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醒园的锄与种
立春的风刮过菜园，带着点暖意，雪水顺着篱笆根往下淌，在地上汇成水洼，土地被泡得软乎乎的，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寸。老辈人“立春醒园，土气通”，得趁着这地气回升，把园子里的土松一松，让藏了一冬的土地透透气，好迎接新一年的种子。
李大爷扛着锄头进了园，锄刃在阳光下闪着光。“得浅翻，”他把锄头插进土里，轻轻一撬，土块就散了，“这疆晒垡’，让太阳把土晒透，杀死虫卵，还能让土变酥，种子好扎根。”他边翻边往土里撒草木灰，黑灰落在褐土上，像撒了把芝麻，“草木灰补钾，土有劲儿，苗才能蹿得快。”翻完一畦，他直起腰，看着松松软软的土，“你闻，这土腥气里带着点甜，是醒了”。
王拎着个红布包，里面裹着菠菜籽，身后跟着街坊们，手里都拿着铲子。“搞个‘醒园仪式’，”他把红布包放在地头，“大家一起松土、撒肥，再播下今年第一把籽，告诉土地，春真的来了。”他还给每个人发了张“醒园卡”，上面写着“今日松土半分，播下希望一颗”，“写完挂在篱笆上，等秋再来看看，希望结了多少果。”
“搞仪式哪有锄地实在？”李大爷用锄头敲碎个大土块，“土地认的是锄头印，不是红布包；你把仪式搞得再热闹，土没松透，籽也发不了芽。这‘晒垡’得连着晒三，让土见足太阳，这才是正经醒园。”王笑着拿起铲子，跟着翻土：“大爷，仪式是给大家提提劲，您看这街坊们，平时忙，今儿都来了，人多翻得快，不也挺好？”他把菠菜籽分给大家，“您播第一把，您的手最懂土性。”
张阿姨正把堆在墙角的秸秆往土里埋，“秸秆烂了是好肥，给土地当点心”。她看着年轻人学着翻土，有的把锄头抡得太高，有的把土翻得太浅，笑着“跟哄孩子似的，得轻轻哄着土，它才听话”。
醒园的人越聚越多，锄头碰撞的“叮当”声、笑的“哈哈”声，混着风里的土腥气，把菜园闹得热热闹闹。李大爷握着王递来的菠菜籽，蹲下身，手指捻着籽，均匀地撒在翻过的土里，动作又轻又稳，像在给土地撒糖。“这籽得撒匀，”他教旁边的孩子，“密了争养分，稀了浪费地，跟人过日子似的，得匀着来。”
王把大家的“醒园卡”挂在篱笆上，红的、绿的卡片在风里飘，像串起的旗子。有人写“盼今年番茄挂满架”，有人写“愿松土时别碰着去年的萝卜根”，字里行间都是对土地的熟稔。
太阳升到头顶，园子里的土翻了大半，松松软软的，泛着湿润的光。李大爷用锄头把播了籽的土耙平，“这样籽才睡得稳，等春雨一浇，就醒了”。王则给大家拍了张合影，背景是翻好的土地和飘着的醒园卡，“这张照片得存着，秋对比着看”。
林默看着翻松的土地、撒下的籽、飘动的卡片，心里像被春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他突然觉得这醒园的锄与种，本就是唤醒生机的两种姿态——锄头下的松软，是用最实在的力气，给土地松绑，让它能畅快地呼吸；仪式里的播种，是借集体的热乎，给希望定个锚，让期盼能稳稳地扎根。
就像这春的开端，既要有人挥着锄头，把沉睡的土地叫醒，也要有人带着仪式感，把新一年的念想种下，把冬的藏，酿成春的生。
下集预告
雨水过后，春雨渐多，菜园里的土地更软了，该育春苗了。老人们“用新土拌草木灰做苗床，温乎；选个晴播种，出芽快”；年轻人则想“搞个‘智能育苗箱’，控制温度湿度，再搞个‘育苗比赛’，看谁育的苗壮，‘让科学帮着苗儿长’”。其实啊，育苗育的不只是苗，是给春埋下第一颗希望的种子，不管是老法育还是科学养，只要苗能出芽，就是最好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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