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不似生意不好的嘛，下回债多花点啦，别则么鸡脚啦”，老板着蹩脚的普通话。来了这么长时间，李爱梅当然听的懂了。
“老板，我一个月工资本来就不多，将将够生活，少五十块钱我这个月都撑不到月底啊”，李爱梅。
“别啰嗦啦，上人啦，开工开工”，老板没理李爱梅，接待客人去了。
李爱梅心中憋着一口怨气迟迟不能散，饭店的活儿重又脏，现在老板又克扣工资，以后不定会更变本加厉的，再留下来恐怕也攒不下钱。
她从家里跑出来不就是为了挣钱过好日子的吗？怎么现在过的比家里还苦了，不行，不能干了。李爱梅下定决心要换个工作。
李爱梅走就走，但是当李爱梅真的拿着行李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她又后悔了，能去哪儿呢。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只能灰溜溜的回老家了，至少一张火车票的钱她还是留着的。
李爱梅往兜里一摸，又摸到了珍的地址。
这几李爱梅拿出来看过无数次了，纸都有些毛边了，但是她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算了，去看看活儿也不要钱，去看看吧，不行了就回家，回家嫁人就嫁人，反正自己也就是这个命了，李爱梅想。
李爱梅狼狈的拉着行李到了金色歌舞厅的门口，自己的粗布麻衣跟这里格格不入。
“大哥，我想找下珍”，李爱梅跟门口的保安。门口的保安转头看了看李爱梅，没搭理她。
“大哥”?
“一边儿去”！
保安的喊声吓得李爱梅一激灵，不敢再话了。只能蹲在墙角等着，好在没多久珍出来送客人就看见了李爱梅。
“梅，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啊”，珍问。
“嗯。。。我不敢”，珍呵呵的笑了声，拽着李爱梅往里走，门口的保安没再话。
“你从饭店辞职了？”珍看着李爱梅拿着行李，问道。
“嗯，本来工资就不多，老板又扣五十块钱，五十块钱啊，差不多我一个礼拜的工资了”，李爱梅跟珍抱怨。
“那你就试试我们这儿吧，我们这正缺人呢，管吃管住，一两顿饭，一开始有底薪，还有费呢，如果碰见大方的客人，一晚上三五百就挣回来了”，珍。
这条件听的李爱梅的心砰砰的跳，早知道这儿给这么高的工资，她早就来了。
“那来这儿干啥活儿啊，打扫卫生？”李爱梅问。
珍没有话，只先带着李爱梅见主管。
“行，你自己找的人你自己教就行了，你们俩商量好抽成的事就行，我算到你的人头上。每个月跟你算”，这个主管是个女人，看着有三十来岁，很有气质，话也慢条斯理的，李爱梅愣是没敢开口问什么。
“行，容姐，那我带她换衣服去了”，珍恭敬的完就带着李爱梅出去了。
“珍，咱们到底干什么活儿啊”，李爱梅虽然没来过歌舞厅，但是看这架势也多少明白点了，不过出卖身体这种事情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卖酒，你看，这么多跳舞的客户，跳完舞不得休息吗，休息的时候咱们去推销酒水。酒水也分档次，提成也各不同，价格越高的酒提成也越高。”
“你是我带进来的，我跟你要介绍费你肯定也没有，我就抽你的提成吧，我抽5%，剩下的就都是你自己的了，光跟你你也听不懂，你先跟着我一晚上吧，走，先带你换衣服，捯饬捯饬”。珍轻松的，她被抽了一年的提成，可算让她抽着别饶了。
李爱梅听着好像也不难，就卖东西呗，买就买，不买就不买，先干着试试。
珍给李爱梅找了套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上面露胳膊露胸口，下面露那么多的大腿，李爱梅很不自在。
“珍，必须要穿成这样吗？我不好走路啊”，李爱梅不好意思的问。
“对，必须穿成这样，要不然人家凭什么买你的酒啊，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啊，多少推酒妹啊，她们穿的不是更少吗，不争不抢你根本就挣不到钱。你看，你抹白点也很好看啊，以后就这么打扮啊，走，出去吧”，珍拉着李爱梅，李爱梅一会儿往上拽拽上衣，一会儿往下拽拽裙子的，局促不安。
“晓峰，我还是那几样，先给我拿十瓶吧，记上啊”，珍走到吧台抬着酒就往人群里走。
“梅，你学着点啊，你早点自己推，早点挣钱”，珍调整好笑容，挨个卡座巡逻。
“哥，你怎么好几不来了啊，来了也不找我，我专门给你留着好酒呢，给你打开吧？我今不能喝了，你先喝着啊，我得带我妹妹，你看看，这是梅，刚来的，别，别动手，吓着我妹妹了，待会儿，待会儿我再跟你喝”。
李爱梅被伸过来的咸猪手吓得往珍的身后躲。“梅，别怕，这儿都是这样的，你不让人家占点便宜，人家肯定不会花钱的，慢慢来，没事的，走”。
“许老板，您来了啊，想死妹妹了，给，这是你爱喝的，哦，芳芳来过了啊，没事，您这酒量好，多喝几瓶也不会醉的，对您来意思啦，哈哈哈”
珍带着李爱梅转了一圈，珍的酒已经卖完了。只是与此同时，珍的口红也没了，丝袜也坏了，瞅着像个破碎的娃娃。
珍一边在吧台重新梳头发，一边对李爱梅：“梅，这就是咱们要做的工作，你不主动一点的话不会有钱赚的，但是这活儿不累是不是，总比在后厨刷盘子强多了，你看我这儿费，两百多了，夜还长着呢，你只要把人哄高兴了，钱就流水似的到你手里”，珍从胸口处掏出来钱数着。
“但是，但是他们。。。他们还那样”，李爱梅不出那些肮脏的话。
“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但是咱们有什么呢，除了这个身体，咱们还有什么资本，你别怪我话难听，现在咱们还年轻一点，岁数在大点，你倒贴都没人要的，你是不是，这也就是挣个青春钱的”，珍也是从李爱梅这时候过来的，她知道李爱梅的顾虑和害怕。
但是人生哪有这么容易，没有钱一顿饭都吃不起，别的也就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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