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后山粮圈前,怒潮翻涌难平。苏氏瘫倒在地哭声凄厉,却仍一口咬定是遭人栽赃,教众们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怒骂声此起彼伏,性子烈的弟子已然攥拳上前,若非杨澧范遥全力拦阻,怕是早已将这祸及全教口粮的毒夫缺场拿下。眼看场面即将失控,一道清脆悲切的声音骤然划破喧嚣。
“诸位叔叔伯伯,手下留情!”
阿露衣衫单薄,一路跌跌撞撞从偏院奔来,发髻散乱,裙摆沾尘,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模样。她冲到苏氏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泪水瞬间浸湿了衣襟,一面扶着瘫软的母亲,一面朝着满院教众深深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转眼便渗了血丝。
“母亲糊涂犯下大错,阿露代她领罚!”阿露泣不成声,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后山口粮乃是全教命脉,母亲此举罪该万死,阿露愿受教规惩处,任凭护法与诸位弟兄发落,只求大家饶过母亲这一回!”
苏氏见女儿为自己受此苦楚,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阿露,我的儿,娘没错,是他们冤枉娘,你快起来,娘不要你替我受罚!”阿露却死死按住母亲,含泪摇头,眼底满是决绝与愧疚,她知晓母亲素日骄纵,与教中众人多有嫌隙,如今物证确凿,再难辩驳,唯有以己之身担责,方能稍平众怒。
可教众们的怒火岂是轻易能熄?一名烈火旗弟子怒声吼道:“你替她受罚?她毁了咱们全教过冬的口粮,数百号人要挨饿受冻,这罪责岂是你一个弱女子能担的?”又有年长的教众沉声道:“阿露姑娘性情纯良,我们敬重你,可这苏氏心肠歹毒,今日不除,日后必生更大祸端,绝不能姑息!”
一时间,讨伐之声再起,有喊着按教规废去苏氏武功逐下山的,有求左右护法秉公处置以儆效尤的,杨逍眉头紧锁,范遥亦是面色凝重,二人皆知阿露无辜,可苏氏罪证确凿,又难平众怒,正两难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
“教主回坛!教主回来啦!”
众人闻声皆转头望去,只见山道尽头,阳顶一身教主锦袍,步履如飞,手中紧紧牵着娇妻阿露的手,衣袍被山风猎猎吹起,脸上满是焦灼之色。方才他正陪着阿露在山间赏雪,满心柔情蜜意,忽有巡山弟子急奔来报,后山口粮尽数被毒,全教弟子正围堵苏氏问罪,阿露更是当场代母受罚。阳顶惊得心头一沉,哪里还姑上儿女情长,当即拉着阿露的手,脚下运起绝顶轻功,朝着光明顶总坛狂奔而来,只恨不能一步便至。
“夫君!”阿露见阳顶赶来,紧绷的情绪骤然崩塌,泪水汹涌而出,握着他的手愈发用力。阳顶见她发髻散乱、额头带伤,心疼不已,伸手替她拭去泪痕,低声安抚:“阿露莫怕,有我在。”话音落,他已牵着阿露快步走到人群中央,周身教主威严尽显,原本喧闹的粮圈前,竟瞬间安静了几分。
阳顶目光一扫,先落在满地死状凄惨的鸡羊之上,眉头紧蹙,心中暗惊,这可是全教过冬的命脉,损毁至此,教中生计当真堪忧。再转眼看向跪地的阿露与瘫在一旁的苏氏,苏氏发髻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泪痕交错,没了半分往日的骄横,只剩满心惶恐,那般可怜模样,让他心头微动。
“杨澧范遥,”阳顶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赶路的急促,却依旧威严十足,“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逍上前一步,将前因后果一一禀明,从后山发现牲畜中剧毒而亡,到捡到苏氏沾毒的银簪,再到多名教众目击她近日在后山徘徊,最后阿露代母领罚、教众群情激愤,尽数得分明,末了呈上那支沾毒银簪:“教主,物证与人证俱在,苏氏夫人嫌疑最大,教众们皆是悲愤难平,还请教主定夺。”
话音刚落,教众便再次沸腾起来。“教主!苏氏毒毁口粮,罪大恶极,绝不能轻饶!”“请教主秉公执法,以安全教之心!”声声诉求,皆是满含怒意,人人都盼着教主能严惩苏氏,给全教一个交代。
苏氏见阳顶现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扑上前,哭喊道:“教主,老身冤枉啊!那簪子不知为何丢失,绝非老身下的毒,求教主明察!”阿露也再度叩首:“夫君,母亲纵然有错,可绝非存心害全教,求你念在她年岁已高,又念在阿露的薄面,从轻发落,阿露愿与母亲一同受罚!”
阳顶看着泣不成声的妻女,又望向群情激愤的教众,心中百感交集。他身为明教教主,需以全教为重,苏氏此举,若当真属实,便是触犯教规,动摇根基,绝不能徇私;可阿露是他心尖上的娇妻,温婉贤淑,今日为母受罚,已然受尽委屈,苏氏虽是岳母,性情骄纵,可此刻这般可怜无助,他实在不忍见她落得凄惨下场。
沉吟片刻,阳顶抬手压了压,教众再度安静下来。他沉声道:“诸位弟兄,本教主知晓,口粮被毁,大家心中皆是悲愤,本教主亦是如此。苏氏乃本教主的岳母,阿露的生母,今日之事,物证虽在,但尚未查得水落石出,未必没有隐情。”
此言一出,便有弟子面露不满,阳顶见状又道:“本教主绝不会徇私枉法,只是眼下若贸然定罪,恐难服众心。暂且将苏氏看管在偏院,不得外出,本教主会亲自彻查此事,三日之内,必定给全教一个确凿的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阿露,眼中满是疼惜,却依旧公私分明:“阿露,你代母领罚,孝心可嘉,但国法教规面前,孝心不能僭越,且安心等候调查结果。”随后又看向杨逍范遥:“左右护法,劳烦二位严守偏院,看管苏氏,同时派人彻查后山下毒痕迹,务必找出蛛丝马迹。”
杨逍与范遥对视一眼,躬身领命:“属下遵命。”教众们虽仍有不满,可教主已然开口,且承诺三日内彻查,又言之有理,便也只能按捺下怒火,齐声应道:“谨遵教主令!”
阳顶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扶起阿露,又示意教众将苏氏扶回偏院。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光明顶,可这场口粮被毁的风波,却远未平息,阳顶看着身旁泪眼婆娑的娇妻,心中暗下决心,既要还全教一个公道,也需护得妻女周全,只是这两难之局,不知该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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