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立冬的闲与谋
立冬的雪下得不大，像撒了层白面，薄薄地盖在菜园和场院上，踩上去咯吱响。地里冻得裂了缝，农具收进了屋，连灶台上的活都少了——该“猫冬”了。老辈人“立冬猫冬，蓄力待春”，忙活了一年，这时候得歇口气，把身子骨养壮实，也趁着清闲盘算盘算来年的事，别等开春手忙脚乱，心里得有个谱。
李大爷把炕烧得旺旺的，炕面暖乎乎的，能焐热脚。他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拿着针线，给孙子纳棉鞋，针脚又密又匀。“猫冬不是瞎闲，”他拽了拽线，线头在鞋底上打个结，“得做点营生，不然浑身不得劲。纳鞋、补衣裳，开春干活穿得舒坦。”
炕桌上摆着个粗瓷盘，装着晒干的红薯干、炒得喷香的南瓜子，还有他泡的腊八蒜，绿莹莹的。“冷了，吃点甜的暖身子，”他捏起块红薯干递给凑过来的孙子，“这是秋收的红薯晒的，甜得很。”晚饭后，他总爱翻出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老黄历，戴着老花镜看，“你看这黄历上写的，明年清明是三月初十，育秧得提前五准备；芒种在五月初一，补种秋菜别错过了。”
王在村活动室里生了个炭火盆，搞“冬闲故事会”。老人们围坐在盆边，你一言我一语讲过去的耕种事：张爷爷“早年没有化肥，就靠沤粪，那时候的菜吃着才叫香”；李奶奶讲“有年大旱，井水都快干了，靠着夜里担水浇地，才保住了半亩玉米”。年轻人听得入神，时不时问“那时候没农药，虫子咋治啊”“旱了咋浇水快啊”。
他还组织了“来年计划会”，大家凑在一起想法：有人想试试种新引进的紫色白菜，有人想搞个拱棚种早春黄瓜，王“我想引进滴灌设备，省水又省力”。你一言我一语，把明年的打算记在本子上，像播下了新的希望。
“搞故事会哪有炕头实在？”李大爷纳完一只鞋底，揣着手去活动室，看着大家围着炭火盆聊，“炕头暖和，想啥就琢磨啥，不用凑堆。你看我这黄历，记着哪年种啥收成好，比听故事管用。”王笑着往他手里塞了把瓜子：“大爷，您也给讲讲您年轻时种地的事呗？年轻人就爱听您咋抗旱、咋选种。计划会也得听您的，您种啥咱就试啥。”
张阿姨带着针线活来故事会，边纳鞋底边听，“听老人们讲讲过去的事，心里亮堂，知道现在的日子多舒坦”。她在计划会上“我想种点草莓，搭个棚，开春能卖个好价钱”，大家都帮她出主意，“草莓得勤浇水，还得防鸟啄”。
猫冬的日子慢悠悠的，炕头上的针线活、活动室的故事会、黄历上的勾勾画画，都透着股踏实。有人跟着李大爷学看黄历，“这上面的节气准，跟着种错不了”；有人在计划会上报了名，“明年我也试试种新菜，跟着年轻人学学新法子”。
李大爷的棉鞋纳好了两双，鞋底厚厚的，看着就暖和；王的计划本记满了，谁想种啥、谁想试啥新法子，都清清楚楚。雪下得大了，院里白茫茫的，屋里的炭火盆烧得旺，大家“这冬猫得舒坦，开春准能有个好收成”。
林默帮着烧炕，又帮着记计划，看着暖烘烘的炕头、热闹的故事会、黄历上的字迹，忽然觉得这立冬的闲与谋，本就是寒冬里的两种姿态——炕头静养的从容，是用最安稳的方式，让身心在休整中积蓄力量，藏着对生活的顺应；故事会与计划会的热闹，是借交流的力量，让经验传尝让希望萌发，藏着对未来的期盼。
就像这冬的沉淀，既要有人守着家的温暖，在宁静中梳理过往，也要有人聚在一起碰撞想法，让来年的路更清晰，把冬的闲，酿成开春的劲。
下集预告
雪过后，雪下得更勤了，也更冷了，地里的雪冻成了冰，该“腌肉”了——把猪肉、羊肉切成块，用盐、花椒、八角腌上，挂在屋檐下冻着；灌点香肠，晾在通风的地方；准备点腊鱼，用烟熏一熏，等着过年吃。老人们“雪腌肉，年味渐浓；盐要抹匀，肉才不腐；腌好的肉要晾透，不然会坏”；年轻人则想“搞个‘腌肉秘方分享会’，大家把自家的调料方子拿出来交流；搞个‘年货预订群’，把腌好的肉、香肠卖给城里人，‘腌得香，年更甜’”。其实啊，腌肉腌的不只是肉，是把过年的期盼藏进肉里，让日子在烟火气里透着甜，不管是抹盐晾晒还是分享预订，只要带着对团圆的盼头，就是最好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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