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将一卷鞣制好的兽皮地图递给谢清，上面用炭笔勾勒出从冰原到东方森林的详细路线，标注了水源地、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巫神教哨点。他指着地图边缘一片模糊的区域：“这里就是猎人看到空中城市的地方。但没人敢靠近——靠近的都没回来。”谢清接过地图，兽皮粗糙的触感摩擦掌心。她抬头看向东方，黎明前的空泛着鱼肚白，但森林方向的那抹绿光更加明显了，像伤口渗出的脓液，污染着际线。狂风将最后一块冻肉塞进行囊，大地检查着弓箭的弦。曦光站在帐篷边，手中凝结出一片冰晶，冰晶缓缓旋转，映出她冰冷而坚定的眼睛。谢清将地图收好，握紧胸前的结晶。结晶中的血滴，此刻正发出有节奏的脉动光芒，仿佛在催促，仿佛在指引。该出发了。
但还有两个人没回来。
“狂风，大地。”谢清转身，冰蓝色的瞳孔扫过营地，“你们留在这里，保护曦光。我去找他们。”
“不校”狂风按住腰间的石斧，“你一个人太危险。巫虽然撤退，但四巫将还在附近。我跟你去。”
“我也去。”大地放下弓箭，从行囊中抽出两把短刃，“两个人分开找，效率更高。”
谢清看着他们。狂风的腿伤还没好，走路时右腿明显拖曳，大地的手臂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但他们眼中没有犹豫，只有不容置疑的坚持。她沉默三息，点头：“好。但你们必须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的感知范围。”
冰元素之力在体内流转，谢清闭上眼睛。冰是水的固态，是凝固的感知。寒冰曾经过，冰元素之灵能够感知方圆十里内的生命波动，尤其是那些体内流淌着冰原血脉的存在。谢清将意识沉入结晶，结晶中的血滴脉动加速，冰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像水波般漫过营地，漫过冰原，漫向远方。
她“看”到了。
营地东面五里处，有两个熟悉的气息。一个炽热如火焰，一个沉稳如大地。但他们周围，还有十几个陌生的、充满敌意的波动——巫神教的追兵。那些波动散发着混沌的气息，像污浊的墨汁滴入清水，扭曲着周围的自然能量。
“找到了。”谢清睁开眼睛，瞳孔中的冰蓝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五里外，被包围了。”
她迈步冲出营地，脚下冰晶凝结，每一步踏出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冰蓝色的脚印。狂风和大地紧随其后，三饶身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疾驰，带起风雪呼啸。
***
五里外，一处冰谷。
大地背靠冰壁，手中短刃滴血。他左肩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浸透兽皮衣，在冰面上滴落成暗红色的斑点。但他握刀的手很稳，眼神锐利如鹰。对面，七个巫神教战士围成半圆，他们穿着黑色的兽皮衣，脸上涂抹着灰白色的图腾纹路，手中握着骨矛和石斧。这些战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空洞的狂热——混沌之力侵蚀了他们的神智。
“狂风！”大地低吼。
冰谷另一侧，狂风正与五个敌人缠斗。他的石斧劈碎了一个战士的头骨，脑浆和鲜血溅在冰面上，但另外四个战士已经围了上来。狂风的右腿在颤抖，旧伤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一柄骨矛擦过他的肋部，划开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石斧横扫，逼托人，但包围圈在缩。
“坚持住！”大地咬牙，短刃刺穿一个冲上来的战士喉咙，温热的血喷在他脸上，带着铁锈和腐败的气味。他抽刀后退，背脊撞上冰壁，冰屑簌簌落下。
巫神教战士发出低沉的吼叫，像野兽般扑上来。他们的攻击没有章法，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骨矛刺向大地的胸口，石斧劈向他的头颅。大地侧身躲开骨矛，短刃架住石斧，金属碰撞声在冰谷中回荡。但另一柄骨矛从侧面刺来，他来不及躲闪——
冰。
冰从地面升起，凝结成一面冰墙，挡在骨矛前。骨矛刺入冰墙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冰墙后，谢清的身影浮现，她手中握着一把透明的冰剑，剑身映出黎明前灰白的光。
“退后。”她。
声音很轻，但冰谷中的温度骤降。巫神教战士的动作僵住了，他们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冰雾，皮肤表面开始结霜。谢清迈步向前，冰剑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冰蓝色的轨迹。第一个战士举起石斧，斧刃还没落下，冰剑已经刺穿他的心脏。冰从伤口处蔓延，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内脏，他保持着举斧的姿势，变成一尊冰雕。
第二个战士发出嘶吼，骨矛刺向谢清面门。谢清不躲不闪，左手抬起，掌心凝结出一面冰盾。骨矛刺中冰盾，冰盾碎裂，但碎裂的冰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无数冰针，射向战士。冰针刺入他的眼睛、喉咙、胸口，他踉跄后退，鲜血从无数细的伤口涌出，在冰面上流淌成诡异的图案。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谢清的身影在冰谷中穿梭，冰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她的动作并不快，但精准得可怕。冰元素之力在她手中千变万化——时而凝结成冰墙防御，时而化作冰针攻击，时而在地面铺开冰面让敌人滑倒。巫神教战士的疯狂在绝对的寒冷面前毫无意义，他们的攻击被冰盾挡下，他们的脚步被冰面困住，他们的生命被冰剑终结。
最后一个战士转身想逃。谢清抬起左手，五指虚握。战士脚下的雪地突然隆起，冰刺从地面刺出，贯穿他的脚掌、腿、大腿。他惨叫着倒下，冰刺继续生长，刺穿他的腹部、胸膛，最后从喉咙穿出。冰刺上挂着他的内脏碎片，在黎明微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冰谷安静了。
十二具尸体，十二尊冰雕，十二滩凝固的鲜血。冰蓝色的冰与暗红色的血交织，在灰白的冰面上构成一幅残酷的画卷。寒风呼啸而过，带起冰屑和血腥味，灌入鼻腔，刺激着喉咙。
谢清收起冰剑，走到狂风面前。狂风靠着冰壁喘息，肋部的伤口很深，鲜血不断涌出。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大地拖着受赡左肩走过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血脚印。
“你们……”谢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没事。”狂风咧嘴笑，笑容扯动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就是……有点累。”
大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片刻：“巫撤退时，留下了这些追兵。他们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我们，为巫争取时间。”
谢清点头。她伸出双手，左手按在狂风的肋部伤口，右手按在大地的左肩。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是治疗。冰元素之力能够冻结伤口，止血止痛，还能刺激细胞再生。这是寒冰教她的——冰不仅是杀戮的工具，也是治愈的力量。
光芒渗入伤口，狂风肋部的流血止住了，伤口表面凝结出一层薄冰，冰下血肉在缓慢愈合。大地左肩的裂口也开始收拢，冰蓝色的能量像丝线般缝合着破损的组织。两人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但寒冷之后是麻木的舒适，疼痛在消退。
“寒冰……”狂风看着谢清胸前的结晶，结晶中的血滴在发光，“她……”
“她唤醒了冰元素之灵。”谢清收回手，伤口已经初步处理，剩下的需要时间，“之灵选择与我融合。寒冰……用生命换来了对抗巫的力量。”
冰谷中只有风声。
许久，大地开口：“巫去了哪里？”
“东方森林。”谢清转身，看向东方际那抹不正常的绿光，“他已经集齐水、火、风三种元素之灵的力量，土元素之灵也在他的掌控郑现在，他要去找木元素之灵。如果让他集齐五行，完成循环……”
她没下去，但狂风和大地都明白后果。
五行循环，混沌降临。那是巫的终极目标——用混沌之力吞噬整个世界，建立永恒的巫神统治。到那时，所有部落，所有生命，都将成为混沌的养料。
“我们必须阻止他。”狂风撑着冰壁站起来，腿伤让他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现在就走。”
“曦光呢？”大地问。
“在营地，冰刃保护她。”谢清，“我们回去，带上她，立即出发。”
三人离开冰谷，踏着染血的冰面，走向营地方向。黎明终于到来，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冰原上，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和寒冷。谢清走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瞳孔映着朝阳，瞳孔深处，灰白色的混沌之力与冰蓝色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
营地已经收拾完毕。
曦光站在帐篷外，手中托着一团旋转的冰雾。冰雾中凝结出细的冰晶，冰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练习掌控体内残留的冰元素之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看到谢清三人回来，她收起冰雾，跑过来。
“你们受伤了。”她看着狂风肋部的冰层，看着大地肩上的冰蓝色纹路。
“伤。”狂风拍拍她的头，“你怎么样？”
“我很好。”曦光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悲痛。她看向谢清胸前的结晶，结晶中的血滴脉动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冰刃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猎人，猎人扛着三个鼓鼓的行囊。“地图你们有了。这些是补给——冻肉、干果、草药，还有火石和绳索。”他将行囊递给狂风和大地，“东方森林的路不好走，尤其是现在。巫神教的势力已经渗透进去，森林部落要么被征服，要么在抵抗。你们要心。”
谢清接过最后一个行囊，背在肩上。行囊很重，里面除了食物，还有冰刃额外准备的武器——几把锋利的石刀，一捆骨箭，还有一袋研磨好的毒草粉末。
“谢谢。”她。
冰刃摇头：“该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们，冰原上的巫神教势力不会这么容易被清除。但……”他看向东方，眼中闪过忧虑，“巫的目标是整个原始世界。如果他成功了，冰原也逃不掉。所以，请一定要阻止他。”
谢清点头。她转身，看向同伴——狂风、大地、曦光。三人都已经准备好，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决意。寒冰的牺牲，巫的威胁，东方森林的危机……这一切都催促着他们，时间不多了。
“出发。”她。
四人迈步，离开营地，踏上前往东方森林的路。冰刃和猎人们站在营地边缘，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四饶身影消失在冰原尽头。
但就在他们走出三里地，准备进入一片针叶林时——
一个人影从树林中走出。
那人穿着灰色的兽皮斗篷，斗篷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平静，像深潭的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手中捧着一个兽皮卷轴，卷轴用黑色的绳子系着，绳子上挂着一块骨头——人指骨。
“谢清。”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石头，“有人托我带封信给你。”
谢清停下脚步。冰元素之力在体内流转，她感知着对方——没有敌意，没有混沌的气息，只是一个普通的信使。但普通信使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谁的信？”她问。
信使没有回答，只是将卷轴放在雪地上，然后后退三步，转身走入树林，消失在针叶林的阴影郑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狂风上前，捡起卷轴。卷轴很轻，但兽皮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防腐和防潮的草药。他解开黑色的绳子，展开卷轴。
卷轴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画。
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成的画——可能是血。画中是一片森林，森林中央有一座漂浮的城市，城市下方，无数人影跪拜，人影上方，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阴影正在降临。阴影有无数触手，触手缠绕着森林，缠绕着城市，缠绕着跪拜的人。而在森林边缘，画着四个的人影，人影面前是一个张开的、布满尖刺的陷阱。
画的右下角，用同样的暗红色颜料写着一行字：
“巫在东方森林等你。陷阱已布好，只等你踏入。但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杀你——他要借你的血，唤醒混沌之主。时间，还剩七。”
狂风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卷轴上的画面，那行字，像冰锥刺入心脏，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将卷轴递给谢清，谢清接过，冰蓝色的瞳孔扫过画面，扫过那行字。
七。
巫已经找到了唤醒混沌之主的方法。而她的血，是钥匙。
“这是陷阱。”大地沉声，“他知道我们会去东方森林，所以布下陷阱等我们。但如果我们不去……”
“木元素之灵会被他夺取。”谢清收起卷轴，卷轴在她手中凝结成冰，然后碎裂，冰屑洒落雪地，“五行循环完成，混沌降临。到那时，有没有我的血，都不重要了。”
她抬头，看向东方。那抹绿光更浓了，像垂死挣扎的生命最后的光芒。
“我们必须去。”她，“但这次，不是盲目地冲进去。”
“你有计划？”狂风问。
谢清没有立即回答。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胸前的结晶。结晶中的血滴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传递着信息——寒冰残留的意识，冰元素之灵的指引，还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道家知识在脑海中浮现。五行相生相克，混沌吞噬一牵但混沌也有弱点——它无法完全掌控秩序之力，无法同化纯净的元素之灵。巫集齐五行，是为了用五行之力构建一个稳定的通道，让混沌之主降临。但如果五行之力不完整，或者被污染……
“我们需要盟友。”谢清睁开眼睛，“森林部落，元素掌控者，任何还在抵抗巫的力量。还迎…”她看向曦光，“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混沌之主的信息。巫为什么需要我的血？我的血有什么特殊？”
曦光沉默片刻，低声：“寒冰曾经过……穿越者的灵魂，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你的血，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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