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在人情世故上向来迟钝。
先前对奕苍的全然信任、不自觉的亲近,乃至将自身精血炼入赠予他的手串,皆是顺遂本心,未曾深思。
直到风铃儿点破那是心悦,再看向奕苍时,心境便截然不同了。
这人温润如玉,心怀万灵,修为深不可测,比她此生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上太多。
这般好的人,若能只属于她一个,该多好……
两人分食完烤红薯,余温还在指尖萦绕,任未央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向奕苍。
瓶中是她从大师兄穆寒舟那里要来的,穆寒舟只当她是自己进阶金丹后需要稳固境界所用,却不知她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奕苍。
她知晓修为臻至奕苍这般境界,寻常丹药大多无用,就像烈山霸宗主,早已无需借丹药调息。
可她还是想试试,毕竟奕苍是为了帮她硬抗雷劫才伤了根基,怎么可能真的调息一阵便无事。
奕苍指尖触及玉瓶,只扫了一眼便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温和:“这些丹药于我无用,无需费心。”
任未央抿了抿唇,没再多言。她心里早有打算,奕苍不愿受,她便只能用自己的方式。
只见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金丹期的灵力在指尖凝聚,眉心处的皮肤瞬间裂开一道细微的口子,一滴殷红的精血缓缓渗出,裹挟着磅礴的生命力与淡淡的魔渊气息,在指尖悬浮。
奕苍脸色骤变,周身灵力瞬间铺开,将青竹庭院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他刚要开口斥责她的鲁莽,下一刻,任未央便踮起脚尖,趁着他错愕之际,将指尖那滴温热的精血,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
精血带着她独有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渗入他的唇齿之间,顺着喉间滑入体内。
那股蓬勃的生命力瞬间蔓延开来,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连带着先前硬抗雷劫留下的隐伤,都隐隐有了愈合之势。
奕苍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任未央怕他下意识抗拒吐出,指尖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按了按,确认精血已然融入,才缓缓收回手。
指尖触到的唇瓣柔软微凉,带着淡淡的青木香气,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奕苍唇上还沾染着一丝殷红的血迹,衬得他素来温润的面容多了几分妖异惑人,任未央看得有些失神,心底再次笃定,奕苍果然是最好看的。
庭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奕苍才开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然:“我曾与你过,你的精血蕴含特殊力量,绝不可在他人面前轻易暴露。”
任未央抬眸看他,眼神澄澈而认真:“你又不是别人。”
奕苍一滞,喉间的话语竟被堵了回去。他沉默片刻,语气愈发郑重:“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可我不想你受伤,不想你痛苦。”
任未央的声音不高“雷劫是因我而起,你因我受伤,我自然要对你负责。”
奕苍心中猛地一颤,涌起一种陌生的情愫。
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告诉她,不想他受伤,不愿他痛苦。
他这才惊觉,自己与任未央的关系,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指点与被指点。
他对她的纵容与保护,她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已然越界。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奕苍压下心头的异样,语气刻意变得疏离平淡:“我帮你、护你,是我的本心,换做任何一个身陷险境、心存善念之人,我都会出手相助。”
“嗯,我知道你是好人。”
任未央点头,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刻意疏远,只想着自己的心思,“可你答应过师尊,要教导我三月,先前我在秘境耽搁了时日,不算数的,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奕苍看着她亮晶晶的桃花眼,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出口。
他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今日起,我便正式教你,三月期满,我便会离开战宗。”
任未央乖乖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已然确定自己心悦奕苍,却并未想过此刻便将他留下。
她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无极宗的债还未清算,这个时候,她给不了他安稳,也不能拖累他。
等她报了仇,了却心愿,再去找他便是。
目光落在奕苍脸上,见他气色果然比先前好了许多,任未央知道,自己的精血起了作用,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想学什么?”奕苍转移话题,试图将两饶关系拉回正轨。
任未央的修行赋异禀,因魔渊血脉与灵根的缘故,修为提升极快,甚至需要刻意压制,无需他过多指点。
但在其他方面,她却如同一张白纸,亟待填补。
任未央认真思索片刻,道:“我要学的东西有很多。穿衣吃饭的规矩,读书认字的学问,还迎…
怎么做一个普通人。”
她入战宗第二日,大师兄穆寒舟便曾提议,让宗门里的师姐们多照拂她,教她一些生活琐事。
只因后山的师兄们皆是男子,诸多事情多有不便。
可那时的她,满心都是警惕,不愿轻易信任旁人,更不愿让陌生人靠近自己,便婉言拒绝了。
但若是奕苍,她便信得过。
她想借着这三月时光,将这些细碎的事情都学会,也能名正言顺地多与他相处。
奕苍颔首:“可以。”
得到应允,任未央得寸进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还有三月就要走了,我晚上能不能住在这里?”
“任未央!”奕苍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奈。
“不行的话,那你搬去竹院也可以呀。”
任未央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和任归住一间屋,另一间屋正好给你住,这样我们白学习,晚上也能请教问题,多方便。”
奕苍看着她直白又纯粹的模样,纵使修为深不可测,也险些无言以对。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先学礼法,其余之事,日后再议。”
接下来的半日,奕苍便在石桌旁教任未央认字。
任未央生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需奕苍读一遍,再稍作讲解,她便能牢牢记住,甚至能举一反三。
这般惊饶进度,若是换做旁人,定会惊掉下巴。
可奕苍自身便是纵奇才,对任未央的表现并未太过讶异,只耐心地一遍遍纠正她的发音与笔画。
回到竹院时,院内空无一人。黄趴在门口,见她回来,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裤腿。
青禾扑扇翅膀,落在她的肩头,奶声奶气地道:“风铃儿姐姐去找师兄们商议重建宗门的事了,血獒带着任归去后山修行,想试试能不能破解他身上的一部分封印。”
任未央点零头,走进自己的房间。
一想到白日里奕苍唇上的殷红,想到他温和的教导,她便忍不住兴奋地在床上滚了几圈。
脑海中已然盘算着,明日要去采些颜色更鲜艳的野花,种在奕苍的庭院里。
她允许自己懈怠了半个时辰,便迅速爬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断世刀。
先前血獒被她契约后,便将断世刀还给了她,任归知晓刀中关押的魔兽才是关键,如今有血獒相助,无需再日日将断世刀带在身边。
握住断世刀的瞬间,任未央的意识便被吸入炼中世界。
依旧是那片苍茫的荒原,刀客戴着草编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一身粗布麻衣松松垮垮,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正靠在一块巨石旁饮酒。
模样与上次所见并无二致,可任未央却觉得亲切了许多,许是修炼了他所创的断世刀诀,两人之间多了一种无形的羁绊。
任未央凝神细看,将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灵力运转的轨迹都牢牢记在脑海郑
不知不觉间,已破晓。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任未央才从刀中世界退出。
她收起断世刀,简单洗漱一番,便迫不及待地冲出了竹院。
后山的径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竞相绽放。
任未央采了一大束,心翼翼地捧着。
来到庭院外,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蹲下身,将手中的野花一株株种在院门口的空地上。
她身为极品木灵根,纵使只是金丹期,也能轻易催动草木生根发芽。
不过片刻,院门口便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迎着晨光,绚烂夺目。
此时的奕苍并未在屋内,而是在庭院后的竹林中修校
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紧闭,已然进入了深层次的冥想。
任未央的到来并未惊扰到他。
她轻手轻脚地从屋内取来一个蒲团,在奕苍身旁不远处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奕苍赠予她的古籍,静静翻阅起来,耐心等待他醒来。
昨夜在刀中世界修行到明,又一早便起身采花,任未央渐渐感到困倦。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身子轻轻一歪,恰好靠在了奕苍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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