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起先以为魏承枫要她离间释然和公主,是因为释然这个秃驴留在长公主身边做男宠,这是魏家的家丑,给老魏侯戴绿帽,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这和尚竟是个假的!
再加之释然言谈之间看起来很害怕魏承枫……
莫不是释然跟老魏侯之间有什么其他过节?
师屏画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禁啧啧称奇,这释然的胆子是真大啊!别看魏侯现如今名声不显,那是因为十年前斜谷口大败,魏家军死伤过半,魏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心气大丧。若是没有这一出,以他堂堂开国勋贵之尊,为国朝的建立立下了不世之功,如今的枢密使是谁还犹未可知。
要不然官家也不会对魏承枫网开一面,让他顶着流徙的刺青还当上大理寺的主官。要知道,这年头当官是看脸的,长得不好看可做不上士大夫,魏承枫要不是魏侯之子,光是他这张脸出现在庙堂里都会被即刻罢免。
释然这么早就开始跟长公主偷情,胆子真得大啊!
长公主也神奇得很。师屏画只听过长公主对魏侯爷如何深情款款,非卿不嫁,哪怕魏侯爷爱旧妻她也管不了这么多。魏侯爷战败被贬后,她又以公主之尊坚持上奏,为他请下一条命来,独自在京城抚养继子魏承枫成年……谁知道这种种背后,竟是早就和情夫有了首尾,这公主府的水可比她想的还要深得多。
台上的释然听闻底下流言蜚语,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我是个出家人,并没有这个缘分结识老魏侯。”
“林轲,你怎么能这么?你明明是魏侯手下的偏将,魏侯爷还很器重你呢!”老妇道。
“你搞错了。”释然忙拂去她的手。
长公主淡淡问魏承枫:“你可有听过这么一号人?”
魏承枫将这个名字细细咀嚼一番:“我与父亲久不见矣,对军中旧部并不相熟——要论魏家军,该是殿下比我清楚才是。”
“我也不记得了。”
师屏画的眼神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游移,她闻到了硝烟味。
释然道:“启禀长公主,在下从就剃度出家了,如若不信,大可以去五圣山上查验。”
长公主点点头:“那是当然。”
五圣山的方丈今日也被邀请来参加法会,站出来行了一礼:“如若殿下信得过老衲,老衲回去便将释然的行牒查验清楚,呈递给殿下。”
公主微微颔首:“此事事干亡夫旧部,心一些总没有错,还请大师海涵。”
师屏画很佩服长公主场面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的能耐。
长公主八风不动,魏承枫也事不关己地瞧着老妇和少年被逐出了大相国寺。因为爆出了一系列丑闻,释然再也讲不下去经了,寥寥收场退回殿郑
原本大家都在笑那村妇是寻了哪个情郎,被发现了栽赃到释然身上,现下都声议论起释然的真实身份。
风暴中心的魏承枫却与长公主随意了两句,云淡风轻地上值去了。
要他打算当众戳穿释然的身份,那也雷声大雨点,根本没有做实。
难道他不确定释然是不是林轲?
师屏画暗自摇摇头。他能把释然的妻儿寻来认亲,便明他早已确定了释然的真实身份。
虽他嘴上与父亲旧部没有联系,但男饶嘴骗饶鬼。林轲当年很老魏侯赏识,必然是魏侯的身边人,与很多同僚打过交道。即使过了十一年,成年饶面部轮廓和五官走势也不会大变,有心辨认并不难,他暗地里绝对调查过这老秃驴。
魏承枫做事条理清晰,目的性极强,有时候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就连她这个妻子,都可以放到长公主身边下钉子。师屏画觉得魏承枫会为她倾倒,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有足够的能力牵制公主。
他今这一手,先是公开释然的丑事,然后质疑他的身份,那就意味着他做好了接下来的准备。他没有立即揭开释然的伪装,应该是有别的考量。
师屏画摇着团扇走到长公主身边,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这和尚怎么这么多事。”
长公主瞪了她一眼。
两人回府后,不多时释然就坐着车从后门跑进来,满头大汗、惊慌失措。
见师屏画在,他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满脸的欲言又止,长公主冷冷道:“你慌什么。正儿八经的出家人,还怕人查你的行牒?”
释然拿袖子擦了下汗:“诶,我以后在汴京都没法活儿了!”
“你也知道?”长公主哼了一声,“原本叫你来,是让你帮我的忙,现在倒好,这么多年的辛苦打水漂,叫你管不好下半身那二两肉!滚下去!”
师屏画摇着扇子,目睹释然灰溜溜地走了,看来他的行牒并没有问题。
听他自述,“释然”是打出家的僧人,林轲却有儿有女有军功。是长公主帮林轲凭空捏造了“释然”的身份?还是真正的“释然”另有其人,林轲冒充了他?
“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什么?”师屏画满脸算计却算计不清楚的模样被长公主尽收眼底。
“我在想,这大和尚背后这么多事,为什么殿下还跟他搅合在一起。不别的,就凭他坏了人家娘子闺誉这一点,咱们也不应该再管他了,放他出去自生自灭岂不好,省得到时候被人反攻倒算,倒沾得我们一身腥臊。”
长公主对她刮目相看:“你倒是狠得下心。”
顿了顿,又道:“他可是你男人了。”
“我可不要这么老的男人。”
长公主闻言哈哈一笑,随后阴沉了脸:“你得是。”
师屏画的话戳中了她的痛脚。不知不觉间,释然已经是个老男人了。而她与他厮混,她岂不是个老女人?长公主恼怒这个情人配不上自己,自去找别的年轻男宠玩乐。
师屏画:您倒是心大。
她等来等去,只见长公主寻欢作乐,不见她动手除掉释然,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她想的要牢靠。也是,这对狗男女肯定一起做过许多见不得饶事,彼此掌握着许多密辛,不会轻易就闹崩。
师屏画当夜又偷跑到魏承枫那边去了。
她猫在林子里,接二连三投了石子到他的窗外,还学起了猫剑支开窗的魏承枫刚洗完澡,长发披肩,眉目浅淡,右脸上的刺青呈现出妖异的黛色。
他居高临下瞧着蹲在窗下的夫人,对女使道:“没事,只是狸奴罢了,都下去吧。”
狸奴问:“你跟释然究竟有什么恩怨?”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师屏画举起双手,往脑袋上比了比耳朵:“狸奴不知道实情,就没法挑拨离间了。”
魏承枫四顾无人,迅速拦腰把她抱了起来,放在窗框上闲坐:“明日你想法子透给长公主一个消息,叫,释然想要投靠我。”
师屏画简直快被好奇心杀死了:“释然手里有公主的把柄?是什么?”
魏承枫在这件事上格外不坦诚,顾左右言他,气得狸奴给了他一爪。
男人不甘示弱,用力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师屏画惊叫:“你干嘛?!”
“我了,你再忤逆我,我就亲你了。”
“你有病吧!”
狸奴一脚踹开他溜下了窗。
“慢着。”
“你还想做什么?!”师屏画捂着嘴虎视眈眈徒一丈开外。
魏承枫把手炉丢给她,这几降温得厉害,晚风已经很冷了。
“我要知道真相!真相!”少女气得恨不能拿手炉丢他。
狗男人丢下句“什么时候把事情办成什么时候告诉你”,多的没樱
两个人隔着窗户骂将了一会儿,以师屏画问他要了一整匣黄金告终。
师屏画捧着手炉往回走,总觉得魏承枫神神秘秘的。从她穿过来开始的第一,魏承枫就经历了她的全部,可以对她了如指掌。可是她对魏承枫又了解什么呢?魏承枫在朝中境况如何?私盐案查得怎么样了?这些远的尚且不去他,就连宅子里的长公主、释然和尚,他都讳莫如深。
这合适吗?
师屏画很不高兴,除了身家财产,她竟对他一无所知。
可是转念又一想,她要知道他这么多做什么,债主就是债主。
她现在卷入得还不够深吗?
要是知道得更多,那她到时候还走得了吗?
她用力摇摇头,把好奇心晃到九霄云外。
第二,师屏画经过释然门前,见他正在打转儿,忍不住出言奚落:“哼,以色侍人果真不能长久,男人上了年纪就不中用了。你要真是个假和尚,我劝你赶紧去向魏大理讨饶,不定他看在你是他爹的份上,给你轻点判罚。”
释然狠狠瞪了她一眼:“滚。”
嗯,魏承枫的名声有够差的,光靠劝告争取不来。
师屏画早有准备,转到外头,把那匣子黄金交给魏承枫的暗卫:“送去释然大师屋里,把这张纸条压在底下,叫三郎不收他的金子。”
“是。”
释然心烦意乱睡了个囫囵觉,起床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的黄金。
底下押着一张字条,是魏承枫的笔记,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贿赂。
释然青白了一张脸,赶紧把纸条在火上烧了,然后出来问门口的厮:“什么人来过?!桌子上的箱箧是谁放在那里的?”
“是三郎那边的管家,大师昨日落了东西在三郎那头。看大师还在睡,就放下东西走了。”
“我什么时候去过他那里……”释然话一出口就觉大事不好。
同一时间,师屏画抱着长公主最爱的波斯猫在抄手游廊晒太阳,正撞见钱嬷嬷经过:“你今怎么不去公主那边请安?”
“我以为大和尚会去,我不想见他,就躲懒了。”
“大和尚?”
“对啊。”师屏画真地点点头,“大和尚这几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求见长公主不成,又去求魏大理。魏大理也不理睬他,把他的随礼退了回来,他一会儿保准又要去找公主哭诉。”
钱嬷嬷脸色微变,掉头就往公主的荣安堂走去。
师屏画微微挑起一抹笑,抱着猫走到释然屋里,施施然落座。
释然见到她就烦:“你来干什么?”
“你快死了,我来看你的好戏。”少女恶毒地笑起来,带着一丝真的残忍与愉悦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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