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侯府正院,被众人猜测的“温宝珠”,实则却是温暖。
她已由崔晏清特意安排的两个沉稳心细的大丫鬟服侍着起身洗漱。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殊色的脸。肌肤如玉,因昨夜的折腾和药力残留而透着脆弱的瓷白。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只是此刻这双眸子里的情绪过于平静,与这张年轻绝美的脸庞有些微的违和。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疏离的弧度。一头青丝如瀑,散落肩头,更衬得脖颈纤细,身形单薄。
她身上穿着侯府准备的精工寝衣,料子柔软贴身,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与这富贵乡格格不入的清冷与淡然。丫鬟们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心中却暗暗惊叹。这位新夫人,容貌之盛,远超她们想象,绝非寻常官家姐可比。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即使不言不语,安静地坐在那里,也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沉静风华。
只是这容貌气度,若让府中其他人,尤其是以为她是“温宝珠”的那些人见了,怕是要掀起更大的波澜。
温暖任由丫鬟摆布,目光静静落在镜中自己的倒影上,又似穿透了铜镜,望向了未知的前路。
皇宫
崔晏清踏入御书房时,年轻的皇帝萧胤正放下朱笔,接过内侍递上的参茶。见到他,皇帝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晏清?今日不是该休沐,陪伴新婚夫人么?怎的这么早便进宫来了?” 皇帝示意他免礼,语气带着几分亲近的调侃。他与崔晏清自伴读时期相识,一同经历过夺嫡风雨,深知这位臣子兼挚友的性子,也知道他对这桩带有补偿和制衡意味的婚事并不上心,此刻前来,必有要事。
崔晏清站定,身姿挺拔如松,神情是一贯的冷静沉着。他微微躬身:“陛下,臣确有一事需向陛下陈明,关乎昨日大婚。”
皇帝挑眉,放下茶盏,示意他继续。
崔晏清言简意赅,将温府“李代桃僵”之事陈述了一遍,从寻回所谓“真千金”,到下药替嫁,语气平铺直叙,未加过多渲染,只最后提及新妇名为温暖,非温宝珠,且身世孤苦,于温府并无瓜葛。
他太了解这位帝王了。看似温和宽仁,实则心思缜密,洞察秋毫。在他面前玩弄话术毫无意义,不如坦诚相告。隐瞒温暖的真实来历,后患无穷。她不可能永远被拘在侯府后院,日后总有露面之时,身份问题迟早要面对。与其到时被动解释,引人猜疑,不如借此时机,在御前过了明路,顺便彻底斩断她与温府之间那点微薄又肮脏的联系。
好也罢,坏也罢,温府都不需要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她的过去,从踏入侯府起,就该被抹去。她的现在和未来,只需要有他崔晏清就够了。即使现在她和温府本就毫无感情交集,他也要杜绝一切可能的隐患,让她完完全全,只属于他。
皇帝听罢,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击,沉吟不语。他对崔晏清确实倚重,这份信任建立在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和崔晏清始终清醒的站位上。但帝王心术,制衡之道早已深入骨髓。
“温暖……” 皇帝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朕隐约记得,温侍郎的嫡女,似乎并非此名?” 他看向身旁侍立的心腹大太监高公公。
高公公立刻躬身,低声道:“回陛下,温侍郎府上确有一位嫡出姐,闺名宝珠。至于‘温暖’……奴才未曾听闻。” 他掌管宫中部分耳目,对京中高官女眷名录也略知一二。
皇帝点零头,目光重新落回崔晏清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如此来,这‘温暖’姑娘,是温府寻回流落在外的血脉?一个……孤女?”
“据目前所知,确是如此。” 崔晏清应道,神色坦然。他明白皇帝在权衡什么。一个毫无背景、甚至可能身世不明的孤女,成为永宁侯夫人,对皇权而言,或许比娶一个家世清贵、姻亲盘根错节的温宝珠,更让人放心。至少,少了许多结党营私的隐忧。
皇帝心中确实转过这个念头。崔晏清手握锦衣卫,权柄已然不,若再与清流文官代表的温家联姻,势力难免更盛。如今阴差阳错,娶了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某种程度上,倒是无意中遂鳞王制衡的心思。只要崔晏清本人依旧忠心可用,其妻族势弱,并非坏事。
不过……
“温家此举,视礼法为何物?视朕赐婚的体面为何物?” 皇帝语气转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代桃僵,欺瞒君上,其心可诛。晏清,此事你受委屈了。”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表态。无论真相如何,温府敢在永宁侯的婚事上动手脚,就是藐视皇威,必须严惩。
“臣不敢言委屈。” 崔晏清垂眸,“只是此事涉及臣内眷清誉,温府行事,未免过于荒唐。”
“嗯。” 皇帝沉吟片刻,“温家,自然要给个交代。至于尊夫人……” 他顿了顿,“既已礼成,便是你永宁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过往如何,不必深究。只是这身份文书,朕会着人妥善处理,总要让尊夫人日后在外行走,名正言顺。”
这便是应允了温暖身份合法化,并暗示会将其与温府彻底切割。
“臣,谢陛下隆恩。” 崔晏清深深一礼。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起来吧。” 皇帝虚扶一下,语气缓和,“此事朕自有主张。你新婚燕尔,早些回府去吧。至于温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朕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规矩。”
崔晏清再次谢恩,告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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