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巴黎。
选择巴黎,并非经过深思熟虑,或许只是因为巴黎之后第一个想到的、耳熟能详的法国大城市,又或许是因为这里相对宁静有序的氛围,让她那颗破碎的心,隐约觉得能有一丝喘息之机。
陆晓晓带着陆晓明,用身上为数不多的现金,在靠近郊区、相对便耀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一处家庭式公寓暂时安顿了下来。
房间很,只有基本家具,但窗明几净,推开窗能看到安静的街道和远处的树影。
这已经比她预想中流落街头要好得多。
放下简单的行李,甚至来不及好好感受这异国的空气,更深的现实压力便扑面而来。
身上的钱支撑不了多久,陆晓明需要安顿,需要适应环境,未来的生活……她不敢深想。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任何工作都好,至少能维持基本的生活。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更冰冷。
她虽然有高级法语证书,口语和书写能力都不错,但毕竟缺乏在法国当地的工作经验,更没有任何人脉。
她打印了简单的简历,穿着最得体的一身衣服,走在巴黎街头,一家家地询问那些看起来可能招聘的咖啡馆、餐厅、商店,甚至去了一些职业介绍所。
“对不起,我们暂时不招人”
“我们需要有相关工作经验的”
“你的签证类型可能不适合长期工作”
“请留下简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您”
礼貌的拒绝,或直接或委婉,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陆晓晓心中微弱的希望。
语言的优势在缺乏实际经验和合法工作许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更何况,她眼底无法掩饰的浓重悲伤和憔悴,也让一些雇主望而却步。
一下来,一无所获。
双腿走得酸痛,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异国的街道繁华有序,行人匆匆,却都与她无关。
巨大的孤独感和无助感,如同阴冷的雾气,将她紧紧包裹。
她想起曾经在国内,虽然也有艰辛,但至少有朋友,有周晓雨的关心,迎学长的支持。
学长……
这个名字一浮现,心脏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她连忙扶住路边的墙壁,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悲痛和晕眩。
黄昏时分,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那间的公寓。
陆晓明已经醒了,正乖巧地坐在床边看着一本从国内带来的图画书,看到她回来,眼睛亮了一下,声问:“姐姐,你找到工作了吗?”
看着弟弟清澈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陆晓晓心中一酸,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他的头:“还没有呢,不过别担心,姐姐会找到的,饿了吗?姐姐给你做点吃的”
她用公寓里简陋的厨具,简单煮了两碗面条。
味道寡淡,但陆晓明吃得很乖,没有抱怨。
看着陆晓明懂事的样子,陆晓晓心里更是愧疚难当。
是她,把弟弟带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让他跟着自己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夜深人静。
陆晓明终于抵不住疲惫和时差,沉沉睡去。
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陌生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陆晓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白的奔波碰壁,异国的孤寂无依,对未来的茫然恐惧,还迎那无处不在、刻骨铭心的失去之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绒布袋。
打开,里面是那枚沈思霆向她求婚时戴上的钻戒,以及后来婚礼上交换的、款式简约的钻石婚戒。
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拿起那枚求婚钻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她仿佛还能看到那在落霞湖畔,他单膝跪地,眼中盛满星光和期待的模样;还能听到他深情地:“陆晓晓,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学长…”她无声地呢喃,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手中的戒指上,又顺着指缝滑落。
她将戒指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沈思霆残留的温暖,但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和撕裂般的疼痛。
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下她一个人?
为什么要用他的命换她的命?
她宁愿当时死去的是自己!
这种活着却承受无尽痛苦和自责的滋味,比死亡更折磨千百倍!
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终于从她紧咬的唇缝中溢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悲恸。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吵醒弟弟。
哭了不知道多久,泪水似乎都快流干了,只剩下生理性的抽噎和心口一阵阵的闷痛。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床上熟睡的陆晓明。
弟弟稚嫩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无比安宁,他是她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是她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可是……她真的还能坚持下去吗?
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工作无望,心中还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罪孽和伤痛……前路一片漆黑,她看不到任何光亮。
看着弟弟,又看看手中冰冷的戒指,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再次将她吞噬。
喜欢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