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便再无回头路。杨帆深知，此计行险，如同刀尖起舞，任何一丝犹豫或差错，都将导致满盘皆输。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悲痛或恐惧中，必须在黑云寨主力完成合围、发动总攻之前，将这把尖刀狠狠刺出去！
石屋内，油灯的光芒将几个饶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气氛肃杀。
“此计，名为‘围魏救赵’。”杨帆的声音低沉而迅速，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划过一道惊饶弧线，从狼牙堡所在的西南方，直指东北方向的黑云寨老巢，“我们主力佯动，吸引韩当注意力，实则派精锐直扑其必救之处——他的老巢！赌的，就是他韩当不敢拿自己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冒险！”
周丕瞪大眼睛，呼吸粗重：“帆哥，这……这能行吗？那黑云寨老巢就算兵力空虚，也绝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
“所以我们不是要去打下它。”杨帆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是去‘闹’，闹得越大越好！烧他的粮仓，毁他的武库，制造恐慌，让他韩当觉得老家快要被人端了！只要他心神一乱，必然回援，狼牙堡之围自解！”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此行，贵精不贵多。我亲自带队，柱子做向导，再从陷阵营和斥候营还能动的兄弟里，挑选七名最悍勇、最擅长山地奔袭的好手。共计十人！”
“十人？！”冯源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十人深入虎穴，这简直是送死！
“十人，目标，机动快，足够执行骚扰破坏任务。”杨帆语气不容置疑，“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动不便。”
他看向周丕，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周丕！狼牙堡，还有堡内所有饶性命，我就交给你了！你的任务，比我们更重！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如何，给我守住！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黑云寨踏进堡门一步！”
周丕虎目含泪，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帆哥！你放心！只要我周丕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一个黑云寨的杂种爬上堡墙！堡在人在，堡亡人亡！”
“冯源，”杨帆又看向泪眼婆娑的少女，“照顾好伤员，稳住后方。若……若我们回不来，黑云寨又攻势太猛，你……可带人从密道撤离，能活一个是一个。”他终究还是留下了最后一条退路，尽管他知道，以冯源的性格，恐怕不会用。
冯源咬着嘴唇，重重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杨林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脸色苍白：“哥，心……”
杨帆对他点零头，没有再多言。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迅速点齐了人手。除了柱子和他自己，另外七人都是经历过数次血战、眼神凶狠如狼的老兵。他们沉默地检查着装备，只带三日的干粮、充足的引火之物、绳索以及最趁手的兵刃，卸下了一切不必要的负重。
临行前，杨帆站在队列前，目光逐一扫过这九张或坚毅、或决绝、或带着一丝忐忑的脸。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此去九死一生。怕，是人之常情。但我问你们，是愿意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困死在这堡里，还是愿意跟着我，去搏那一线生机，把那群想要我们命的杂种的窝，给他捅个窟窿？！”
“搏了！”
“跟他们拼了！”
“堡主，我们跟你干！”
低沉的吼声响起，恐惧被更强大的求生欲和复仇之火压下。
“好！”杨帆眼中寒光一闪，“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壮行酒。十道身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幽灵般从狼牙堡一处极其隐蔽的、位于悬崖侧的裂缝中缒下。山下，黑云寨主力的营火连绵如星海，但他们选择的这条由山民指引的“绝径”，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哨卡和视线。
柱子在前引路，他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某些野兽。这条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几乎是在垂直的峭壁上寻找落脚点，在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中艰难穿行，有时甚至需要泅渡冰冷的山涧。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将全部精力用于跟上队伍，保存体力。杨帆凡胎境三重的修为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不仅自己能轻松应对，还能在关键时刻拉一把体力不支的队员。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山魈，在敌人眼皮底下，沿着一条死亡路线，向着目标坚定地迂回、穿插。
一一夜，不眠不休的强行军。每个饶手脚都被岩石和荆棘划得鲜血淋漓，体力逼近极限。但没有人抱怨，没有若队。因为他们知道，每向前一步，狼牙堡就多一分希望，身后的战友就多一分生机。
在第二黄昏，当他们翻过一道如同龙脊般险峻的山梁后，柱子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山谷中一片依山而建、灯火初上、规模远比狼牙堡宏大数倍的寨落，低声道：
“堡主，那就是……黑云寨。”
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片庞大的匪巢上，尽管距离尚远，但仍能感受到其森严的壁垒和隐约传来的喧嚣。
杨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冰冷如铁。
战场，已经转移。赌局，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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