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通道在被污染!”
璇玑长老的惊呼声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被“万目之图”吸引心神的众人!他们猛地回头,只见身后那道连接现世、散发着五色微光的光门,边缘已然爬满了狰狞的暗金色墨痕!那些墨痕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疯狂侵蚀着光门的结构,光门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波动,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维持通道的云梦瑶、璇玑、遁甲、大祭司四人齐齐闷哼一声,脸色骤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反噬与压力!
而前方,那幅巨大的“万目之图”上,无数只眼睛已然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被如此多蕴含各种极端负面情绪的眼睛同时凝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恐惧、恶心、疯狂、绝望的冰冷寒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个饶灵魂深处!修为稍弱的厉星辰和苏云裳同时身体一晃,脸色发青,眼中出现瞬间的涣散!
“固守灵台!勿视其目!”沈清弦清喝一声,异色眼眸中墨韵流转,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精神屏障瞬间展开,将众人笼罩在内,勉强隔绝了那直击灵魂的负面凝视冲击。月无心也立刻弹出数只散发清香的银色蛊虫,没入厉星辰和苏云裳后颈,帮他们稳住心神。
“通道撑不了太久!必须立刻行动!”云梦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声音急促,“我们必须在那东西彻底苏醒或通道崩溃前,救出苏公子,然后撤离!”
那东西?众人心中凛然。苏文轩的警告,画卷中心的锁链人形,还有这正在侵蚀通道、显然有自主意识的暗金墨痕……无不指向一个可怕的存在——“墨主”!
“我去救哥哥!”苏云裳再也按捺不住,就要冲向那幅“万目之图”。
“慢着!”赵无妄一把拉住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巨画和周围墨池,“这幅画是陷阱,也是囚笼。贸然靠近,不仅救不了人,可能连我们自己都会陷进去。那锁链……似乎不仅仅是束缚。”
经他提醒,众人才仔细看去。只见缠绕在画卷中心人形轮廓上的暗金色锁链,并非完全禁锢,其末端竟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根须般的分支,反向刺入了周围墨池之中,仿佛在从墨池中汲取着什么,又像是……某种连接的桥梁。
“它在以苏兄为‘锚点’或‘媒介’,维持着某种东西……”厉千澜沉声道,他周身锐气凝聚,剑已半出鞘,剑锋指向那幅巨画,“或者,苏兄的存在本身,正在被这‘墨池’和‘墨主’缓慢地消化、吸收,转化为某种‘养分’!”
这个推测让苏云裳如坠冰窟,也让所有人怒火中烧!
“管它是什么‘主’!敢动我苏家的人,就得付出代价!”苏云裳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寒光,她不再冲动,而是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苏家商会传承信物之一,“此物与哥哥身上的另一半‘通宝钱’共鸣最强,或许能短暂干扰那锁链与墨池的联系!赵先生,厉统领,请为我开路!”
赵无妄与厉千澜对视一眼,重重点头。此刻已没有时间犹豫。
“萧墨,护住两翼,清理靠近的画卷攻击!清弦,无心,护住墨言、星辰和云裳,准备接应!梦瑶,你们尽力稳住通道!”赵无妄迅速下达指令,“千澜,我们上!正面破开那幅鬼画!”
“好!”
话音落下,赵无妄与厉千澜同时动了!两人如同两道出膛的炮弹,一银白一淡金,撕裂墨池死寂的空气,直扑那幅巨大的“万目之图”!赵无妄掌风如涛,银白色劲气凝聚成巨大的掌印,轰向画卷中心锁链最密集处!厉千澜剑光如龙,淡金色的凌厉剑气划破长空,直斩那些连接墨池的锁链根须!
轰!锵!
掌印与剑气几乎同时命中目标!画卷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如同皮革被撕裂般的闷响!画卷上无数眼睛同时流露出痛苦与愤怒的神色,流出的“黑色泪水”更多了!缠绕人形的暗金锁链也迸溅出火星,根须处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有效!
但攻击也彻底激怒了这幅诡异的巨画,或者,激怒了它背后可能存在的意志!
“嘶——!!!”
一声无法分辨来源、仿佛亿万生灵痛苦哀嚎汇聚而成的尖啸,猛地从画卷深处,乃至整个墨池四面八方爆发出来!尖啸直接冲击灵魂,沈清弦布下的精神屏障剧烈荡漾,几乎破碎!云梦瑶四人更是身体剧震,维持通道的光门又黯淡了一分!
与此同时,周围原本只是零散攻击的无数残破画卷,仿佛接到了统一指令,同时狂暴起来!更多的墨手、毒烟、幻影、能量冲击,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众人涌来!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更加诡异的攻击——破碎的画面碎片如同飞刃切割,画卷中冻结的惨叫声化为实质的音波冲击!
“挡住它们!”萧墨低吼,身影在众人外围化作一片模糊的刀光残影,短刃每一次闪烁,都能精准地斩断数只墨手或劈开一道能量冲击,但他一人显然无法顾及全部!沈清弦和月无心也全力出手,墨韵光华与紫色蛊雾交织,构筑起第二道防线,抵挡着漏网的攻击。
赵墨言咬牙,强忍着经脉的抽痛,将仅存的圣力注入左臂印记,银白色的净化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对那些污秽的墨色攻击有明显的克制作用,减轻了沈清弦她们不少压力。厉星辰也挥舞着短剑,拼命格挡着偶尔穿过防线的细攻击,虽然动作稚嫩,却异常顽强。
前方,赵无妄与厉千澜已与那幅“万目之图”展开了正面交锋!画卷仿佛活了过来,上面无数眼睛射出一道道漆黑如墨、或暗金如毒的光束,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阻挡两饶靠近。那些暗金锁链更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舞动抽打,每一击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诡异力量!
两人身形闪动,在光束与锁链的间隙中穿梭,不断发动攻击,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画卷震颤,墨池翻涌。但画卷的防御异常顽强,而且似乎能吸收周围墨池的力量不断修复自身!
“云裳!就是现在!”赵无妄一掌震开数道锁链,暴喝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苏云裳,将全部灵力灌注于手中那枚古朴铜钱!铜钱骤然爆发出温润却坚韧的黄色光芒,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画卷的防御光束,精准地射向画卷中心那被锁链缠绕的人形轮廓胸口位置——那里,正是“通宝钱”另一半共鸣最强的所在!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金玉交击的声响!黄色流光没入人形轮廓胸口,那原本模糊的轮廓猛地一颤!紧接着,缠绕其身的暗金色锁链,尤其是那些连接墨池的根须,如同被灼烧般剧烈抖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裂痕迅速扩大!整个“万目之图”的气息都为之一乱,射出的光束也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趁现在!”厉千澜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整个人与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淡金剑虹,狠狠斩向锁链根须与墨池连接最粗壮的一处!
赵无妄也同时爆发,双掌齐出,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掌印,如同巨锤般轰向画卷中心锁链的“节点”!
咔嚓!轰隆!!
锁链崩断的脆响与能量爆发的轰鸣几乎同时响起!数根粗大的暗金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洒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金色液体!画卷中心的模糊人形猛地向上“浮起”了一截,似乎挣脱了部分束缚!
“哥哥!”苏云裳泪水夺眶而出。
但就在这胜利在望的关头——
整个墨池,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地心引力瞬间增强了十倍!众人身体一沉,动作都迟缓了一瞬!
墨池中心,那幅“万目之图”的后方,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之中,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几乎占据了半边“空”的眼睛!
眼瞳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边缘流淌着粘稠的暗金色光泽,如同凝固的熔岩。眼白处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诡异符文。这只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冰冷、漠然,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威严!
它只是静静地“看”了过来。
被这只眼睛注视的瞬间,所有人,包括修为最高的赵无妄和厉千澜,都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灵魂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渊,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僵硬!周围狂暴攻击的画卷齐齐静止,整个墨池死寂得可怕,唯有那侵蚀通道的暗金墨痕,蔓延的速度猛地加快了数倍!
“墨……主……”一个冰冷、恢弘、仿佛由无数破碎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每个饶识海最深处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擅闯……墨池……窃取……藏品……死……”
随着这个意念的降临,那只巨眼之中,暗金色的光芒开始缓缓汇聚、压缩,一股毁灭性的、足以抹除在场所有人存在的恐怖能量,正在酝酿!
真正的“墨主”,苏醒了!或者,它的一缕意志,降临了!
通道在哀鸣,即将崩溃!巨眼攻击在即,无人能挡!
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系于一线的刹那——
那幅“万目之图”中心,刚刚挣脱部分锁链、胸口闪烁着微弱黄光的人形轮廓,猛地抬起了“头”!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饱含急切与决绝的意念,混合着一段被加密的、蕴含着海量信息的奇异“波动”,强行穿透了“墨主”意志的压制与画卷的封锁,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火星,精准地投入了赵墨言手中的界心石分体,并通过共鸣,瞬间传递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苏文轩的声音,无比虚弱,却字字如铁:
“快走……带它……回去……‘钥匙’……在‘画’的反面……找到……‘初始之墨’……才能……对抗……”
信息戛然而止。那抬起的人形轮廓,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重新无力地垂落下去,胸口的黄光也黯淡到了极点。
而巨眼之中,那毁灭性的暗金光束,已然凝聚成形,即将喷发!
“撤!!!”
赵无妄睚眦欲裂,发出一声震怒吼,与厉千澜同时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最强力量,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两道屏障,挡在众人与那巨眼之间!
“走!”云梦瑶喷出一口鲜血,与三位同伴一起,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濒临崩溃的通道光门!
光门猛地一亮,暂时稳定了一瞬!
萧墨、沈清弦、月无心抓住这生死一瞬,拽起赵墨言、厉星辰和苏云裳,化作数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入光门!
赵无妄与厉千澜也在暗金光束喷发的最后一刹那,抽身暴退,险之又险地撞入光门!
轰——!!!!
足以湮灭一切的暗金光束,擦着闭合的光门边缘轰然掠过,将那片墨池空间都灼烧出恐怖的痕迹!
琅琊山水火涧,黑色平台之上。
“噗——!”
云梦瑶、璇玑、遁甲、大祭司四人同时鲜血狂喷,仰面倒地,气息萎靡。他们身后的光门在暗金墨痕的侵蚀与内部能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墨臭。
赵无妄、厉千澜等人摔落在平台上,个个带伤,面色惨白,心有余悸。苏云裳跪倒在地,看着手中光芒彻底熄灭、指针无规则乱转的“寻亲引”,泪如雨下,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她怀里紧紧攥着那枚变得黯淡的铜钱。
赵墨言被沈清弦扶着,剧烈喘息,手中界心石分体滚烫,脑海中回荡着苏文轩最后传来的、那段加密的“波动”信息,以及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钥匙’……在‘画’的反面……找到……‘初始之墨’……才能……对抗……”
画的反面?初始之墨?
他抬起头,望向水火涧上空正在缓缓恢复正常的星空,又看向周围劫后余生、伤痕累累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苏云裳悲痛欲绝的脸上。
拳头,缓缓握紧。
墨主,画反,初始墨……
这条用鲜血与牺牲换来的线索,指向的,究竟是更深沉的绝望,还是……最终反击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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