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将寒冰的结晶贴身收好，冰凉的触感透过兽皮衣传递到皮肤。她低头看向怀中的曦光，少女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但眉头依然紧锁，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么。狂风走过来，想接过曦光，谢清摇头，自己抱着她走向冰狼部落的临时营地。冰刃已经让人搭好了帐篷，升起篝火。谢清将曦光放在铺着兽皮的床铺上，盖好毛毯，然后坐在帐篷角落，闭上眼睛。体内，混沌之力与冰元素之力缓缓流转，一灰一蓝，相互缠绕又相互独立。她能感受到冰的寒冷，也能感受到混沌的虚无。帐篷外，狂风和大地在低声交谈，冰刃在安排守卫。风雪又开始了，拍打着帐篷发出沙沙的声响。谢清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她伸出手，掌心凝结出一朵冰晶莲花，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精致如艺术品。这是寒冰最喜欢的花。谢清握紧拳头，冰莲碎裂，冰屑从指缝间洒落。
“寒冰……”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帐篷里回荡，被风雪声吞没。
掌心再次凝结冰晶，这次不是莲花，而是一把冰龋刃长三尺，通体透明，边缘锋利得能切断光线。谢清握住冰刃，重量恰到好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她挥动冰刃，空气中留下一道冰蓝色的轨迹，轨迹停留了三息才缓缓消散。帐篷内的温度骤降，篝火的火焰摇曳，火星溅落在兽皮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冰元素之力，比想象中更强大。
但掌控它需要时间。谢清能感觉到，冰元素之力与混沌之力在体内形成微妙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很脆弱。混沌之力代表无序、吞噬、同化，冰元素之力代表秩序、凝固、纯净。两种力量本质对立，却又在她体内共存。道家知识在脑海中浮现——阴阳相生相克，万物负阴而抱阳。混沌为阳之极，冰为阴之盛，若能调和……
帐篷帘被掀开，狂风探进头来：“谢清，大地从俘虏那里问出些东西，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盯着谢清手中的冰龋
冰刃在篝火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帐篷内寒气弥漫，狂风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他走进帐篷，关好帘子，压低声音：“你的眼睛……”
“冰元素之力。”谢清收起冰刃，冰刃化作冰屑消散，“寒冰唤醒冰元素之灵，之灵选择与我融合。”
狂风沉默片刻，走到曦光床边，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曦光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冰元素之力在她体内缓慢修复伤势，但她的意识依然沉睡。狂风抬起头：“大地，巫的本体不在冰原。那些俘虏是三个月前从东方森林调来的，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守住冰封湖，等待‘主人’集齐四种元素之灵后归来。”
“四种？”谢清皱眉。
“水、火、风、土。”狂风的声音沉重，“俘虏，巫已经掌握了水和火两种元素之灵的力量，正在寻找风和土。但冰元素……似乎不在他的计划郑”
谢清握紧胸前的结晶。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冰元素是变数。”她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寒冰牺牲自己唤醒冰元素之灵，之灵选择了我，打乱了巫的计划。但他不会放弃，他会来找我，夺取冰元素之力。”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地掀帘而入，脸色苍白：“谢清，冰刃审问出更糟的消息——巫不是一个人。他手下赢四巫将’，分别掌控水、火、风、土四种元素之力。冰封湖这里的只是水巫将的分身，真正的四巫将都在东方森林，保护巫寻找木元素之灵。”
“木元素？”谢清脑中闪过道家五行相生相磕原理——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巫已经掌握水火，正在寻找风土，现在又要找木……
“他在构建元素循环。”谢清的声音冰冷，“五行相生，循环不息。如果让他集齐五种基础元素，再以混沌之力统御，他的力量将达到不可想象的程度。”
大地和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恐惧。
帐篷外，风雪声突然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篝火的火焰不再摇曳，凝固成静止的橘红色雕塑。帐篷内的温度不再下降，而是开始回升——不正常的回升，从刺骨寒冷到温暖如春，只用了几息时间。
谢清转身，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帐篷帘。
帘子无风自动，缓缓掀开。
外面没有风雪，没有冰原，没有营地。只有一片灰色的虚无，虚无中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简单的麻布长袍，脸上没有面具，容貌普通得让人看过就忘。但那双眼睛——灰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旋转的混沌漩危
巫。
不是分身，是本体。
他站在帐篷外三丈处，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谢清。他的目光扫过狂风、大地，扫过昏迷的曦光，最后落在谢清胸前的冰蓝色结晶上。
“冰元素之灵。”巫开口，声音平淡，却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我计算了所有可能，唯独漏算了牺牲。寒冰族的女子，用生命唤醒沉睡的之灵，之灵选择与穿越者融合。有趣。”
谢清向前一步，挡在曦光床前。体内，混沌之力与冰元素之力同时涌动。冰蓝色的纹路从她左臂蔓延到脖颈，灰色的光芒在右手指尖闪烁。
“你来送死？”谢清的声音比冰原的风更冷。
巫笑了。笑容很淡，却让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帐篷、篝火、床铺、狂风、大地——一切都变得模糊，仿佛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只有谢清和巫保持清晰。
“我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巫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混沌包容万物，冰元素也不例外。将它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冰原。”
“寒冰的命，谁来还？”
“牺牲是她的选择。”巫的掌心开始旋转灰色的气流，“弱者选择牺牲，强者选择征服。你穿越而来，带着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谢清没有回答。她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道家的手印，而是图腾的纹路——冰与混沌交织的纹路。帐篷彻底消失了，他们站在一片冰原上，但这不是真实的冰原。空是灰色的，地面是冰蓝色的，远处的地平线扭曲模糊。
领域。
巫的混沌领域。
“在我的领域里，一切元素都归我统御。”巫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冰面泛起涟漪，“冰元素之力，也不例外。”
他抬手一指。
谢清脚下的冰面突然软化，变成泥沼。泥沼中伸出无数灰色的触手，缠绕她的双腿。触手冰冷粘腻，带着混沌的吞噬之力，所触之处，冰元素之力开始消融。谢清低头，看到左臂的冰蓝色纹路在变淡。
但她没有惊慌。
道家知识在脑海中流淌——混沌无序，吞噬一切，但也因此无法完全掌控任何一种元素。巫能统御混沌，却无法精细操控冰。因为冰的本质是秩序，是凝固，是纯净，与混沌的混乱本质相悖。
谢清闭上眼睛。
体内，冰元素之力不再抵抗混沌的吞噬，而是主动融入。冰蓝色的光芒与灰色触手交织，触手开始凝结冰晶。冰晶从触手尖端蔓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蔓延。巫皱眉，手指微动，更多的触手从泥沼中涌出。
但谢清已经动了。
她双手向两侧展开，掌心向上。左掌凝结冰晶，右掌旋转混沌。冰与混沌在她胸前交汇，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冰蓝为阴，灰暗为阳，阴阳相生，循环不息。
“你……”巫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太极图案缓缓旋转，所过之处，混沌领域开始崩解。灰色的空出现裂痕，冰蓝色的地面恢复真实。触手在冰晶中凝固、碎裂，化作冰屑消散。谢清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旋转的太极。
“混沌包容万物，但也因此无法专精。”谢清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冰面凝结出莲花状的冰晶，“你统御四种元素，却无法完全掌控任何一种。因为你的力量本质是吞噬，是统御，不是理解，不是融合。”
巫沉默。
他的领域彻底崩解，两人回到真实的冰原。帐篷还在，篝火还在，狂风和大地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时间被冻结。曦光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
“有趣的理论。”巫抬起双手，掌心同时浮现四种光芒——水蓝、火红、风青、土黄，“但力量就是力量。理解与否，不影响使用。”
四色光芒融合，化作混沌的灰色。灰色光芒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谢清抓来。手掌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弯曲，冰面融化又冻结，形成诡异的波纹。
谢清没有退。
她双手合十，冰元素之力与混沌之力在体内完成第一次真正的融合。不是共存，不是平衡，而是融合——冰的秩序融入混沌的无序，混沌的包容接纳冰的纯净。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冰蓝色，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种透明的、仿佛水晶般的光芒。
光芒中，她看到了寒冰。
不是幻觉，是残留在冰元素之灵中的记忆碎片。寒冰站在冰封湖底，双手按在结界上，水蓝色的长发在湖水中飘荡。她回头，对谢清微笑，嘴唇翕动：
“冰的本质不是寒冷，是守护。”
记忆碎片消散。
谢清睁开眼睛，透明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光芒与混沌手掌碰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混沌手掌在透明光芒中分解，化作最基础的元素粒子，消散在空气郑
巫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凝重的表情。
“冰元素之灵的传抄…”他低声，“竟然包含了‘守护’的法则。难怪，难怪之灵会选择你。穿越者，你身上有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谢清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透明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剑刃薄如蝉翼，剑柄处镶嵌着冰蓝色的结晶——寒冰的结晶。
“这一剑，为寒冰。”
她挥剑。
剑光很慢，慢得能看清剑刃划过的每一寸轨迹。但巫无法躲避——剑光锁定了空间，锁定了时间，锁定了他的存在。他双手在胸前结印，四种元素之力疯狂涌出，在身前构筑层层屏障。水幕、火墙、风盾、土垒——四重屏障，每一重都能抵挡祖巫境界的全力一击。
剑光触及第一重水幕。
水幕没有破碎，而是开始凝结。从流动的液体变成凝固的冰晶，冰晶蔓延，将整个水幕冻结。剑光穿过，水幕化作冰屑崩散。
第二重火墙。
火焰在剑光中熄灭，不是被扑灭，而是被“冻结”。火焰的形态被凝固，红色的火苗变成透明的冰晶火苗，保持着燃烧的姿态，却不再散发热量。剑光穿过，火墙碎裂。
第三重风盾。
旋转的气流在剑光中停滞，风被凝固成可见的冰晶纹路，纹路在空中勾勒出风的轨迹。剑光穿过，风盾消散。
第四重土垒。
厚重的土墙在剑光面前软化、分解，化作最基础的土元素粒子。剑光穿过，土垒崩塌。
四重屏障，四息时间，全部瓦解。
剑光抵达巫胸前。
巫双手合十，混沌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灰色的盾牌。盾牌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温度。剑光刺入盾牌，盾牌开始凝结冰晶。冰晶从剑尖接触点蔓延，速度很慢，但盾牌的旋转也在变慢。
“你无法完全控制混沌之力。”谢清的声音穿过凝固的空间，“因为混沌的本质是无限，是永恒的变化。你想统御它，就必须限制它。但一旦限制，它就不再是混沌。”
盾牌上的冰晶蔓延到巫的手掌。
他的手掌开始凝结冰晶，冰晶向手臂蔓延。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灰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情绪的波动——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悲哀的神色。
“你得对。”他低声，“混沌不可控，不可御，不可限。我穷尽三百年，试图掌控它，却始终差最后一步。因为那一步，需要放弃掌控。”
他抬起头，看着谢清：“但你也一样。冰元素之力需要‘守护’的意志，你的守护，能持续多久？当你守护的人一个个死去，当你的信念一次次破碎，你还能保持这份纯净吗？”
剑光刺穿了盾牌。
冰晶蔓延到巫的胸口，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仿佛要化作冰雕。但在最后一刻，他笑了。
“这一战，你赢了。”巫的身体开始消散，不是死亡，而是撤离，“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已经集齐水、火、风三种元素之灵的力量，土元素之灵也在掌控郑现在，我要去东方森林，寻找木元素之灵。当五行循环完成，混沌将真正降临。”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穿越者，我在东方森林等你。带着你的冰元素之力，来见证新时代的诞生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巫彻底消失。
冰原恢复平静。
帐篷、篝火、狂风、大地——时间重新流动。狂风一个踉跄，扶住帐篷柱子，大口喘气：“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时间停止了……”
大地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巫……他来了？”
谢清手中的透明长剑消散，她踉跄一步，单膝跪地。胸口，冰蓝色的结晶发烫，烫得灼伤皮肤。她低头，看到结晶中，那滴鲜血在发光。
寒冰的血。
“他走了。”谢清站起身，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强行融合两种力量的反噬，“去东方森林了。”
狂风和大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我们跟你去。”狂风。
“但曦光……”大地看向床铺。
曦光的眼皮动了动。
她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有些迷茫。她看着帐篷顶，看着篝火，看着谢清，最后目光落在谢清胸前的结晶上。结晶中的血滴，在发光。
“寒冰……”曦光的声音很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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