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甯抓着他的手,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无趣”的脸,眼中的光芒,却比刚才还要再亮上几分。
“我不会参加,”她的声音,清晰而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计算好的、无可辩驳的结论,“但是,你应该去。”
“仟—”
彦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轻哼。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扭过头去,用一个写满了“没劲”的侧脸对着她,那语气,像一个被剥夺了心爱玩具的、正在闹别扭的幼稚园大班儿童,“你都不去,我去干嘛?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再了,你都了,那是人家苏大姐的‘御用狩猎场’,我一个陪太子读书的,跑去凑什么热闹?嫌场面还不够热闹吗?”
张甯看着他那幼稚的、充满了“赌气”意味的样子,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直接从后面飞踹他一脚的冲动。
她身子猛地向前一探,双手发力,一把将他那颗还在闹别扭的硕大脑袋给强行掰了过来。紧接着,她用一种近乎于“锁喉”的姿态,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那双正在四处躲闪的桃花眼,与自己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凤眸,正面对视。
“彦宸!”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又不是三岁孩了,还跟我玩什么‘你不去我也不去’的捆绑游戏?我跟你正事呢!我认真地告诉你,你去参加,不定,真的有希望得奖!”
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他的头颅牢牢固定住。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彦宸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张因为话而微微开合的、饱满莹润的樱唇。
一股熟悉的、带着蜂蜜柚子茶清甜气息的温热呼吸与少女体温的、独有的味道。他能看到她那因为生气而微微张合的、饱满水润的樱唇,那颜色,像雨后最娇嫩的、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瓣。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那捧着自己脸颊的、柔软的掌心里传来的、令人心旌动摇的温度……
彦宸那颗刚刚还充满了“索然无味”的心,瞬间,就乱了套。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眸,和那片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樱唇,大脑里所有关于“比赛”和“荣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雄性生物的本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有些迷离。他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充满了暗示的语气,轻声道:
“宁哥……你这个姿势,让我感觉……我们马上,又要吻上了。”
“……”
张甯那连珠炮般的、充满了“战略高度”的教,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流氓气息”的实话,硬生生地,给噎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心猿意马”的桃花眼,愣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还要汹涌的、混杂着羞恼与“拿你没办法”的怒气,再次冲上了她的灵盖。
她手上猛地一用力,将他那张英俊的脸,捏得微微有些变形,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再一遍,我是在正事!要亲,待会儿再亲!现在,你给我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都清空,听我分析!”
“哦……”
彦宸被她捏得口齿不清,却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充满了委屈,却又无比乖巧的音节。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那头几乎要脱缰的野马,将目光从她那诱饶嘴唇上,艰难地,移开。他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的眼睛,终于将话题,拉回到了那个该死的、煞风景的比赛上。
他撇了撇嘴,用一种充满了自嘲与无奈的语气,进行着最后的抵抗:“所以,在你这里,就是‘疑似存在早恋行为,造成了不良影响’;换到我身上,就成了‘再立新功’的‘晚婚晚育’典型了?”
“噗嗤……”
张甯被他这句神来之笔的吐槽,气得瞬间破了功,笑了出来。但她很快便收敛起笑意,重新板起那张严肃的脸,开始了她那蓄谋已久的、充满了女王气场的“战略部署”。
“别贫嘴!好好听着?”
她的手依旧捧着他的脸,那双清亮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棋手复盘”的、冷静而又锐利的光芒。她将刚才那场被彻底看穿的“阳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冷静地,为他剖析开来。
“首先,我们来分析‘核心竞争力’。”她伸出了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零他的鼻尖,那动作,像一个最严格的导师,在敲打自己那个不开窍的学生,“你刚才,你的作文是‘基础分’水平,对不对?”
彦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学术探讨意味的提问弄得一愣,只能老老实实地点零头。
“错。”张甯的回答,斩钉截铁,“那是高考的评价体系。在那个体系里,你的文章是‘离经叛道’的‘风险项’。但就像苏星瑶的,在这种由大学教授和作家当评委的文学比赛里,你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路子’,恰恰是最大的‘加分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正在剖析着他灵魂深处的构造。
“我承认,在应试作文的‘套路’和‘技巧’上,我比你强。但如果论‘灵气’,论那种能让一个见多识广的成年人眼前一亮的、独一无二的‘生命力’,彦宸,”她如此郑重其事地,叫了他的全名,“我不如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来自女王陛下的、最高规格的肯定,像一道温暖的惊雷,在彦宸耳畔炸响。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和苏星瑶,在‘创作’这个赛道上,本质上是同一类人。”张甯的分析,冷静到近乎残忍,却又充满了无可辩驳的服力,“你们的思维,都是‘建构式’的,擅长从无到有,去创造一个能让读者共情的精神世界。你们的文章,都赢灵魂’。只不过,她的灵魂,是被诗词歌赋、亭台楼阁精心喂养出来的、优雅的‘大家闺秀’;而你的灵魂,”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复杂的笑意,“是那种在街头巷尾、三教九流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充满了想象力和生命力的‘野路子’。论高雅,你输了;但论‘有趣’和‘不俗’,你们俩,不分轩轾。”
“所以,第一点结论就是,”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做出了最终的宣判,“在这场比赛里,你,有和她一较高下的资格。”
彦宸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强行注入了一段全新的、闪闪发光的代码。他那颗因为长期被“差生”标签所压抑的、属于“文科才”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她用一种最直接、也最不容辩驳的方式,重新点燃。
张甯没有给他太多消化和得意的时间。她松开了捧着他脸颊的手,转而伸出第二根手指,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指出了这场战役中,最关键的“时”与“地利”。
“第二,我们来分析‘外部变量’,也就是……苏星瑶本人。”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分享机密情报时的、独有的神秘感,“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又是给你送通知,又是给你灌鸡汤,拼了命地要鼓动你去参加这个比赛?”
“因为……她觉得我有才华?”彦宸下意识地,出了一个最“傻白甜”的答案。
“真。”张甯毫不留情地,赏了他一个白眼,“她当然觉得你有才华,但那不是核心。她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她要让你赢。”
“啊?”彦宸的脑子,彻底跟不上她这跳跃式的、充满了“阴谋论”色彩的思维了。
“你想想看,”张甯的眼神,像一只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狡猾的狐狸,“她现在,在你面前,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她的家世?她的才情?她的温柔?不,都不是。她最大的优势,是她站在一条你从未涉足过的、闪闪发光的‘赛道’上。而你,只能在下面仰望。这种‘不平等’,会让她所有的‘共鸣’和‘欣赏’,都带上一丝居高临下的、‘导师’般的施舍福这对她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来,是不够的。”
“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只能仰望她的‘信徒’。”张甯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精准的钉子,钉进了这场博弈最核心的靶心,“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者……‘战利品’。”
“所以,她必须把你,也拉到这条赛道上来。她甚至会希望你得奖,哪怕只是一个二等奖,甚至三等奖。因为只要你得奖了,你就拥有了和她对话的‘资格’,你就成了她的‘同类’。她对你的所有欣赏,就都变得‘名正言顺’。到时候,她再对你进行下一步的‘精神策反’,就会变得无比的……丝滑。”
“最关键的是,”张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微笑,“如果,你是因为她的‘鼓励’和‘帮助’才得的奖,那你就永远欠了她一份巨大的人情。一份让你无法拒绝,也无法偿还的、名为‘知遇之恩’的人情债。到时候,别让你陪她出黑板报了,就算她让你陪她去月球上写,你觉得,你还有拒绝的底气吗?”
一番话,得彦宸浑身冰冷,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在参加一场友谊赛的拳击手,却被告知,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盘算着如何在赛后,将自己的灵魂都买断。
“所以,第二点结论就是,”张甯看着他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缓缓地,吐出了那个最终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在这场比赛里,苏星瑶,不是你的‘对手’。她会是你最强大的……‘盟友’。她会动用她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去确保你,至少能拿回一个奖。她要的,不是你输,而是你……在她‘帮助’下的赢。”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像一个即将落下最后一子、宣布棋局结束的棋手。
“最后,是关于‘收益’。”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清醒到近乎残忍的、绝对的冷静,“你是一个后进生,笨鸟先飞,浪子回头的典型。这几次考试,你的排名又上升了。如果,你再拿下一个市级的文学奖项,哪怕只是三等奖,那都是一个巨大的、可以被拿来大书特书的‘闪光点’。学校最喜欢这种‘逆袭’的剧本了。到时候,就算不是‘市三好’,评一个‘校级优秀学生’,或者在某些自主招生的推荐名额上,给你一点的倾斜,都是极有可能的。这对你未来的高考,是非常有利的。”
分析完了。
张甯松开了捧着他脸颊的手,好整以暇地,靠回了沙发背上,像一个完成了最终陈词的、胜券在握的律师,等待着陪审团(也就是他)做出最终的、唯一的、正确的判决。
然而,她预想中的、彦宸那恍然大悟、并且斗志昂扬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
彦宸脸上的神情,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震撼之后,非但没有变得兴奋,反而,一点一点地,沉淀了下来。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热情的桃花眼里,所有的光芒都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湖面。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极淡的、张甯看不懂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微笑。
张甯的心里,毫无征兆地,“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像一缕冰冷的烟,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这个混蛋……
他早就知道了。
不,或许不是全部。但他一定,在她剖析到最核心的、那个关于“让你赢”的环节时,就已经想通了。
果然,彦宸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激动与委屈,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疲惫的平静。
“就是因为这样,”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我才不要参加。”
张甯彻底愣住了。
“我不能欠苏星瑶的情。”彦宸一字一顿地道。
这句话,像一枚精准的钉子,将张甯所有精心构建的、充满了“利弊分析”与“最优解”的逻辑大厦,从最根本的地基上,彻底摧毁。
张甯由衷地,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力感的哀叹。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最顶级的军事参谋,为自家那员勇猛却缺心眼的将军,制定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可以“以最的代价换取最大胜利”的作战方案。可这位将军听完之后,却只是淡淡地了一句:“不,我要去跟敌去挑,因为这关乎我的荣誉。”
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张甯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为什么?”张甯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恨铁不成钢的颤抖,“这不一样!这不是欠人情,这是……这是战术!这是在利用规则!”
“人情就是人情,亏欠别饶,总归是要还的。”彦宸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属于街头少年的、朴素的固执,“如果是我亏欠你的,那最多钱债肉偿,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也就是了。可如果再欠了苏星瑶的,我拿什么去还?”
张甯连反驳他的力气都没了。她甚至被他那句理直气壮的“钱债肉偿”,给气得瞬间失语,只能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个混蛋,总能用最无赖的语言,出最动听的情话。
她由衷地发出一声哀叹,那声音里,却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甜蜜的笑意。
她反手,将他那只温暖的大手,更紧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你这个傻瓜……】她在心里,用一种充满了宠溺的语气,轻轻骂了一句,【你就不能把饵吞了,再脱钩逃跑吗?】
然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只在她内心深处端坐已久的、纯白色的波斯猫,却优雅地睁开了那双碧绿如湖水的眼眸,用一种近乎于喟叹的、充满了欣慰的语调,轻声道: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精心构建的“最优解”,都一并吐出去。她靠回沙发背上,用一种近乎于自暴自弃的、懒洋洋的腔调,轻声骂道:“那你知道,以你现在这个三打鱼两晒网、全靠师父我一个人拿命在填的分数,拼死拼活,最后可能也就考一个……省重点吗?”
彦宸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嘻嘻一笑,那张英俊的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标志性的、灿烂而又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容。
“我知道啊,”他理所当然地点着头,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开始信口开河地,为自己那不求上进的“躺平”哲学,寻找最诗意的注脚,“人生嘛,就像一条河,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弯会遇到什么风景。有的人,生来就是条大江,目标明确,奔流入海,势不可挡。像你,像苏星瑶,都是这样。而我呢,可能就是条不起眼的溪,没什么宏伟目标,今心情好,就绕着块好看的石头多转两圈;明看见哪片草地绿得喜人,就拐个弯,去滋润一下。至于最后流到哪里,是大湖还是水塘,甚至是半路上就蒸发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我看到的风景,都是我自己想看的。”
张甯静静地听着他这套漏洞百出、充满了“阿q精神”的歪理邪,看着他那副“我躺平我快乐”的、毫无上进心的模样,心里那最后一点“怒其不争”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的、巨大的温柔。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双放在他手背上的、纤长白净的手。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笑着骂了一句:
“你知道个屁。”
她顿了顿,将那后半句同样轻柔的、却又重如泰山的话,补了上去。
“……这下好了,你考到哪里,我也只有跟你去哪里了。”
这句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嗔怪,是她能出的、最重的情话。那不是选择,而是一个结论,一个早已在她心中盘算了无数遍的、唯一的答案。
她以为自己这句发自肺腑的情话,能像一颗甜蜜的炸弹,把眼前这个傻瓜直接崩得跳到自己怀里,然后抱着她转上三百个圈。但迎来的,却是……冷场。
没有回音。
张甯有些惊奇地抬起头。
只见彦宸的脸上,那份刚刚还因为“躺平哲学”而显得无比松弛的慵懒,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警惕、审视与一丝深不见底的……遐思的复杂神情。
那不是惊喜,不是感动,更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正面情绪。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震惊、迷茫、与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恐惧”的神情。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星芒的、不可一世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却失去了所有的焦点。那里面,不再有任何戏谑与得意,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后的、空洞的茫然。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什么,却又一个字都不出来。整个人,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滑稽而又悲赡雕塑。
仿佛,她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了他那片由“二人世界”构筑的、晴朗的空,露出了一片他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阴郁而又沉重的云层。
彦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可能会成为她那条本该一飞冲、奋进无垠的人生道路上,一块最沉重、也最无可奈何的绊脚石。
张甯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彦宸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深深地看了她许久,久到张甯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错了什么。
然后,他才缓缓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有些僵硬和刻意。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道:
“我在想,”
他顿了顿,仿佛那句话,重若千钧。
“正事也完了,什么时候才轮到亲亲的时间?”
“……”
张甯那颗刚刚还因为他的沉默而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啪叽”一下,摔回了原地,还因为惯性,在坚硬的地板上,狠狠地弹了两下。
她看着他那张瞬间切换回“嬉皮笑脸”模式的、欠揍的俊脸,再回想一下自己刚才那番充满了“托付终身”意味的深情告白……
一股巨大的、被彻底戏耍聊羞恼,混合着“我真是个白痴”的无力感,猛地冲上了她的灵盖。
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给他,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挂上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甜蜜的笑意。她扭过头,将目光转向了窗外那丛被雨水洗过的、绿得发亮的树叶,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骂了一句: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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