶,解释道,“阴魂草的药力核心,便在这‘星脉’之郑寻常阴魂草,星脉驳杂稀少,炼化困难。而此株‘星脉阴魂草’,星脉饱满纯净,已可提炼出最精华的‘太阴星髓’。此物性极阴,却内含一丝先造化阳和之意,理论上,对盟主体内因混沌之力过度爆发、阴阳失衡、本源受损的伤势,应有极佳的‘调和’与‘滋养’之效。它无法直接提供磅礴能量修复裂痕,却能从最根本的‘道则’层面,抚平混乱,激发盟主自身更深处潜藏的生机。”
“那楚风的伤……”王猛看向玉台上气息奄奄的楚风,眉头紧锁。
青木长老走到楚风身边,仔细探查片刻,摇头叹道:“楚统领是强行燃烧至阳至刚的黄金气血,过度透支,导致本源枯竭、阳火反噬,经脉受损严重。这太阴星髓,虽能滋养神魂、稳定本源,但其性偏阴,对楚统领这等纯阳圣体而言,若直接使用,恐会阴阳冲突,加重伤势。”
他略一沉吟:“楚统领之伤,需以温和的纯阳或中性宝物滋养本源,再辅以‘养脉丹’、‘复灵散’等慢慢修复经脉。好在圣体根基雄厚,性命无碍,只是恢复需要时间,且……恐怕会留下不的隐患,影响日后道途。”
众人闻言,心头一沉。楚风为了驰援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当务之急,是先尝试以‘太阴星髓’辅助盟主。”青木长老看向曦月,“曦月姑娘,你与盟主皆非凡俗,且你带回此草,或与盟主有缘。稍后我提炼星髓精华,需你以妖之力从中调和引导,将其渡入盟主体内最核心处,务必心谨慎,一旦有变,立刻停止。”
曦月郑重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静室门被敲响,一名丹堂弟子在外禀报:“长老,副盟主命人送来从库房紧急调拨的‘九叶还阳草’三株、‘地心灵乳’一瓶,言明优先用于救治楚统领与九戒大师。”
九叶还阳草,是北境罕见的、能固本培元、滋养气血的宝药;地心灵乳更是蕴含精纯大地生机,对修复肉身损伤有奇效。显然,冰陨真人虽忙于统筹全局,但对几位功臣的伤势极为上心。
青木长老面色稍缓:“副盟主有心了。将还阳草取一株,辅以‘赤阳果’、‘血参’等物,炼制成‘九阳返本丹’,给楚统领服下,稳住其本源枯竭之势。地心灵乳直接给九戒大师服用,助其修复佛体根基。其余两株还阳草,先妥善收存。”
吩咐完毕,青木长老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星脉阴魂草上。他取出更多辅助灵药,开始更加复杂精密的提炼。丹火在静室中升腾,化作各种形态,时而如温炉,时而如利刃,将一株株阴魂草中的星脉精华,连同其部分叶片根茎中蕴含的阴煞生机,一点点剥离、提纯、融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当最后一缕丹火熄灭时,青木长老面前,悬浮着三滴大不一、但都晶莹剔透、内蕴星河的“太阴星髓”,以及一团鸽卵大、色泽深灰、散发柔和阴凉气息的膏状物——“阴魂菁华”。
“三滴星髓,是精华所在。这阴魂菁华,则是辅料,药性温和,可作引子。”青木长老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精神却异常振奋,“曦月姑娘,随我去盟主静室。”
玄冰殿最深处的核心静室内,林昊依旧沉睡。与之前相比,他气息更加平稳悠长,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眉心那点青莲印记依旧暗澹,却不再给人以随时寂灭之福
青木长老不敢有丝毫大意,先是在静室内布下数重稳定能量、隔绝干扰的辅助阵法,然后与曦月分别盘坐于林昊两侧。
“曦月姑娘,我会以丹火包裹,将一滴星髓与少许菁华,从盟主‘百会穴’缓缓渡入。你的妖之力,需紧随其后,如同最轻柔的丝线,引导其沿着盟主经脉,沉入丹田混沌金丹附近,并尝试激发青莲印记的共鸣。记住,只引导,绝不可强行干预!”青木长老神色肃穆。
曦月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青木长老指尖轻弹,那滴最的、约绿豆大的太阴星髓,与一丝阴魂菁华混合,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丹火包裹,缓缓飘向林昊头顶百会穴。
丹火触及皮肤的瞬间,林昊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青木长老全神贯注,控制着丹火与药力,一点点渗透。
曦月闭上双眼,妖之力化作一缕极其纤细、几乎无形的粉色柔光,悄无声息地探入林昊体内,紧随那滴被丹火包裹的星髓之后。
她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片黯淡却浩瀚的星空——那是林昊的经脉与丹田景象。原本狂暴混乱的混沌之力,此刻如同倦怠的河流,缓缓流淌,却处处可见干涸的河床(经脉损伤)与破裂的堤岸(本源裂痕)。而在丹田中央,那颗布满裂痕、光芒微弱的混沌金丹,如同受损的恒星,缓缓旋转。金丹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清光若隐若现,正是沉寂的青莲印记。
青木长老操控的星髓,如同一滴清凉的银露,顺着经脉,缓缓流向丹田。所过之处,那狂暴后留下的灼热、刺痛、紊乱之感,竟被这丝清凉悄然抚平些许,如同甘霖洒在干裂的土地上。
曦月的妖之力,如同最温柔的向导,心翼翼地避让着混沌之力的自发流转,引导着星髓银露,最终,触及了混沌金丹的外围。
就在星髓银露接触金丹裂痕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沉寂的青莲印记,竟勐地微微一颤!一缕微不可察、却无比精纯的清蒙光晕,自金丹深处荡漾开来,主动“迎接”向了那滴星髓银露!
两者接触,没有排斥,没有冲突。星髓银露仿佛找到了归宿,迅速被那清蒙光晕“包裹”、“吸收”。紧接着,青莲印记的光晕似乎明亮了一丝丝,而与之紧密相连的混沌金丹,那遍布的裂痕之中,竟也有一两道最细微的,边缘处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生机的翠意!
虽然这变化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一直密切关注、感知敏锐到极致的曦月来,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有效!青莲印记有反应!金丹裂痕……有一丝微弱的弥合迹象!”曦月强忍激动,以神念向青木长老传音。
青木长老闻言,苍老的脸上也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但他立刻压下情绪,更加心地控制着丹火,将剩余的星髓与菁华,也缓缓渡入,并让曦月继续引导。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当所有药力都被青莲印记吸收殆尽后,林昊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平稳、更加“通透”了一丝。虽然依旧沉睡,但那种“活”的感觉,愈发明显。
“成功了……”青木长老撤回丹火,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中带着欣慰,“太阴星髓果然有效!它似乎能与盟主体内的青莲印记产生共鸣,由内而外地激发盟主自身的修复之力!照此看来,若能持续供给此物,盟主苏醒有望!”
曦月也收回妖之力,看着林昊平和的面容,眼中泛起泪光,那是希望与辛酸交织的泪水。王猛和九戒得知消息,也激动不已。
然而,青木长老随即面露难色:“只是……曦月姑娘带回的星脉阴魂草,数量有限,提炼出的太阴星髓,即便全部使用,恐怕也仅够支撑月余。且此草生长条件苛刻,可遇不可求……”
希望初现,却又面临新的难题——灵草短缺。
就在这时,静室外再次传来禀报声,这次是冰陨真人亲自到来,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刚收到铁木卫城加急传讯,他们在接应你们突围后,组织人手对鬼嚎石林及周边进行了初步探查。在你们发现阴魂草的那处地穴更深处,感应到更加强烈的、类似‘阴煞养阳穴’的波动,且……似乎发现了其他种类的、疑似高阶阴属性灵植的痕迹!”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的又一盏明灯。
或许,解决灵草短缺的希望,就在那险恶的沼泽深处,那神秘的“阴煞养阳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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