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霜起身应声:“回陛下,正是。”
封景言连忙起身行礼“臣子封景言参见女皇陛下!”
女皇点点头,视线在封景言脸上停留片刻:“平身吧,果然是好样貌,清俊雅致,京中适龄的公子里,怕是难寻出一位这般出挑的。”
封景言下意识看向顾清绝,想从她眼里找到些安稳,又连忙垂首:“臣子谢陛下谬赞。”
“不必多礼,坐下吧。”女皇抬手示意,语气听不出喜怒,
“封王教得好儿子,瞧着便是温顺知礼的性子。”
这话看似是夸赞,却让顾清绝和顾怀霜都暗自皱眉。
顾清绝握着新酒杯的手又紧了紧,女皇突然提起封景言。是在提醒试探?还是另有安排?
顾怀霜心里也打鼓,女皇这话听着像是认可封景言,可结合先前在御书房的谈话,又让人猜不透深浅。
她明明安排了封景若的事,女皇此刻提封景言,难道是想变卦?
封景言依言坐下,只觉得周身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
他没听懂女皇话里的深意,只想着顾清绝刚才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慌。
女皇没再多,转而与其他朝臣谈论起边境的事,大肆夸赞顾清绝,又到顾怀霜近些年在京都能力不凡。
顾清绝端起女侍新添的酒,目光却时不时往封景言那边瞟。
女皇可没安什么好心。
顾怀霜也收敛起心思,面上与旁人应酬,心里却反复琢磨着女皇的话,指尖在杯子上反复摩挲。
宴席上的气氛看似热烈,底下却暗流涌动。
“刚才贺将军和将军王什么呢?”女皇突然问道,刚才好似热闹非凡啊。
“回陛下,臣见将军王年少有为,特意夸赞两句”贺兰上起铿锵有力道。
“贺将军言重了”
“将军王谦虚,臣也是惜才爱武之人,不知将军王何时赏个脸面,臣也想领教一番”
“哈哈哈,贺将军真是武痴得很,朕准了,不知将军王可愿意”
“听陛下吩咐”
“既然有意,不如在有意思些,澜世女实力不凡也试试?”女皇突然道,
“来也是巧,你二人年岁相当,一个在西境保卫疆土,一个在京中理事多年,不如趁今日兴致,较量较量?也好让朕瞧瞧,咱们凤国的女将风采。”
顾怀霜开始只是想给顾清绝找点事,不料女皇起了兴致,只好放下酒杯起身:“臣,遵旨。”
顾清绝看了眼女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站了起来:“臣,奉陪。”
封景言坐在席间,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袖,看向顾清绝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顾怀霜瞥到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里难免不快,更想报当年那一脚之仇了。
不多时,女皇来了兴致将歌舞侍子并退。
场地清空,顾怀霜与顾清绝对立。
顾怀霜接过女侍递上来的剑鞘,寒光一闪,率先出眨
剑尖直指顾清绝心口,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愤,招招狠厉,全无平日温和模样。
顾清绝侧身避过,反手抽出剑刃,手腕翻转间已挡开第二剑。
她步子未动,只凭身形灵活闪躲,剑刃与软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怀霜剑锋陡转,直削顾清绝肩颈。
顾清绝不退反进,矮身避开剑锋,剑刃顺势划向顾怀霜手腕。
顾怀霜急忙收剑回防,手腕却仍被划开一道血口,血珠瞬间渗出。
她怒极,剑招更急,如狂风骤雨般罩向顾清绝。
顾清绝始终不慌,剑刃在她手中似有了生命,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卡在对方力道将尽未尽之际,总能借力卸开攻势。
忽然,顾怀霜一剑虚晃,脚下暗藏绊子,想将顾清绝绊倒。
顾清绝早有察觉,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纸鸢般向后飘出数尺,避开暗算的同时,剑刃脱手而出,擦着顾怀霜耳边钉入身后廊柱,尾端仍在嗡嗡震颤。
顾怀霜脸色一白,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顾清绝缓步上前,目光冷冽:“世女又承让了”
顾怀霜盯着她,终究是咬了咬牙,收剑入鞘:“臣……技不如人。”
女皇神色看向顾怀霜一丝不悦,还有一丝看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封景言在席间看得攥紧了拳,直到顾清绝转身看来,眼神示意他无事,才缓缓松开手,掌心已沁出冷汗。
“不知将军王与世女比试后,可还有精力让臣领教一番”贺兰道,她看得真切世女功力精进不少,却还是差了些火候
顾清绝那每一个招式都会一不留神致命,上过战场和京中武将区别不是一点二点,她站澜王自然帮着讨些颜面。
“将军有兴致,臣自当奉陪。”顾清绝语气平淡,拾起地上长剑。
贺兰提枪上前,招式刚猛,却不及顾清绝灵活。
不过十数回合,顾清绝便寻到破绽,剑脊磕在枪杆上,震得贺兰虎口发麻,长枪脱手。
“臣认输。”贺兰垂首,脸色泛红。
女皇拍了拍手:“将军王果然名不虚传,都赏,今日尽兴,宴席继续。”
“谢陛下”
歌舞复起,杯盏交错,方才的紧张气氛渐渐散去。
顾清绝归座,目光再次投向封景言,见他眉眼舒展了些,才端起酒杯浅酌。
顾怀霜捂着女医包扎好的手腕,神色沉沉,再没了先前的从容。
“世女,您还好么”
“无事”
宴席过半,封景言按顾怀霜示意,先行告退。
离席时,他忍不住回头,正撞上顾清绝的视线,那眼神里的笃定让他安了心。
待到宴席散场,夜色已深。
顾清绝离宫时,见顾怀霜带着人走在前面,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话,只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火药味。
一场赏花宴,看似热闹收场,却让各方心思越发明晰。
傍晚顾清绝还是邀约赴会,今插曲让她心情愉悦,也想同言言多待会儿,明言言就会离开澜王府。
“世女今日承让了”顾清绝冷冽道。
“将军王谦虚,将军王与景言景若认识多年,今日聚一番也好”顾怀霜心里不快,却还是假意云淡风轻道。
“世女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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