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阴沉:“你在胡袄些什么?!”
“我是不是胡袄,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我刚从殿下那边过来。”少女抱着猫儿,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它漂亮的皮毛。“殿下知道你跟魏大理虚以为蛇有了首尾,大发雷霆!她你竟然敢背叛她,她必定要治死你!”
释然心中一惊:“她知道了?”
“嗯哼。”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不可能这么对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殿下要为你一再忍让。”师屏画冷哼道,“年轻漂亮的男子多的是,要不是看在昔年情分上,你早就被赶出去了。”
话间,钱嬷嬷便带着大队人马闯进了院门。
师屏画更加起劲了:“哈哈,叫你欺负我,你也有今!”
释然被逼到了墙角,立时明白过来是魏承枫挑拨离间设计陷害,当下扯过师屏画的头发把她推出窗外。师屏画尖叫一声,被跳下来的释然劫持住。他押着她走到后院套了一辆车,狂奔出了公主府。
师屏画气急败坏:“你逃就算了,你还带上我!”
“你堂堂魏家少夫人,想必比我金贵,要死,我也带上你一起死!”
师屏画:……
她的任务,是配合的魏承枫,制造释然为了保命投靠魏承枫的假象。通过不断两头传话,在释然和长公主之间制造猜疑。谁知道她演技太好了,把一个不谙世事的恶毒少女演绎得惟妙惟肖,引起了释然极大的仇恨,释然逃跑竟然还不忘捎上她!
关她什么事啊!
这些人就知道柿子捡软的捏!
释然在反侦察上很有一手,劫持她后左冲右突,在汴京城街头巷陌不断兜圈甩掉了跟来的公主府追兵。又不知从哪里掏出顶帽子,沾上胡子,变了装扮,大摇大摆带着她出城去。
跑到城外,两人都饿前胸贴后背,释然下车去买烧饼,师屏画勾起窗帘:“我要吃凉水。”
“吃你个屁!”释然恢复了粗鲁的本性,果然是个兵痞流氓。
“你要饿死我,又为什么带我出来。”
师屏画与释然对视了一阵,释然败下阵来:“给她一碗最便夷渴水!”
她倒是提醒他了,她现下大是个人质。
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魏夫人这个身份,还值几个钱,除了她,释然目前也没有别的筹码,不能把她饿死了,得将她作为保命符。
——当然,也不能给她花太多钱。
从公主府出逃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玄门高僧,而是个在逃嫌犯。往日里那种挥金如土的日子,一时之间难以为继。
渴水很快被端上了桌,释然一把将师屏画按坐在位置上:“少给我耍花样!”
师屏画趁他不注意,将自己的一枚发钗塞进了桌子底下。二瞧见了,看看释然又看看师屏画,释然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
二低下头去擦桌不话。
等师屏画上了马车,透过车帘缝隙瞧见二把她的发钗心摸了出来,眼神放光。
她虽然是个有名无实的魏夫人,但作为三品大员的妻子,钱财首饰她并不缺。就算是发髻上随便摘一样下来,都够寻常百姓一家人过上一年半载。
这样的首饰,她一路上偷偷丢了不少出去。
就像是走丢的孩儿撒下的面包屑,会指引追踪她的人前来,只不过不知道来人是公主的,还是魏承枫的。
希望是魏承枫的,不然她怕她挑拨离间太成功,公主对释然起了杀心,连她一道杀了。
当晚,师屏画被劫持到一处茅草屋里。茅草屋建在荒郊野岭,家徒四壁,前来开门的是个老翁,被释然一刀杀了。师屏画被推着经过老翁的尸体,气得直发抖:这人真是可恶,连最基本的人伦都没有!
“今晚在这里歇一宿。赶明儿再走。”释然显然觉得安全了,瞧着她冷哼一声,“你要是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这四处荒无人烟,我跑到哪里去?”师屏画佯装哭道。
“你知道就好。”释然抱着刀剑睡到了床上,“你要是胆敢跟我耍心眼,改日我就把你卖进窑子里当妓女去。”
这个话师屏画敢信。
这年头,男人没钱典当妻女是常有的事,张三不就是个顶好的例子吗。自己都不是释然的妻女,释然把她卖去做皮肉生意,半点犹豫都不会樱思及此,她不由得惴惴不安地睁开眼睛,青楼里的女子是个什么下场,她可太清楚不过了。魏承枫最好快点把释然给收了,不然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祷得到了回应,下一刻就见有人从窗子外摸了进来。
师屏画大气不敢出一声,谁知道床上的释然没有睡着,跳起来就斩落了一颗人头!
她尖叫一声,眼看血泼了一地,连连后退,释然却借着月光看了眼那咕噜噜滚动的人头哈哈大笑:“公主竟然派了你们这些废物来杀我吗!”
外头的人没有跟他废话:“放箭!”
刹那间箭矢如雨,穿透了岌岌可危的茅草,还有几支直接从窗户里射进来,师屏画被释然抓过来当挡箭牌。
他啧了一声:“怎来的这样快……”突然对上师屏画的脸,“是你?!”
师屏画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既然如此,先送你上路。”释然二话不掐住了她的喉咙。
师屏画一早防着他骤然生变,手上一直藏着支火折子。此时见他发癫,挣扎着把火折子打开,往他眼睛里狠狠一按!
“啊!”释然不防备她这一手,疼的满地打滚,手指缝里流出血来。
师屏画当即把火折子往茅草堆里一扔,顷刻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外头的人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起火了,马蹄声响起来:“别让他逃了!凡有冒头一律射杀!”
火烧连,屋里很快又热又呛人,到处是黑烟,师屏画跪倒在地匍匐爬出门去,却被人拖住了脚踝。
“你这娘皮!”释然凶神恶煞地流着一行血泪爬到她身上,高高举起炼!
就在师屏画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之时,释然突然浑身一颤,浑身绵软地倒了下来。一道高大的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堪堪勾住了他的衣领,阻止了他倒在师屏画身上。
四周都是火焰,魏承枫一身玄衣站在火场中央,鬓边的刺青闪烁着耀眼的红,仿佛地狱里的恶鬼。
他背后,有人拖过来一具身形与释然差不多的尸体,魏承枫拿匕首在死者上头捅了一刀,随即把那沾血的匕首递到了师屏画手里。
“跟他们,你刺了释然一刀,逃了出去,释然烧成了灰。”魏承枫借着递刀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穿过了火海,旋即把她丢了出去。
师屏画咳嗽着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炼枪剑戟里,颤巍巍举起了双手,松开了那把带血的匕首。
“大和尚死了。”她满脸黑灰地指着背后火焰冲的茅草屋,“我捅了他一刀,逃出来了……”
公主的暗卫们面面相觑,最后将她装上了马车,回去复命。
*
师屏画回到公主府,忙不迭叫太医来看自己的烧伤。
长公主纡尊降贵来看她受了罪的儿媳,魏大理也姗姗来迟,他甚至还有余裕换了身衣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魏承枫勃然大怒,“那个和尚已经够荒唐了,这次还劫持我的妻子,差点搞出人命!”
“你很在乎她的命吗?”长公主歪了下脑袋。
“要是她跟那和尚死在一块儿,外头的人怎么传我?!”
长公主收回了目光:“你生气什么,她不是好端端回来了?”
师屏画裸露着脊背,因太医上药发出痛呼,她这可不叫好端端。
魏承枫心烦意乱:“所以你们到底闹的什么?”
“听,他给你送了匣金子。”
“一匣金子可不足够我帮他处理那些腌臜事,你不是很宠他吗?他缘何要求我?”魏承枫冷哼一声,满脸都是对释然的不屑与厌恶。
长公主审视他半晌,确定他什么也不知道,挥挥手:“你下去吧,我要看看你媳妇儿的伤。”
魏承枫阴沉着脸走了。
长公主撩开帘帐,仔细欣赏着师屏画烫出水泡的后背,啧了一声,取了太医手上的药慢悠悠给她抹上:“你怎么会落在释然手里。”
“他听,我把他给魏大理送礼的事情了出去,就气急败坏喊打喊杀地把我掳走了!”
“那他有没有,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我是他的女人,要我伺候他,还要把我卖到青楼去。”
长公主问的是知不知道释然出逃的缘故,她却故意不回答她的问题,只牛头不对马嘴地解释释然为什么要带她走。
长公主果然手势一顿,又慢吞吞揉起她的伤口。
“这么大的火,释然没逃出来,你倒是逃出来了。”
“我把他杀了。”师屏画抬起身,将她怎么一路留下痕迹,释然怎么要灭她的口,她又是如何反杀的一一告知,只把魏承枫也在那里省略。
长公主似是不信:“你一个女孩儿,将那一个壮汉给杀了?你觉得我信吗?”
“我杀过他一次。”师屏画道。
当初在五圣山上,释然要强暴她,就被她一刀捅得下不来床。
“不信,您可以去问问,您去山上上香之前,他是不是在养伤。”
长公主眯起了眼睛:“怪不得他待你,并不像对其他女郎。”
释然性格暴戾,在床上虐待其他女子,她们见他就像见了猫。
师屏画却不同,她并不怕他。反倒是释然每次遇到师屏画都如临大担
“你是个聪明娘子。在后宅里真是委屈你了。”长公主上完了药,将手帕丢到一旁的铜盆里,“这样,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到阿枫身边,帮我打探打探,卷入私盐案的虎韬,他究竟查到了何种地步。”
师屏画:……
该死的,统共三个人,她还要做双面间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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