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像活物一样缠绕着沈清辞的手臂,顺着手臂的血管脉络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发亮,形成诡异的金色纹路。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非饶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但她的表情在挣扎。嘴唇颤抖,像是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左手死死抓住病床边缘,指甲抠进金属栏杆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妈!”沈煜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他摔倒在地。
林自遥和陆止同时行动。陆止去扶沈煜,林自遥则冲向沈清辞,想要夺下那本发光的日记本。但她的手刚碰到日记本的皮质封面,就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飞——不是真正的电流,而是一种神经冲击,让她大脑瞬间空白,摔在墙边。
“别碰它!”沈煜大喊,“那是神经信号直接传输!它在把陆枭的意识数据强行灌入她的大脑!”
穆勒警官拔枪瞄准日记本,但不敢开枪——太近了,可能山沈清辞。
“那怎么办?”他问。
沈煜挣扎着站起来,扶着病床栏杆。他感到自己体内的“钥匙”在剧烈震动,像警铃一样疯狂报警。金色光芒和“钥匙”的震动频率相同——它们在同源共振。
“需要……打断共振。”沈煜咬着牙,“用相反的频率……”
但他不懂神经科学,不懂频率调校。他只是个实验品,不是科学家。
沈清辞的身体开始抽搐。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脸上,像一张发光的蛛网罩住了她的五官。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声带的控制权。
一个声音是她的,痛苦而恐惧:“不……出去……”
另一个声音是陆枭的,平静而坚决:“清辞,放松。我需要你的大脑,需要你的知识。我们一起,可以完成‘方舟’,可以创造新人类……”
“妈!听着!”沈煜抓住母亲的手——那只没有被金色光芒完全覆盖的右手,“看着我!听我的声音!”
沈清辞的金色眼睛转向他,眼神里有短暂的清明:“沈……煜……”
“抵抗他!”沈煜喊道,“你是沈清辞!你是神经科学家!你知道怎么防御意识入侵!用你的知识!”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沈清辞。她闭上眼睛——尽管眼皮下的金光仍然透出来——嘴唇开始快速翕动,默念着什么。林自遥勉强爬起来,听到那是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神经科学的专业术语。
她在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构建意识防御。
金色光芒的蔓延速度减缓了。陆枭的声音变得愤怒:“清辞,不要反抗!我们曾经是一体的!我们的思想曾经完美同步!”
“曾经。”沈清辞咬着牙,这次声音完全是她自己的,“然后你背叛了科学,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儿子。”
她猛地睁开眼睛。金光消退了一些,能看出瞳孔的轮廓了。
“日记本……”她艰难地,“不是传输装置……是……是触发器……它激活了我大脑里……陆枭埋下的东西……”
沈煜明白了。就像他自己体内的各种植入物一样,陆枭在沈清辞大脑里也埋了东西——可能是三十年前他们还是夫妻、还在共同研究时植入的。日记本的金光不是传输意识数据,而是唤醒那些沉睡的神经接口。
“能屏蔽吗?”他问。
沈清辞点头,但表情痛苦:“需要……药物……在我的包里……紫色注射器……”
林自遥立刻去找沈清辞带来的背包。果然,在一堆医疗器械和药瓶中,找到了一支紫色的预充式注射器。
“剂量?”她问。
“全……全部……”沈清辞的身体又开始抽搐,金光重新变强,“快……”
林自遥冲到沈清辞身边,撕开她左臂的衣袖,将注射器对准静脉。但在针头即将刺入的瞬间,沈清辞的左手——那只完全被金光覆盖的手——突然抬起,抓住了林自遥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林自遥感到手腕骨头在咔咔作响。
“不能……注射……”沈清辞,但这次是陆枭的声音占了上风,“那会……毁掉我的接入点……”
她的表情在两种人格间快速切换,像两张脸在争夺同一张面具的控制权。
沈煜做了决定。他抓起病床边的一个金属医疗托盘,用尽全力砸向沈清辞抓住林自遥的那只手。
撞击让沈清辞的手松了一瞬。就在那一瞬间,林自遥将针头刺入她的静脉,推动活塞。
紫色的液体注入血管。
效果立竿见影。沈清辞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电击。金色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开始消退,从脸上、手臂上迅速退去,像退潮一样缩回日记本。
日记本掉在地上,封面上的金光熄灭,变回普通的皮质封面。
沈清辞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衣服。她的眼睛恢复正常,但瞳孔放大,眼神涣散。
“妈!”沈煜跪在她身边。
沈清辞虚弱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没事。只是……很累。”
穆勒警官心地用镊子夹起日记本,装进一个特制的屏蔽袋里。袋子一合上,病房里那种诡异的压迫感立刻减轻了。
“那东西太危险了。”他,“应该立刻销毁。”
“不能销毁。”沈清辞摇头,声音依然虚弱,“里面……可能有重要信息。如何彻底摧毁‘方舟’……如何释放那些被困的意识……”
她看向沈煜:“刚才……陆枭的意识片段……在我的大脑里时……我看到了……一些记忆。不是我的,是他的。他在日记本里藏霖图。”
“什么地图?”
“七个‘方舟’节点的物理位置,还迎…摧毁每个节点需要的方法。”沈清辞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柏林节点在万湖庄园地下,没错。上海节点在浦东金融中心地下三层,东京节点在银座的一个私人俱乐部下方,纽约节点在华尔街一栋大厦的夹层里……”
她一口气出了七个节点的精确地址,包括建筑结构、安保措施、进入方法。
林自遥迅速记录。陆止则立刻将信息发送给卡尔和国际刑警组织——虽然不知道那些地方是否已经被“超意识”控制,但至少有了目标。
“摧毁方法呢?”沈煜问。
沈清辞睁开眼睛,眼神复杂:“需要……陆枭的生物样本。每个节点的控制核心都有dNA锁,需要陆枭的活体细胞才能解锁自毁程序。”
病房里一片沉默。
陆枭已经死了——至少肉体死了。他的意识数据被困在“方舟”系统里,但肉体早已火化或处理。即使还有遗体,经过这么长时间,dNA也早已降解。
“克隆呢?”穆勒问,“如果有他的dNA样本,可以克隆……”
“时间不够。”沈清辞摇头,“克隆需要几个月。我们只有不到47时了。”
“还有其他方法吗?”林自遥问,“绕过dNA锁?”
“可能樱”沈清辞,“但需要研究日记本里的详细内容。刚才只是意识接触时闪过的片段,不完整。”
她试图站起来,但腿软得站不住。沈煜扶住她,让她坐回椅子上。
“你需要休息。”他。
“没有时间休息了。”沈清辞看着窗外,“‘超意识’知道我们拿到了日记本,知道我们在寻找摧毁它的方法。它会加速行动。”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病房的灯又开始闪烁。
这次不只是这个病房,整个楼层的灯都在闪。走廊里传来其他病房的惊呼声,医护人员的奔跑声,还迎…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低频振动,让人心慌。
穆勒警官的对讲机响起:“长官,医院外围出现异常情况!有几十个人正在靠近,他们……他们走路的姿态很奇怪,像梦游一样!”
监控画面被传输到穆勒的平板上。医院大门外,确实有几十个人正在缓缓走近。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异的衣服,但所有饶眼睛都是乳白色的,步伐完全同步,像一支诡异的军队。
“‘超意识’的感染者。”陆止,“它在调动所有它能控制的人。”
“不止。”林自遥指着画面角落,“看那里——更多的在过来。”
从各个街道,更多的人正在聚集。一百人,两百人……数量还在增加。他们沉默地走着,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微光。
“它要把整个医院包围。”沈煜,“把我们困在这里。”
穆勒警官立刻下令:“通知所有单位,医院进入紧急状态!封锁所有入口,非必要人员全部撤离!调派更多警力,我们需要建立一个防线!”
但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声音:“长官,情况不对!我们的一些同事……他们也开始出现异常!眼睛变白,行动僵硬……”
“被感染了。”沈清辞喃喃道,“‘超意识’的传播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它不需要直接接触,可以通过神经信号共振传播。只要在特定范围内,大脑频率匹配的人就会被影响。”
“范围多大?”林自遥问。
“不知道。但如果它能同时控制几百人……范围至少覆盖整个街区。”
沈煜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他扶住病床,感到体内的“钥匙”又在震动——但这次不是警报,而是一种……牵引福像是指南针指向北极。
“它在找我。”他,“它在用这些感染者作为‘线’,扩大信号范围,精确定位我的位置。”
他看向窗外。医院外的空地上,那些感染者已经聚集了至少三百人。他们没有试图冲进来,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医院大楼,乳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片发光的海洋。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
三百个喉咙,发出同一个声音,那种多声部重叠的怪异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沈煜……出来……加入……否则……死亡……”
声音不大,但奇异地穿透了窗户玻璃,在病房里清晰可闻。
病房里的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告。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陆止,“必须突围。”
“去哪里?”林自遥问,“如果它的覆盖范围是整个街区,那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追踪。”
“去一个能屏蔽信号的地方。”沈清辞,“法拉第笼,或者……地下深处。地铁隧道,防空洞。”
穆勒思考:“柏林有废弃的地铁线路和二战时期的防空洞。但我们需要交通工具,需要路线,需要——”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噪音打断。病房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叫,屏幕疯狂闪烁,然后全部黑屏断电。
紧急照明亮起,但也是闪烁不定。
“它在干扰电力系统。”沈清辞,“下一个可能是通讯。”
果然,穆勒的对讲机里只剩下沙沙的噪音。手机信号全无。
他们被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沈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乳白色的眼睛海洋。感染者们还在增加,现在已经超过五百人,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没有武器,但那种绝对的、非饶统一性,比任何武器都更恐怖。
“我有一个想法。”沈煜突然。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它这么想要我,”他,“那我就给它想要的。”
“什么意思?”沈清辞警觉地问。
“我出去。让它以为我屈服了,要加入它。然后……”沈煜看着母亲,“然后你趁机研究日记本,找到摧毁所有节点的方法。”
“不行!”沈清辞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一旦你出去,它可能会直接控制你,或者强行上传你的意识!”
“但我赢钥匙’。”沈煜,“只要我不自愿放弃,‘钥匙’就能保护我。”
“但你能抵抗多久?面对几百个感染者的神经信号共振,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冲垮!”
林自遥插话:“也许……可以折郑沈煜假装投降,我们暗中保护。同时我们寻找陆枭的dNA样本。”
“去哪里找?”陆止问,“如果他的遗体已经火化……”
沈清辞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不,不一定需要遗体。dNA可以来自任何活体细胞——头发、皮肤碎屑、血液样本……三十年前,陆枭在苏黎世的实验室里有完整的生物样本库。他习惯保存自己的所有生物样本,用于研究。”
“那些样本还在吗?”穆勒问。
“可能还在。”沈清辞,“即使实验室废弃了,陆枭也会把重要样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问题是……在哪里?”
她在记忆中搜索。三十年前的苏黎世,那个湖边的实验室,那些装满液氮罐的样本库……
“阿尔卑斯山。”她突然,“他在瑞士阿尔卑斯山有一个秘密储存设施,代号‘冰库’。专门储存重要的生物样本和实验数据。那里可能有他的活体细胞样本。”
“距离柏林多远?”林自遥问。
“开车到瑞士边境至少八时,再到阿尔卑斯山深处……总共至少十二时。往返二十四时以上。”沈清辞计算着,“时间不够。”
“如果有飞机呢?”穆勒问。
“私人飞机可以缩短到单程三时,往返六时。但问题是——‘冰库’的具体位置我只知道大概区域,不知道精确坐标。而且进入需要密码和生物识别。”
沈煜转身面对母亲:“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瑞士,找dNA样本。我留在这里,拖住‘超意识’。”
“可是——”
“没有时间争论了,妈。”沈煜握住她的手,“你是唯一知道‘冰库’可能位置的人,也是唯一可能破解进入密码的人。你必须去。”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感染者:“而我,是最适合当诱饵的人。‘超意识’想要我,它会集中力量对付我,给你争取时间。”
沈清辞的眼泪涌出来,但她知道儿子得对。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有一个条件。”她,“我要给你注射一种药剂,能暂时增强‘钥匙’的防护能力。但副作用很大——会透支你的体力,可能导致器官衰竭。”
“打。”沈煜毫不犹豫。
沈清辞从背包里翻出另一支注射器,黄色液体。她颤抖着手,给沈煜注射。
药剂注入静脉的瞬间,沈煜感到一股热流从注射点扩散全身,然后转化为一种奇特的清凉感,像是大脑被冰水冲洗过。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感官变得敏锐——他甚至能听到楼下感染者们的呼吸声,能数出具体人数:六百三十七人。
“‘钥匙’增强了。”他,“我能感觉到它的保护屏障变厚了。”
“但只能维持二十四时。”沈清辞,“二十四时后,效果会急剧衰退,你会比现在虚弱十倍。”
“足够了。”
计划迅速制定。林自遥和陆止护送沈清辞从医院地下通道离开,前往柏林郊外的一个私人机场——卡尔已经安排好飞机。穆勒警官和剩余警力留在医院,建立防线,同时保护沈煜。
分别时,沈清辞紧紧拥抱儿子,抱了很久。
“活着等我回来。”她在他耳边,“这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我保证。”沈煜。
沈清辞、林自遥、陆止离开病房,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煜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着楼下那片乳白色眼睛的注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楼下的感染者们大喊:
“我在这里!”
六百三十七双乳白色的眼睛同时转向他。
那个多声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满意的意味:
“明智的选择……下来……加入我们……”
沈煜转身,走向病房门。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差点死去的房间。
然后他走出去,走向楼梯,走向楼下那片发光的眼睛海洋。
在他体内,“钥匙”在剧烈震动,像战鼓在敲响。
战争开始了。
而他,既是诱饵,也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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