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亢寨火光冲、喊杀震的消息,伴随着溃兵的哭嚎,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摇摇欲坠的中山国。灵寿堡内的守军闻讯,士气更加低落,恐慌如同无形的蔓草,在每个人心中滋长。连最为倚仗的险要边寨都如此轻易被攻破,这灵寿堡,还能守多久?
中山君闻报,又惊又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咆哮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龙亢寨那些守将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一夜之间就丢了!” 他如同困兽般在殿内踱步,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北地军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和诡谲莫测的战术,让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灭顶之灾的寒意。
而就在灵寿堡人心惶惶、龙亢寨陷落的消息尚未完全消化之际,奉命前往飞狐隘劝降的郭孝,也带着令人振奋的消息回来了。
飞狐隘,地势极为险要,两山夹一沟,隘口狭窄,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将名为高览,并非中山遗民,而是多年前因得罪权贵逃亡至茨边军骁将,凭借一身不俗的武艺和治军才能,在飞狐隘站稳了脚跟,对中山君也并非死心塌地。
郭孝抵达飞狐隘下,并未带大队人马,仅有两名“影卫”随校他让随从高声通报来意后,隘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高览全身披挂,手持长枪,带着数十名亲兵,亲自出隘相见,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郭孝。
“高将军,久仰大名。”郭孝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在下奉镇北公之命,特来为将军指一条明路。”
高览冷哼一声:“明路?是让我开关投降,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吗?”
郭孝微微一笑,从容道:“将军言重了。敢问将军,是为谁守关?是为中山君,还是为这隘后数千军民的身家性命?”
他不等高览回答,继续道:“如今形势,将军想必清楚。灵寿堡被围,岌岌可危;龙亢寨已破,火光未熄;黑山军被石蛮将军牢牢挡在飞燕寨,自顾不暇。中山国覆灭,已在旦夕之间。将军据此雄关,固然能挡我北地雄师一时,然,然后呢?”
郭孝目光锐利地看着高览:“粮草从何而来?援兵从何而至?一旦灵寿堡破,我军主力回师,飞狐隘便成孤岛绝地!届时,关破人亡,玉石俱焚,将军忍心见麾下儿郎与隘内百姓,皆因中山君一人之私,而遭此涂炭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镇北公仁德布于四海,求贤若渴。早闻将军乃边军骁将,忠勇可嘉,只因人构陷,方流落至此。镇北公惜将军之才,特命在下前来,并非招降,而是邀请!若将军愿开关相迎,非但过往不究,更可官复原职,仍令将军镇守此飞狐要隘,为国屏藩,保境安民!是战是和,是生是死,皆在将军一念之间!”
郭孝这番话,既有对局势的清醒分析,点明了飞狐隘的绝境;又有对高览个人遭遇的理解和对其才能的肯定;更给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保留兵权,继续镇守要地。可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高览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他深知郭孝所言非虚,灵寿堡被围,龙亢寨已失,飞狐隘确实成了无根之萍。死守,只有死路一条。而投降……林枫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似乎并非残暴之主。更重要的是,对方承诺让他继续镇守飞狐隘,这无疑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他的尊严和权力。
挣扎良久,高览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插,对着郭孝,也对着幽州方向,单膝跪地,沉声道:“高览……愿降!请使者禀报镇北公,高览愿开关以迎王师,自此之后,唯镇北公马首是瞻!”
飞狐隘,兵不血刃,传檄而定!
消息传回林枫大营,众将皆喜。林枫当即下令,厚赏郭孝,并正式任命高览为飞狐校尉,依旧统领原部兵马,镇守飞狐隘,同时派遣部分北地军官入驻,协助防务并加以整训。
至此,中山国三大战略要地,龙亢寨、飞狐隘已先后落入北地之手,只剩下核心堡垒灵寿堡,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堡内,粮草日渐消耗,水源虽未被完全切断,但也受到干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不断有士兵在夜间缒城逃亡,甚至一些头目也开始暗中串联,寻找出路。
中山君自知大势已去,悔恨交加,却又不甘就此覆灭。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堡内残存的“中山力士”和复杂的地形暗道,准备做困兽之斗,甚至幻想着能与北地军同归于尽。
然而,林枫已经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在确认龙亢寨、飞狐隘均已稳固,灵寿堡彻底成为孤城之后,林枫终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这一次,不再是佯攻骚扰。数以百计的重型投石机被推上前线,燃烧着猛火油的巨石如同陨星般砸向灵寿堡墙;无数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北地锐士,在弓弩手的密集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扛着云梯,冲向城墙;更有军中修炼神魂的修士,集中力量,干扰堡内守军的指挥,制造更大的混乱。
灵寿堡的城墙在猛烈攻击下不断震颤、破损。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绝望的氛围下,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石蛮身先士卒,冒着如雨的箭矢,第一个登上摇摇欲坠的城头,巨斧挥舞,如同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几乎没有一合之将!他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彻底摧垮了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城门被从内部打开,北地军主力蜂拥而入。中山君见败局已定,试图带领亲卫从密道逃走,却被早已埋伏在外的“影卫”堵个正着,一番激战之后,力竭被擒。
随着灵寿堡的陷落和中山君的被俘,盘踞太行山多年、一度成为北地心腹之患的中山国,宣告彻底覆灭。
林枫北伐,以“假道伐虢”之策开局,以雷霆万钧之势,在极短时间内,连克代郡、龙亢寨、飞狐隘、灵寿堡三城一堡,彻底扫清了北地西部及北部的重大威胁,拓地数百里,收编降卒过万,缴获粮草军械无数,声威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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