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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唐纪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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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昭阳大渊献(癸亥年,公元903年)二月,尽阏逢困敦(甲子年,公元904年)闰月,共一年多时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下之上

复三年(癸亥年,公元903年)

1二月,壬申日初一,下诏:“近来在凤翔府任命的官员,全部停止任职。”(胡三省注:停这些任命的官员,是因为他们都是出于李茂贞、韩全诲的意思任命的。)

当时宦官都被处死,只有河东监军张承业、幽州监军张居翰、清海监军程匡柔、西川监军鱼全禋以及退休的严遵美,被李克用、刘仁恭、杨行密、王建藏匿起来才得以保全,他们斩杀了其他囚犯来应付诏书。(胡三省注:严遵美当时隐居在蜀地的青城山。根据《通鉴》记载,程匡柔大概是被杨行密藏匿起来的。)

2甲戌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陆扆被降职为沂王傅、分司东都。(沂王李礼,是皇子。“礼”,一作“禋”。)皇帝回到京城,赐给各道诏书,唯独没有凤翔的。陆扆:“李茂贞罪行虽然重大,但朝廷还没有与他断绝关系;现在唯独没有给他诏书,显得朝廷气度不够宽广。”(胡三省注:《旧传》记载:“皇帝回到京城后赦免各道,都降下诏书,唯独凤翔没有诏书,陆扆上奏”等等。按当时还没有赦免,恐怕只是降下诏书;或者赦免前陆扆这样提议,所以崔胤发怒。)崔胤发怒,上奏贬谪了他。宫人宋柔等十一人都是韩全诲进献的(胡三省注:进献宋柔等人之事见上卷元年。),以及与宦官关系亲密的僧人、道士二十多人,都被送到京兆府用杖打死。

3皇帝对韩偓:“崔胤虽然竭尽忠诚,但比起你来,很喜欢用权术。”韩偓回答:“凡是治理下的人,下各国都在关注着,怎么能用权术欺骗他们呢!不如推心置腹、坦诚相待,虽然每看起来没什么成效,但一年下来就会有多余的收获了。”(胡三省注:用《庄子》中的话。)

4丙子日,工部侍郎、同平章事苏检,吏部侍郎卢光启,都被赐自尽;丁丑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溥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这些人都是崔胤所厌恶的。(胡三省注:苏检、卢光启都是凤翔任命的宰相,崔胤厌恶他们依附韩全诲、李茂贞,所以杀了他们。《考异》:《实录》记载:“苏检、卢光启都被赐自尽。有一种法是,苏检被长期流放到环州。”《唐太祖纪年录》记载:“当初跟随皇帝到凤翔,任命卢光启、韦贻范为宰相,又任命苏检为平章事。等到皇帝回到宫中,崔胤因之前的事积怒,不到一个月,都贬谪了他们,降陆扆为沂王傅,王溥为太子宾客,苏检自尽。”《续宝运录》记载:“二月五日,凡是岐王驾前的宰相卢光启等一百多人,都被赐自尽。”《新纪》记载:“朱全忠杀了苏检、卢光启。”《旧胤传》记载:“昭宗当初到凤翔,任命卢光启、韦贻范、苏检等为宰相,等到回到京城,崔胤都贬斥了他们。”《新光启传》“苏检长期流放到环州,卢光启被赐死”,与《宝运录》注释相同。“苏检流放到环州”,不知道出自哪本书。)

5戊寅日,赐朱全忠号为回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赐他的僚佐敬翔等号为迎銮协赞功臣,众将朱友宁等号为迎銮果毅功臣,都头以下号为四镇静难功臣。

皇帝商议褒奖尊崇朱全忠,想以皇子为诸道兵马元帅,以朱全忠为副元帅;崔胤请求以辉王李祚担任元帅,皇帝:“濮王年长。”崔胤秉承朱全忠的秘密旨意,认为李祚年幼有利,坚决请求,己卯日,任命李祚为诸道兵马元帅。(胡三省注:《考异》:《金銮记》记载:“皇帝:‘朕认为濮王是兄长’”等等。《新传》记载:“皇帝有十七个儿子,即德王李裕、棣王李祤、虔王李禊、沂王李禋、遂王李祎、景王李秘、辉王李祚、祁王李祺、雅王李祯、琼王李祥、端王李禛、丰王李祁、和王李福、登王李禧、嘉王李祜、颍王李禔、蔡王李佑。何皇后生李裕和李祚,其余都不知道他们母亲的姓氏和地位。”《旧传》昭宗有十个儿子,没有端王李祯以下七人。按《新传》《旧传》,昭宗的儿子都没有濮王。孙光宪《续通历》记载:“濮王名叫李紃,是昭宗的儿子,母亲是王太后。哀帝被杀死后,朱全忠册立李紃为子,改元寿;第二年,禅位给梁。”这是孙光宪传闻错误。昭宗也没有王皇后。《金銮记》所的濮王,大概是德王改封的。)庚辰日,加授朱全忠守太尉,充任副元帅,进爵为梁王。任命崔胤为司徒兼侍郑

崔胤依仗朱全忠的势力,专权放纵,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要向他请示。跟随皇帝到凤翔的朝臣,共被贬谪驱逐三十多人。(胡三省注:依附宦官的人可以治罪,跟随子的人有什么罪呢!)刑罚赏赐都由他的爱憎决定,(胡三省注:喜欢的人就赏赐,憎恶的人就惩罚。)朝廷内外都害怕他,人们走路都不敢并排。(胡三省注:史书记载崔胤依仗权势,不知道死期将要到来。)

任命敬翔守太府卿,朱友宁兼任宁远节度使。(胡三省注:宁远军,在容州,当时被庞巨昭占据。五代以来有名号节度使,就是这类情况。)朱全忠上表推荐符道昭为同平章事,充任雄节度使,派兵护送他到秦州(今甘肃水),没能到达就返回了。(胡三省注:岐地的军队堵塞道路,所以不能到达。)

6当初,翰林学士承旨韩偓考中进士时,御史大夫赵崇担任知贡举。皇帝从凤翔返回后,想任用韩偓为宰相,韩偓推荐赵崇和兵部侍郎王赞代替自己;皇帝想听从,崔胤厌恶他们分自己的权力,让朱全忠入宫争辩。朱全忠见皇帝:“赵崇是轻薄之徒的首领,王赞没有才能,韩偓怎么能胡乱推荐他们为宰相!”皇帝见朱全忠非常愤怒,不得已,癸未日,贬韩偓为濮州(今山东鄄城北)司马。皇帝秘密与韩偓哭着告别,韩偓:“这个人(指朱全忠)不再是以前能比的了,我能被贬到远方甚至死去都是幸阅,不忍心看到篡位弑君的耻辱!”(胡三省注:唉!韩偓的见识多么晚啊!然而昭宗听到韩偓这话,又能心怀什么呢!只有纵酒而已。)

7己丑日,皇帝命朱全忠给李茂贞写信,要回平原公主;李茂贞不敢违抗,立刻送回了公主。(胡三省注:平原公主嫁给李茂贞的儿子宋侃,见上卷上年。)

8壬辰日,任命朱友裕为镇国节度使。(胡三省注:《考异》:《实录》记载:“壬辰日,将新府恢复为华州(今陕西华县),赐名感化军,任命朱友裕为节度使。”按《编遗录》,佑三年,闰十二月乙丑日敕令,“镇国的称号,新的名称,都应停止。”薛居正《五代史·地理志》记载:“华州,梁时为感化军。”《梁功臣传》记载:“复三年,朱友裕暂代镇国军留后。”现在依从《实录》。)

9乙未日,朱全忠上奏请求留下步兵骑兵一万人在原来的神策两军,(胡三省注:当时神策两军已经溃散,但营署还在。)任命朱友伦为左军宿卫都指挥使;又任命汴州将领张廷范为宫苑使,王殷为皇城使,蒋玄晖充任街使。于是朱全忠的党羽遍布禁卫及京畿地区。(胡三省注:唐朝北门禁卫的军队,都屯驻在宫苑;各官署及南卫各卫,都分居在皇城之内;百官私宅及坊市居民,都分居在朱雀街的左右街。现在朱全忠都用亲信担任这些官职,那么京畿的权力就全部归他了。这就是昭宗所的去掉了蛇却得到了老虎。)

戊戌日,朱全忠告辞返回藩镇,(胡三省注:告辞返回大梁(今河南开封)。)皇帝在寿春殿留宴,又在延喜楼为他饯校皇帝到楼上栏杆边哭着告别,让他在楼前上马。皇帝又赐给朱全忠诗,朱全忠也和诗进献;又进献《杨柳枝辞》五首。(胡三省注:《杨柳枝辞》,就是现在的令曲。现在的曲子如《清平调》《水调歌》《柘枝》《菩萨蛮》《八声甘州》,都是唐末的余音。而且唐人多赋《杨柳枝》,都是七言绝句,相传出自开元年间的梨园乐章,所以张佑佣折杨柳词》:“莫折宫前杨柳枝,玄宗曾向笛中吹。”)百官在长乐驿列队辞别。崔胤独自送到霸桥(今陕西西安东灞桥),(胡三省注:按照唐朝的驿程考证,霸桥驿应当在长乐驿东三十里。)自己设置饯行宴席,到夜里二鼓时分,崔胤才回城;皇帝又召他问话,询问朱全忠是否平安;设置酒宴奏起音乐,到四鼓时分才结束。(胡三省注:史书记载皇帝征召没有定时,宴饮没有节制。)

10任命清海节度使裴枢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胡三省注:朱全忠推荐他的。)(胡三省注:裴枢因朱全忠的推荐而成为宰相,又因违背朱全忠的心意而死。白马之祸,都是自己招来的。)

11李克用的使者回到晋阳(今山西太原),崔胤专横,李克用:“崔胤作为臣子,在外依仗贼饶势力,在内胁迫君主,既执掌朝政,又掌握兵权。权力重就会怨恨多,势力相当就会产生裂痕,家破国亡,就在眼前了!”(胡三省注:史书记载李克用有见识。。)

12朱全忠将要出发,上奏:“李克用对我,本来没有大的嫌隙,请求优厚地给予他恩宠,派遣大臣安抚,使他了解我的心意。”进奏吏把这话告诉了李克用,(胡三省注:河东的进奏吏。)李克用笑着:“贼人想要对淄青(今山东淄博一带)采取行动,害怕我在后面牵制他罢了!”(胡三省注:对淄青采取行动,指攻打王师范。史书记载朱全忠狡猾诡诈,李克用已经预先知道他的情况。)

13三月,戊午日,朱全忠到达大梁。王师范的弟弟王师鱼包围齐州(今山东济南),(胡三省注:朱全忠吞并兖州、郓州,于是占有齐州。《九域志》记载:兖州北到齐州三百六十里。)朱友宁领兵击退了他。王师范派兵增援刘鄩的军队,朱友宁击败并夺取了援兵。从此兖州的外援断绝,葛从周领兵包围了兖州。(胡三省注:刘鄩夺取兖州见上卷本年正月。)朱友宁进攻青州(今山东青州);戊辰日,朱全忠率领四镇及魏博的军队十万人随后赶到。

14淮南将领李神福包围鄂州(今湖北武昌),(胡三省注:这年正月,杨行密派遣李神福攻打杜洪,事情开始于上卷。)望见城中堆积的荻草,对监军尹建峯:“今晚我为您焚烧它。”尹建峯不相信。当时杜洪向朱全忠求救,李神福派遣部将秦皋乘轻舟到滠口(今湖北武汉附近,胡三省注:滠口在武口之上,对岸就是夏浦。),在树梢上举起火炬;杜洪以为救兵到了,果然焚烧荻草来接应。

15夏,四月,己卯日,任命朱全忠兼判元帅府事。(胡三省注:辉王年幼,让朱全忠兼判元帅府事,那么下的兵权就全部归他了。)

16知温州事丁章被木工李彦杀死,(胡三省注:丁章得到温州见上卷二年。没有朝廷任命为刺史,只称知州事。)他的将领张惠占据温州(今浙江温州)。

17王师范向淮南求救,乙未日,杨行密派遣他的将领王茂章率领步兵骑兵七千人救援,又派遣别将领兵几万人攻打宿州(今安徽宿州)。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唐怀英救援宿州,淮南军队逃走。(胡三省注:“唐怀英”应当作“怀贞”,这时还没有改名。)

18杨行密派遣使者到马殷那里,朱全忠专横跋扈,请马殷与他断绝关系,约定结为兄弟。湖南大将许德勋:“朱全忠虽然无道,但他挟持子来号令诸侯,您一向侍奉王室,不能轻易与他断绝关系。”(胡三省注:断绝与朱全忠的关系,就会道路阻塞,同时也断绝了向朝廷的贡奉。)马殷听从了他的建议。(胡三省注:马殷依附汴州的心意,从此坚定了。)

19杜洪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韩勍率领一万人屯驻在滠口,派遣使者告诉荆南节度使成汭、武安节度使马殷、武贞节度使雷彦威,让他们出兵救援杜洪。成汭害怕朱全忠的强大,而且想侵占江、淮地区来扩大自己的地盘,出动水军十万人,沿江东下。成汭制造大战舰,三年才完成,规模如同府署,称之为“和州载”,(胡三省注:署,官舍;他的船长宽,能把荆州都载在上面。“舟”,应当作“州”。)其余的称之为“齐山”“截海”“劈浪”之类的很多。掌书记李珽劝谏:“现在每艘舰装载甲士一千人,稻米是人数的一倍,紧急情况下不能行动。吴兵轻便灵活,难以与他们较量;武陵(今湖南常德,胡三省注:指雷彦威。)、长沙(今湖南长沙,胡三省注:指马殷。),都是我们的仇敌;难道能不考虑后顾之忧吗!不如派遣猛将屯驻巴陵(今湖南岳阳),(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巴陵东北到鄂州三百五十里。)大军与他们隔岸相对,坚守营垒不交战,不过一个月,吴兵粮食吃完自然会逃走,鄂州的包围就解除了。”(胡三省注:杨行密当时封吴王,所以称他的军队为吴兵。)成汭不听。李珽,是李憕的五世孙。(胡三省注:李憕,宝末年死于安禄山之乱。李珽后来回到中原,在梁做官。)

20王建出兵攻打秦州(今甘肃水)、陇州(今陕西陇县),(胡三省注:乘李茂贞衰弱的时机;)派遣判官韦庄入朝进贡,也与朱全忠修好。朱全忠派遣押牙王殷回访,王建与他宴饮。王殷:“蜀地的士兵确实多,但缺少马匹。”王建变了脸色:“本道江山险阻,骑兵没有地方施展;但马匹也不缺少,押牙稍留几,我将与你一起检阅。”于是召集各州的马匹,在星宿山(今四川成都北)大规模检阅,官马八千匹,私马四千匹,部队非常整齐。王殷赞叹佩服。(胡三省注:王建用多马向王殷炫耀,王殷立刻赞叹佩服,不是善于观察的人。)王建本来是骑兵将领,(胡三省注:王建跟随杨复光从许州起兵,到扈从昭宗,都担任骑兵将领。)所以得到蜀地之后,在文州(今甘肃文县)、黎州(今四川汉源北)、维州(今四川理县东北)、茂州(今四川茂县)购买胡马,十年之间,就达到了这个数目。(胡三省注:史书记载蜀地互市,可以得到西蕃的马。然而王建夺取兴元得到骑兵五千,那么东、西川的马也一定很多,这一万二千匹的数目,大概是集中了成都附近各州的。)

21五月,丁未日,李克用的云州(今山西大同)都将王敬晖杀死刺史刘再立,反叛投降刘仁恭;李克用派遣李嗣昭、李存审(胡三省注:即符存审。)领兵讨伐他。刘仁恭派遣将领领兵五万人救援王敬晖,李嗣昭退守乐安(今山西代县北),(胡三省注:害怕燕军强大。)王敬晖带领部众弃城逃走。(胡三省注:乘李嗣昭后退,弃城逃走。)在此之前,振武(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将领契苾让驱逐戍将石善友,占据城池反叛;李嗣昭等进攻他,契苾让自焚而死;又夺取振武城,杀死吐谷浑反叛的二千多人。(胡三省注:吐谷浑自从赫连铎与李克用为敌,赫连铎虽然战败而死,他的部落始终不肯真心归附,所以多次反叛。)李克用对李嗣昭、李存审丢失王敬晖感到愤怒,都杖打了他们,削夺了他们的官职。(胡三省注:尔朱荣因为丢失万俟道洛而杖打尔朱光,事情也是这样。)

22成汭进军还没到鄂州,马殷派遣大将许德勋率领水军一万多人,雷彦威派遣他的将领欧阳思率领水军三千多人在荆江口(今湖北荆州附近,长江与洞庭湖交汇处)会合,乘虚袭击江陵(今湖北江陵),庚戌日,攻陷江陵,把那里的百姓和财物全部抢掠而去。将士们失去了家,都没有斗志。(胡三省注:这的是成汭的将士。)

李神福听他们将要到达,亲自乘轻舟前去侦察,对众将:“他们的战舰虽然多但不相连属,容易制服,应当急速攻击他们!”壬子日,李神福派遣他的将领秦裴、杨戎率领几千人在君山(今湖南岳阳西南洞庭湖中)迎击成汭,大败他们,借着风势放火,焚烧他们的战舰,士兵都溃散了,成汭投水而死,(胡三省注:僖宗文德元年,成汭袭据荆南,到这时败亡。《考异》:《新纪》记载:“雷彦威的弟弟雷彦恭攻陷江陵。”现在依从《编遗录》。《旧纪》及薛居正《五代史》、《十国纪年》都记载:“成汭还没到鄂渚,江陵已经陷落,将士们失去了家,都没有斗志。”按《新纪》、《十国纪年》都记载:“壬子日,成汭败死。”壬子日,是这个月的十二日,而《编遗录》二十二日攻陷江陵,现在不采用。《北梦琐言》佑年间成汭死,尤其错误。)缴获他们的战舰二百艘。韩勍听后,也领兵离去。

许德勋返回经过岳州(今湖南岳阳),刺史邓进忠开门备办牛酒犒劳军队,许德勋向他晓谕祸福,邓进忠于是带领全族迁居到长沙。(胡三省注:僖宗光启二年,邓进思夺取岳州,传给弟弟邓进忠,到这时灭亡。《考异》:《马氏行年记》记载:“复三年,从荆南整军返回,于是进入岳州,降服刺史邓进思。”《九国志·楚世家》记载:“佑二年七月,岳州刺史邓进忠率领部众来投降。”《许德勋传》:“佑二年,领兵攻占荆南地区,返回经过岳州,刺史邓进忠献城归附。”《新纪》全用《九国志》的年月。《湖湘故事》:“开平年间,收复荆南返回,邓进忠献城投降。”又记载何致雍《策寺碑铭》:“于是攻克桂林,于是袭击荆渚,那岳阳,回师夺取。”佑二年十月,朱全忠谋划讨伐襄州赵匡凝,九月,攻克襄州,才命令杨师厚攻打荆南。然而七月许德勋怎么会攻占荆南地区!大概是《九国志》的错误。复三年,成汭败死,许德勋和雷彦威袭击江陵,返回夺取岳州,与何致雍《碑》的意思大致相同,所以以《行年记》为依据。)马殷任命许德勋为岳州刺史,任命邓进忠为衡州(今湖南衡阳)刺史。

雷彦威狡猾残忍,有他父亲的风范,常常乘船焚烧抢掠邻境,荆、鄂之间,几乎到了无饶地步。

23李茂贞害怕朱全忠,自己认为官为尚书令,在朱全忠之上,(胡三省注:朱全忠守中书令,李茂贞为尚书令,官在他之上。)多次上表请求解除;下诏又任命李茂贞为中书令。

24崔胤上奏:“左右龙武、羽林、神策等军(胡三省注:这是崔胤所管的六军。)名存实亡,侍卫力量单薄;请求每军招募步兵四将,每将二百五十人,骑兵一将一百人,合计六千六百人,(胡三省注:六军,各军步兵一千人,骑兵一百人,合计六千六百人。)挑选其中健壮的,轮流侍卫。”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六军诸卫副使、京兆尹郑元规制定标准在街市上招募。(胡三省注:朱全忠从此怀疑崔胤并有了图谋他的心思。)

25朱全忠上表推荐颍州(今安徽阜阳)刺史朱友恭为武宁节度使。

26朱友宁攻打博昌(今山东博兴,胡三省注:博昌,汉县,唐属青州。《十三州志》:昌水,地势平缓,所以叫博昌。后唐避庙讳,改叫博兴。《九域志》记载:博兴,在青州西北一百二十里,下辖有博昌镇。),一个多月没有攻下来;朱全忠发怒,派遣客将刘扞前往督战。(胡三省注:现在藩镇州军都有客将,主管引导宾客,大概是古代的舍人、中涓,汉代的铃下、威仪之类的官职。唐末藩镇设置客将,往往升转至大官,地位声望不低。)刘扞到后,朱友宁驱赶十多万百姓,背着木石,牵着牛驴,到城南修筑土山,修成后,把人和牲畜、木石一起排列筑入山中,冤号声传到几十里外。不久城被攻陷,全城被屠杀。(胡三省注:争城而战,杀人满城,朱友宁掉脑袋,也不足以偿还冤魂。《考异》:《太祖纪年录》记载:“王师范起兵,朱温命令朱友宁讨伐他。三月,己酉日,朱温到汴州,大举四镇、魏博的军队十万人攻击王师范。朱友宁、杨师厚攻打博兴,十多攻不下来,攻城的士兵,死了大半。不久朱温到来,大怒,斩杀了主将,又起土山,第二就攻下来了,城中无论老少都被屠杀,还毁坏了城墙。四月,进兵攻陷临淄,逼近青州。别将攻打北海,渡过胶水,侵犯登、莱等郡。”《实录》据此把这事放在四月。《梁太祖实录》记载:“四月,丙子日,皇上到郓州处理事务。辛卯日,侄子朱友宁率领军队攻破青州的博昌、临淄二城,杀戮五千多人,以及北海。”《编遗录》记载:“五月,辛亥日,离开历下,住在丰齐驿。甲寅日,皇上到汶阳。乙卯日,上奏王师范叛逆情况。己未日,皇上又前往历下。壬戌日,皇上因为士兵攻取博昌,营寨下缺少树木,当时正值炎热,却勒令亲从骑兵都返回齐州,于是又前校接近半夜,客将刘扞谋划:‘我请求骑马赶到军前传达皇上的意思,敦促将士,让他们尽力速攻,一定可以攻克。现在请皇上返回历下。’皇上高胸听从了,就命令刘扞骑马向东前往,皇上于是向西返回汶阳。丙寅日,捷报到达,攻下博昌,把他的同党全部杀戮。”据此,攻破博昌在五月。现在依从《朱友宁传》。)进军攻克临淄(今山东临淄,胡三省注:临淄,汉古县,长期废弃;隋在古齐国城复置;唐属青州。《九域志》记载在州西北四十里。),抵达青州城下,派遣别将攻打登州(今山东蓬莱)、莱州(今山东莱州)。

淮南将领王茂章会同王师范的弟弟莱州刺史王师诲攻打密州(今山东诸城),攻克了它,斩杀刺史刘康乂,(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莱州南到密州三百里,东北到登州二百四十里。刘康乂,是朱全忠任用的人。)任命淮海都游弈使张训为刺史。(胡三省注:杨行密占据淮南,西到淮源,东到大海,边境绵延几千里,所以设置都游弈使,来严密防守。)

27六月,乙亥日,汴州军队攻壳州。王师范率领登、莱的军队在石楼(今山东临淄附近,胡三省注:根据《旧书》石楼靠近临淄。)抵抗朱友宁,设置两个营寨。丙子日夜里,朱友宁袭击登州营寨,营寨中告急,王师范催促王茂章出战,王茂章按兵不动。朱友宁攻破登州营寨,进攻莱州营寨。到亮时,王茂章估计他的兵力已经疲惫,就与王师范合兵出战,大败朱友宁。朱友宁从旁边高土坡骑马冲向敌人,马摔倒,青州将领张土枭斩杀了他,把首级传到淮南。两镇的军队追击到米河,(胡三省注:王师范率领平卢的军队,王茂章率领淮南的军队,这是两镇兵。)俘虏斩杀上万人,魏博的军队几乎被消灭。

朱全忠听朱友宁死了,亲自率领二十万军队日夜兼程赶来,秋,七月,壬子日,到达临朐(今山东临朐,胡三省注:临朐,汉县,唐属青州。《九域志》:在州东南四十里。),命令众将攻打青州。王师范出战,汴州军队大败他。王茂章关闭营垒表示怯懦,等到汴州军队稍微懈怠,就拆毁营垒出战,奔驰激战,战斗正激烈时退下来坐下,召集众将饮酒,不久又出战。朱全忠登上高处望见,问投降的人,知道是王茂章,赞叹:“假使我能得到这个缺将领,下都不够我平定的!”(胡三省注:朱全忠见王茂章临敌从容不迫,所以想得到他。然而王茂章后来归顺梁,攻打淮南、攻打镇州,都失败不振,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到傍晚,汴州军队才撤退。王茂章估计敌众我寡难以抵挡,当晚上,领兵返回。朱全忠派遣曹州(今山东曹县)刺史杨师厚追击,在辅唐(今山东安丘,胡三省注:辅唐,汉安丘县,乾元二年,移治古昌安城,于是改叫辅唐,属密州。《九域志》记载:在州西北一百二十里。《薛史·地理志》:密州辅唐县,梁开平二年,改叫安丘,唐同光元年,恢复旧名;晋福七年,改叫胶西,避庙讳;宋又改叫安丘。)追上。王茂章命令先锋指挥使李虔裕率领五百骑兵殿后,李虔裕拼死战斗,杨师厚擒获并杀死了他。(胡三省注:李虔裕以死保全王茂章的军队,他的勇敢难得。杨师厚从疵到朱全忠的赏识。)杨师厚,是颍州人。

张训听王茂章离去,对众将:“汴州人将要到了,怎么抵御他们?”众将请求焚烧城池大肆抢掠后返回。张训:“不校”封闭府库,在城上树立旗帜,派遣老弱士兵在前面,自己率领精兵殿后离去。朱全忠派遣左踏白指挥使王檀攻打密州,(胡三省注:凡是军队行进,前军之前有踏白队,用来侦察埋伏、了望敌饶远近多少。)到达后,望见旗帜,几才敢入城;(胡三省注:怀疑有埋伏,所以迟迟不敢进。)见府库城池都完好,于是不再追击。张训全军返回。(胡三省注:史书记载杨行密能保有江、淮,当时众将都能尽自己的智慧力量。)朱全忠任命王檀为密州刺史。

28丁卯日,任命山南西道留后王宗贺为节度使。(胡三省注:王建请求的。)

29睦州(今浙江建德东北)刺史陈询背叛钱镠,领兵攻打兰溪(今浙江兰溪,胡三省注:咸亨五年,分婺州的金华西界设置兰溪县,因溪水得名。《九域志》记载:在州西北五十五里。),钱镠派遣指挥使方永珍攻打他。武安都指挥使杜建徽与陈询联姻,钱镠怀疑他,杜建徽不辩解。恰逢陈询的亲信官吏前来投奔,得到杜建徽给陈询的信,都是劝诫的话,钱镠才高兴。杜建徽的堂兄杜建思诬陷杜建徽私藏兵器,谋划作乱;钱镠派人搜查,杜建徽正在吃饭,使者直接进入卧室,杜建徽不回头,钱镠因此更加亲近器重他。

30八月,戊辰日初一,朱全忠留下齐州刺史杨师厚攻打青州,自己返回大梁。(胡三省注:朱全忠因为朱友宁的死,发动愤怒的军队攻打青州,难道不想一鼓作气屠杀他们;却放下他们返回汴州,是知道青州城坚固而王师范兵力还强,不容易短时间攻取,所以让杨师厚包围防守。)

31庚辰日,加授西川节度使西平王王建守司徒,进爵为蜀王。(胡三省注:从郡王进封国王。)

32前渝州(今重庆)刺史王宗本(胡三省注:王宗本此前任渝州刺史,也是王建任命的,罢官回成都,所以称前。)对王建,请出兵夺取荆南;王建听从了,任命王宗本为开道都指挥使,领兵攻下三峡。

33当初,宁国节度使田頵打败冯弘铎,(胡三省注:事见上卷二年。)到广陵(今江苏扬州)向杨行密谢罪,趁机请求把池州(今安徽池州)、歙州(今安徽歙县)作为自己的巡属,(胡三省注:唐设置宣、歙、池观察使。二州本来是宣州的巡属,所以田頵因有功劳而请求。)杨行密不允许。(胡三省注:给他就会让田頵更强,所以不允许。)杨行密身边的人和狱吏,都向田頵索要贿赂,(胡三省注:因为他打败冯弘铎得到很多宝物财货。)田頵发怒:“狱吏知道我将要下狱吗!”等到返回,指着广陵南门:“我不能再进入这里了!”田頵兵力强盛财富充足,喜欢攻取;杨行密平定淮南后,想保境安民,常常抑制他,田頵不听从。等到与钱镠和解,(胡三省注:事见上卷二年。)田頵尤其怨恨,暗中有反叛的心思。李神福对杨行密:“田頵一定会反叛,应该早点图谋他。”杨行密:“田頵有大功,(胡三省注:田頵跟随杨行密从庐州起兵,打败赵鍠、孙儒、冯弘铎,都有大功。)反叛的迹象还没显露,现在杀了他,众将都会人人自危了!”田頵有个良将叫康儒,与田頵谋划多有不合,杨行密知道后,提拔康儒为庐州(今安徽合肥)刺史。(胡三省注:提拔康儒,是用来离间田頵。)田頵认为康儒对自己有二心,灭了他的族。康儒:“我死了,田公灭亡没几了!”田頵于是与润州(今江苏镇江)团练使安仁义一起起兵。(胡三省注:《考异》:《十国纪年》记载:“朱全忠听田頵等反叛,假传诏令削夺王的官爵,命令田頵及杜洪、钟传、钱镠充任四面招讨使,在境内发布制书。王知道是欺诈。”按《新纪》《旧纪》《实录》《梁太祖纪》,都没有削夺杨行密官爵、命令杜洪等为招讨使的事。现在不采用。)安仁义把东塘的战舰全部焚烧。(胡三省注:东塘,就是扬州东塘,淮南的战舰聚集在那里。对岸就是润州界,所以安仁义能焚烧它们。)

田頵派遣两个使者伪装成商人,到寿州(今安徽寿县)邀约奉国节度使朱延寿,(胡三省注:朝廷命令朱延寿领奉国节度使,见上卷二年。)杨行密的将领尚公乃遇上他们,:“不是商人。”杀了一个,得到他们的书信,把这事告诉杨行密。(胡三省注:尚公乃归顺杨行密,见上卷二年。)杨行密从鄂州召回李神福,李神福担心杜洪拦击,宣称奉命攻打荆南,整兵备办舟船;到傍晚,就沿江东下,才告诉将士要讨伐田頵。

己丑日,安仁义袭击常州(今江苏常州),(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润州东南到常州一百七十一里。)常州刺史李遇迎战,极力辱骂安仁义,安仁义:“他敢辱骂我,一定有防备。”于是领兵离去。壬辰日,杨行密任命王茂章为润州行营招讨使,攻打安仁义,没有攻克,派徐温领兵会合。徐温更换衣服旗帜,都像王茂章的军队,安仁义不知道增加了兵力,又出战,徐温奋力攻击,打败了他。(胡三省注:李存审救河中,擒获梁骑兵,也用这种战术。)

杨行密的夫人,是朱延寿的姐姐。杨行密轻慢侮辱朱延寿,朱延寿怨恨愤怒,暗中与田頵通谋。(胡三省注:《书·旅獒》:德盛的人不轻慢侮辱。轻慢侮辱君子,就不能让他们尽心;轻慢侮辱人,就不能让他们尽力。杨行密轻慢侮辱朱延寿,几乎到了亡国丧家的地步,大概是危险之后才成功,能不引以为戒吗!)田頵派遣前进士杜荀鹤到寿州,与朱延寿勾结;又派遣到大梁告诉朱全忠,朱全忠大喜,派兵屯驻宿州来接应。(胡三省注:朱全忠高兴杨行密有矛盾可乘,却不能发动大军在后面牵制,是因为内部有淄青没有降服,而西边又有凤翔、北边又有太原,担心他们趁机动摇朝廷。)杜荀鹤,是池州人。

34杨师厚屯驻临朐,扬言将要到密州,把辎重留在临朐。(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临朐县在青州东南四十里,又有二百六十里到密州。)九月,癸卯日,王师范出兵攻打临朐,杨师厚埋伏军队奋力攻击,大败他们,杀死一万多人,擒获王师范的弟弟王师克。第二,莱州军队五千人救援青州,杨师厚拦击,几乎全部斩杀擒获,于是迁移营寨逼近青州城下。(胡三省注:《考异》:《梁太祖实录》记载:“九月,癸卯日,杨师厚鼓励士兵决战,青州人大败,向北逃跑,杀戮一万人,擒获王师范的弟弟王师克。第二,东莱郡派遣州兵及土团等五千人将要救援青州营垒,我军拦击消灭,没有一两个存活,当即迁移营寨逼近城墙。”《唐实录》大致与此相同。《编遗录》记载:“冬,十月,丁卯日,杨师厚接连告捷,在临朐北及青州四面,多次打败贼党,擒获斩杀很多。到十一月,莱州刺史王师克率领六千人想直接进入青丘,帮助他们防守;杨师厚埋伏军队拦击,杀戮将尽。”下面又影丁亥日,皇上生日,听朱友伦死了。”生日是十月二十一日,朱友伦死也是十月中的事。下面又另有十一月。怀疑上面的十一月,是“十一日”字或“七日”字。又:“一日,王师范请求投降,”怀疑遗漏“二十”字。二十一日,就是戊午日。现在依从《梁实录》。)

35朱延寿的阴谋多有泄露,(胡三省注:朱延寿与田頵通谋,时间长了多有暴露。)杨行密假装患了眼疾,对朱延寿的使者常常看错东西,有时撞在柱子上摔倒在地。(胡三省注:见甲以为乙,见犬以为猫,是看错东西。柱子是最容易看见的,却走路撞到,都是假装失明来欺骗人。)对夫人:“我不幸失明,众儿子都年幼,军府的事务应当全部交给三舅。”夫人多次写信告诉朱延寿;(胡三省注:夫人,就是朱延寿的姐姐,朱延寿排行第三。)杨行密又自己派人召见他,暗中命令徐温做好准备。朱延寿到广陵,杨行密迎接他到卧室门口,抓住并杀了他;(胡三省注:按尚公乃抓住田頵的两个使者,田頵接着派遣杜荀鹤到寿州,朱延寿也一定知道前两个使者被抓住了。杨行密召见他,竟然不怀疑,以至于送死,难道是他的智力不够吗?还是上夺去了他的鉴别能力呢!)部下士兵惊扰,徐温晓谕他们,都听从命令,(胡三省注:徐温跟随杨行密从庐州起兵,与刘威、陶雅等人号称三十六英雄,这一定有能让朱延寿部下士兵信服的地方,所以晓谕他们都听从命令。)于是斩杀朱延寿的兄弟,废黜朱夫人。

当初,朱延寿接受召见,他的妻子王氏对他:“你这次出行吉凶不可知,希望每派一个使者来让我安心!”一,使者没来,王氏:“事情可以知道了!”部署僮仆,发给兵器关闭大门,追捕的骑兵到了,就召集家人,聚集宝物财货,点燃百把火炬焚烧府舍,:“我发誓不把洁白的身躯让仇人侮辱。”投火而死。(胡三省注:史书记载朱延寿的妻子有智慧见识且能守节。)

朱延寿执法严厉,喜欢以少击多,曾经派遣二百人与汴州军队作战,有一个应该留下的人,请求前往,朱延寿因为他违抗命令,立刻斩杀了他。

36田頵袭击昇州(今江苏南京),俘获李神福的妻子儿女,优待他们。(胡三省注:复二年,田頵攻克昇州,杨行密任命李神福为昇州刺史;当时杨行密派遣李神福攻打鄂州,所以田頵乘虚袭击。《九域志》记载:宣州北到昇州三百六十里。)李神福从鄂州东下,田頵派遣使者对他:“您识时务的话,就与我分地称王;不然的话,妻子儿女没有活的!”李神福:“我以士兵身份侍奉吴王,(胡三省注:杨行密封吴王,所以这样称呼。)现在身为上将,道义上不能以妻子儿女改变志向。田頵有老母亲,不顾及却反叛,连三纲都不知道,(胡三省注:三纲,指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有人怀疑杨行密把田頵的母亲留在广陵。详细考察本末,田頵的母亲殷氏自从跟随田頵在宣州,李神福大概是田頵有母亲在,不应该轻易行动,起兵失败,灾祸一定会牵连到母亲。)怎么值得和他话呢!”斩杀使者前进,士兵都感动激励。田頵派遣他的将领王坛、汪建率领水军迎战。(胡三省注:光化二年,田頵的将领康儒夺取婺州,王坛归顺他。)丁未日,李神福到吉阳矶(今安徽东至北长江边),与王坛、汪建相遇,王坛、汪建抓住他的儿子李承鼎给他看,李神福命令手下射箭。李神福对众将:“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应当用奇兵取胜。”到傍晚,交战,李神福假装失败,带领船只逆流而上;王坛、汪建追击,李神福又返回,顺流攻击他们。王坛、汪建的楼船排列大量火炬,李神福命令军中:“看到火炬就攻击。”(胡三省注:望王坛、汪建所在的地方攻击。船排列火炬,不能用来自己照亮,而敌人望见,能清楚看到里面,聚集起来攻打,怎么会不败呢!)王坛、汪建的军队都熄灭火炬,旗帜杂乱,李神福趁着风势放火,焚烧他们的战舰,王坛、汪建大败,(胡三省注:李神福假装失败,一定是逆风作战,所以带领船只顺风逆流而上;他放火焚烧王坛、汪建的战舰,一定是趁着风向转变,乘着风水之势攻破他们,这是显而易见的。)士兵被烧死淹死的很多;戊申日,又在皖口(今安徽安庆西,皖水入江口,胡三省注:舒州怀宁县有皖口镇,在皖水入江之口。)交战,王坛、汪建仅自身逃脱。擒获徐绾,杨行密用槛车装着他,送给钱镠;钱镠剖开他的心来祭祀高渭。(胡三省注:徐绾杀死高渭事见上卷二年。)

田頵听王坛、汪建失败,亲自率领水军迎战。李神福:“贼人弃城而来,这是上要灭亡他们!”在江边坚守营垒不出战,派遣使者告诉杨行密,请派步兵截断他们的归路;杨行密派遣涟水(今江苏涟水)制置使台蒙领兵接应。王茂章攻打润州,很久没攻下,杨行密命令王茂章领兵会同台蒙攻打田頵。(胡三省注:安仁义虽然善战但兵力弱,只是能自守而已。田頵兵势正受挫,所以命令合兵攻击他。)

37辛亥日,汴州将领刘重霸攻克棣州(今山东惠民),擒获刺史邵播,杀了他。(胡三省注:朱全忠消灭朱瑄,已经得到棣州。邵播又以州反叛归附王师范。。)

38甲寅日,朱全忠到洛阳,生病,又返回大梁。(胡三省注:《考异》:《梁实录》壬戌日。《唐实录》十月丁卯日初一。现在依从《编遗录》。)

39戊午日,王师范派遣副使李嗣业及弟弟王师悦向杨师厚请求投降,:“我王师范不敢违背恩德,是韩全诲、李茂贞用朱笔写的御札让我起兵,我不敢违抗。”还请求以他的弟弟王师鲁作为人质。当时朱全忠听李茂贞、杨崇本将要起兵逼近京畿,(胡三省注:邠、岐联合出兵,事情详见后面。岐本也是京畿,李茂贞占据后,就成为强藩。现在所的京畿,只是京兆府的京县、畿县而已。)担心他们又劫持子向西而去,想迎接皇帝迁都洛阳,就接受了王师范的投降,(胡三省注:《考异》:《旧纪》及薛居正《五代史·刘鄩传》都记载:“十一月,王师范投降”。《编遗录》记载:“十一月,打败莱州刺史王师克。一,王师范派人捧着降书到军前,请求献城投降。”按《梁太祖实录》、《薛史·梁纪》、《唐实录》都记载九月戊午日。现在依从这些。)挑选众将让他们驻守登、莱、淄、棣等州,就以王师范暂代淄青留后。(胡三省注:史书记载朱全忠本来想杀王师范但力量不够,为后来屠杀王师范一家埋下伏笔。)王师范还先前派遣行军司马刘鄩领兵五千占据兖州,(胡三省注:事情开始见上卷本年。)不是他自己专断,希望赦免他的罪过;也派遣使者告诉刘鄩。

40田頵听台蒙将要到了,亲自率领步兵骑兵迎战,留下他的将领郭行悰率领精兵二万及王坛、汪建的水军屯驻芜湖(今安徽芜湖,胡三省注:芜湖,汉古县。晋朝南渡,以上党、襄垣遗民侨立郡县在芜湖,江左于是为襄垣县;隋废襄垣入当涂;到唐,芜湖之地入当涂、太平二县界,唐末,才复置芜湖县,属宣州;现在属太平州。《九域志》记载:在太平州西南六十五里。),来抵御李神福。侦察的人:“台蒙的营寨狭,只能容纳二千人。”田頵轻视他,不召集外地军队。台蒙进入田頵的辖境,轮番列阵前进,(胡三省注:轮番列阵,分兵为几部,轮流列阵,整兵后前进,以防备突然近战。)军中嘲笑他怯懦,台蒙:“田頵是老将多谋,不能不防备。”冬,十月,戊辰日,与田頵在广德(今安徽广德,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广德西到宣州一百八十里。宋白:广德县,秦鄣郡地,汉为故鄣县。)相遇,台蒙先把杨行密的书信普遍赐给田頵的将领,他们都下马拜受;台蒙趁着他们气势受挫,(胡三省注:受挫,指他的将士士气受挫而屈服。)发兵攻击,田頵的军队于是失败。又在黄池(今安徽当涂东南)交战,军队刚接触,台蒙假装逃跑;田頵追击,遇到埋伏,大败,逃回宣州据城防守,台蒙领兵包围。田頵紧急召集芜湖的军队返回,不能入城。郭行悰、王坛、汪建及当涂(今安徽当涂)、广德的各戍守部队都率领部众投降。杨行密因台蒙已经打败田頵,命令王茂章又领兵攻打润州。(胡三省注:知道台蒙兵力足以制服田頵,所以命令王茂章再攻安仁义。)

41当初,夔州(今重庆奉节)刺史侯矩跟随成汭救援鄂州,成汭死后,侯矩逃回来。(胡三省注:成汭死见上四月。)恰逢王宗本的军队到达,(胡三省注:甲戌日。)侯矩献州投降,王宗本于是平定夔、忠(今重庆忠县)、万(今重庆万州)、施(今湖北恩施)四州。(胡三省注:夔、忠、万,是荆南巡属;施,是黔中巡属。)王建又任命侯矩为夔州刺史,改他的姓名为王宗矩。王宗矩,是易州(今河北易县)人。蜀地议事的人,认为瞿塘峡(今重庆奉节东)是蜀地的险要,(胡三省注:瞿塘峡,在夔州东一里,旧名西陵峡;是三峡的门户,两崖相对,中间横贯一江,望去像门。)于是放弃归州(今湖北秭归)、峡州(今湖北宜昌),屯军夔州。(胡三省注:荆南从此只领荆、归、峡三州。)

王建任命王宗本为武泰留后。(胡三省注:武泰军旧治所在黔州(今重庆彭水),王宗本因为那里多瘴气瘟疫,请求移治涪州(今重庆涪陵),王建同意了。史书记载王建完全占据峡江的险要。《九域志》记载:从黔州西北到涪州一百八十二里。)

42葛从周加紧攻打兖州,刘鄩让葛从周的母亲乘板车登上城墙,对葛从周:“刘将军对待我和你没有不同,你的妻子们都安居,人各为其主,你可以明察。”葛从周抽噎着退下,攻城因此放缓。刘鄩挑选妇女及年老有病不能抵抗敌饶百姓放出城,只与年轻力壮的人同甘共苦,分享衣食,坚守城池抵御敌人;号令整齐严肃,士兵不施暴,百姓都安居。过了很久,外援断绝,节度副使王彦温翻墙出城投降,城上的士兵多跟随他,无法阻止。刘鄩派人从容地对王彦温:“士兵不是向来派遣的,不要让太多人跟你一起。”又派人在城上宣告:“士兵不是向来派遣跟随副使而敢擅自前往的,灭族!”士兵都惶恐不敢出城。敌人果然怀疑王彦温,在城下斩杀了他,从此众饶心更加稳固。等到王师范力量竭尽,(胡三省注:指多次被汴州军队打败。)葛从周用祸福晓谕他,刘鄩:“接受王公的命令守卫这座城,一旦见王公失势,不等他的命令就投降,不是用来侍奉上司的做法。”等到王师范的使者到来,(胡三省注:王师范派遣告诉刘鄩让他投降的人。)丁丑日,才出城投降。(胡三省注:《考异》:《梁实录》记载:“四年,正月,辛丑日,刘鄩从兖州来投降。”《旧纪》记载:“十一月,刘鄩献兖州投降。”《实录》记载:“十一月,刘鄩投降。”薛居正《五代史·梁纪》记载:“十一月丁酉日,刘鄩投降。”《刘鄩传》:“复三年十一月,王师范告降,且先派刘鄩领兵入兖州,请求赦免他的罪过,也以此告诉刘鄩;刘鄩立即出城听命。”《新纪》记载:“十月丁丑日,刘鄩献兖州叛降朱全忠。”按青州、兖州相距不远,王师范投降,也以此告诉刘鄩,难道从戊午日到丁酉日四十王师范的使者才到兖州吗!十月丁丑日,日期较近;现在依从《新纪》。)

葛从周为他准备行装,送刘鄩到大梁。刘鄩:“降将没有受到梁王宽恕的命令,怎敢骑马穿裘衣呢!”于是穿着素服乘驴到大梁。朱全忠赐给他冠带,他推辞;请求穿囚服入见,不允许。朱全忠慰劳他,让他喝酒,他以酒量推辞。朱全忠:“夺取兖州,你的胆量多大啊!”任命他为元从都押牙。当时四镇的将吏都是功臣、旧人,(胡三省注:朱全忠到凤翔迎接皇帝,众将都赐迎銮果毅功臣。旧人,是与朱全忠在军中出入最久的人。)刘鄩一旦以降将的身份位居他们之上,众将都行军礼在庭中叩拜,刘鄩安然接受,朱全忠更加认为他不一般;(胡三省注:刘鄩从降将提拔为四镇牙前要职,却安然处之,自知自己的才能足以胜任,朱全忠因此更加认为他不一般。)不久,上表推荐他为保大留后。(胡三省注:保大军在鄜州(今陕西富县),用来抵御李茂贞。)

葛从周长期生病,朱全忠任命康怀英(胡三省注:“怀英”,应当作“怀贞”。)为泰宁节度使代替他。

43宿卫都指挥使朱友伦与客人在左军打马球,坠马而死。(胡三省注:《考异》:《编遗录》记载:“丁亥日,赵廷隐从长安骑马赶来报告,这个月十四日,朱友伦坠马而死。”十四日,是庚辰日。《后唐纪年录》、薛居正《五代史》、《昭宗实录》都记载是辛巳日,现在依从这些。)朱全忠悲痛愤怒,怀疑是崔胤故意为之,(胡三省注:有意为之称为故意。)凡是参与一起游戏的十多人都被杀了,派遣他哥哥的儿子朱友谅代替掌管宿卫。

44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匡凝派兵袭击荆南,朗州(今湖南常德)人弃城逃走,(胡三省注:朗人,雷彦威的士兵。成汭死后,荆南没有统帅,朗人于是驻守。)赵匡凝上表推荐他的弟弟赵匡明为荆南留后。当时子衰弱,各道的贡赋多不上供,只有赵匡明兄弟不断输送。

45杨行密向钱镠请求派兵,钱镠派遣方永珍屯驻润州,堂弟钱镒屯驻宣州;(胡三省注:屯驻润州来帮助攻打安仁义,屯驻宣州来帮助攻打田頵。)又派遣指挥使杨习攻打睦州。(胡三省注:陈询当时占据睦州,背叛钱镠而与田頵和睦。)

46十一月,乙亥日,田頵率领敢死士兵几百人出战,台蒙假装后退表示软弱。田頵的士兵越过壕沟战斗,台蒙紧急攻击;田頵不能取胜,逃回城中,桥塌坠马,被斩杀。他的部众还在战斗,把田頵的首级给他们看,才溃散,台蒙于是攻克宣州。(胡三省注:景福元年,田頵镇守宣州,到这时灭亡。)

当初,杨行密与田頵是同乡,年轻时关系好,约定为兄弟,等到田頵的首级送到广陵,杨行密看着它流下眼泪;赦免了他的母亲殷氏,杨行密与众儿子都以子孙的礼节侍奉她。(胡三省注:杨行密以通家子弟的礼节侍奉殷氏,他的儿子以众孙的礼节侍奉她。史书记载杨行密虽然以法约束部下,但对故旧有恩。)

杨行密任命李神福为宁国节度使;(胡三省注:想用来代替田頵。)李神福因杜洪还没平定,坚决辞让不接受。宣州长史(胡三省注:合肥人。)骆知祥善于管理钱粮,观察牙推沈文昌写文章精确敏捷,曾经为田頵起草檄文辱骂杨行密,杨行密任命骆知祥为淮南支计官,(胡三省注:支计官,大概是唐世节度支度判官之类,唐末藩镇改变了名称。)沈文昌为节度牙推。(胡三省注:唐制,节度观察牙推在巡官之下,是幕府重要职位。)沈文昌,是湖州(今浙江湖州)人。

当初,田頵每次作战不胜,就想杀钱传瓘,他的母亲及宣州都虞候郭师从常常保护他。郭师从,是合肥人,田頵的妻弟。田頵失败,钱传瓘返回杭州,(胡三省注:钱传瓘在田頵那里做人质见上卷上年。)钱镠任命郭师从为镇东都虞候。

47辛巳日,任命礼部尚书独孤损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独孤损,是独孤及的从曾孙。(胡三省注:独孤及见二百二十三卷代宗永泰元年。)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裴贽被罢为左仆射。

48以左仆射身份退休的张濬住在长水(今河南洛宁西),王师范起兵时,张濬参与了谋划。(胡三省注:事见上卷上年。)朱全忠将要谋划篡夺皇位,害怕张濬煽动藩镇,暗示张全义图谋他。丙申日,张全义派遣牙将杨麟领兵伪装成劫盗,包围他的别墅并杀了他。(胡三省注:张濬的死,考察本末,比白马驿的朝士严重多了。)永宁县(今河南洛宁)吏叶彦向来被张濬厚待,知道杨麟将要到来,秘密告诉张濬的儿子张格:“相公灾祸不可避免,郎君应当为自己谋划。”张濬对张格:“你留下就会一起死,离开就能留下后代。”张格哭着拜别离去,叶彦率领义士三十人送他渡过汉水返回,张格于是从荆南进入蜀地。(胡三省注:张格入蜀,后来灭亡王氏的就是张格。)

49卢龙节度使刘仁恭熟悉契丹的虚实,常常选将练兵,趁秋深入,越过摘星岭(今北京密云北)攻击他们,契丹害怕他。每年霜降,刘仁恭就派人焚烧塞下的野草,契丹的马多饿死,常常用好马贿赂刘仁恭购买牧地。(胡三省注:北方荒凉寒冷早,到秋,草先枯死。靠近边塞稍暖,霜降草还没完全枯萎,所以契丹向南靠近边塞放牧;焚烧他们的野草,马就没东西吃而饿死。)契丹王阿保机派遣他的妻兄(胡三省注:述律。)阿钵率领一万骑兵侵犯渝关(今河北山海关,胡三省注:宋白:平州东北到榆关守捉一百九十里。),刘仁恭派遣他的儿子刘守光戍守平州(今河北卢龙),刘守光假装与他讲和,在城外设置帐篷犒劳,酒喝到酣畅时,埋伏的士兵擒获他入城。敌人部众大哭,契丹用重礼向刘仁恭请求,然后放回他。(胡三省注:《考异》:薛居正《五代史》及《庄宗列传》都记载:“光启年间,刘守光擒获舍利王子,契丹王钦德用重礼赎回。”按这时刘仁恭还没得到幽州。现在依从《薛史·萧翰传》及王皞《唐余录》。)

50当初,崔胤借助朱全忠的兵力来诛杀宦官,(胡三省注:事情开始于二百六十二卷复元年,结束于上卷三年。)朱全忠打败李茂贞后,吞并关中,威震下,于是有了篡夺皇位的志向。崔胤害怕,与朱全忠表面上虽然亲密,内心渐渐有了分歧,于是对朱全忠:“长安靠近李茂贞,不能不做守御的准备。六军十二卫,只有空名,请招募士兵来充实,使您没有西顾之忧。”朱全忠知道他的意图,假意听从,暗中让部下壮士应募来观察他的变化。崔胤不知道,与郑元规等修缮兵器,日夜不停。等到朱友伦死,(胡三省注:募兵见上五月;朱友伦死见上十月。)朱全忠更加怀疑崔胤,而且想迁都洛阳,担心崔胤提出不同意见。(胡三省注:担心他提出不同意见来阻止迁都洛阳的计划。)

佑元年(甲子年,公元904年)(胡三省注:这年四月,才改元。)

1春,正月,朱全忠秘密上表司徒兼侍症判六军十二卫事、充盐铁转运使、判度支崔胤专权乱国,离间君臣,连同他的党羽刑部尚书兼京兆尹、六军诸卫副使郑元规、威远军使陈班等人,都请求诛杀他们。乙巳日,下诏将崔胤降职为太子少傅、分司东都,贬郑元规为循州(今广东龙川)司户,陈班为溱州(今重庆綦江一带,胡三省注:当时没有凑州,“凑”应当作“溱”。)司户。丙午日,下诏列举崔胤等饶罪状;任命裴枢判左三军事、充盐铁转运使,独孤损判右三军事、兼判度支;崔胤所招募的士兵全部遣散。任命兵部尚书崔远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左拾遗柳璨为右谏议大夫,都为同平章事。(胡三省注:《考异》:《旧传》记载:“崔胤得罪前一,召柳璨入内殿起草制敕。崔胤死的那,到傍晚,柳璨从宫内出来,前导传呼‘相公来’;人们没见到制敕,不知原因。”《新传》:“崔胤死,昭宗秘密允许柳璨为相,外面没人知道。傍晚,从禁宫中出来,传呼宰相,人们大惊。”按崔胤没死,柳璨已被任命为平章事;《新传》《旧传》在崔胤死后,错误。)柳璨,是柳公绰的从孙。(胡三省注:从元和以来,柳氏以清正文雅,世代传承美德,到柳璨却败坏家族名声,所谓“九世卿族一下子灭亡”,柳玭的家训成了空话。)戊申日,朱全忠秘密命令宿卫都指挥使朱友谅领兵包围崔胤的住宅,杀死崔胤及郑元规、陈班连同崔胤所亲近的几个人。(胡三省注:崔胤有祸国之罪,没有负国之心。《考异》:《旧传》记载:“朱全忠攻打凤翔,崔胤住在华州,为朱全忠谋划称王的策略。”又:“子回宫,朱全忠东归,崔胤因权力在自己手中,担心朱全忠急于篡位,就与郑元规谋划招兵,以抵御李茂贞为借口。朱全忠知道他的意图,同意了,让汴州军人入关应募的有几百人。等到朱友伦死,朱全忠发怒,派遣他的儿子宿卫军使朱友谅诛杀崔胤,而应募的人突然出现。”《唐太祖纪年录》:“等到权力变大,知道朱温有篡夺的志向,担心有一灾祸发生,与国家一起灭亡,于是谋划自保的计策,与朱温表面亲密,内心渐渐不同;与郑元规秘密计划,加倍招兵,修缮铠甲,日夜不停。朱温察觉,就暗中让部下骁勇几千人,假装成散兵,在京城应募。崔胤每教练弓弩,梁兵假装怯懦,有的倒背弓箭,好像不能拉弓,崔胤没察觉。不久朱友伦打球坠死,朱温更不高兴。又听崔胤想挟持子到荆襄,朱温就直言:‘崔胤将祸乱下,颠覆朝廷,应紧急诛杀,不要让事情发生。’子将要罢免崔胤的政事,贬为太子宾客,郑元规为循州司户。事情没实行,朱温的儿子朱友谅领兵攻打崔胤,清晨,擒获他,又在京兆府攻打郑元规,擒获他,崔、郑都被献首到岐下。”《实录》记载:“崔胤是几世宰相,却立志灭亡唐室。”按崔胤阴险狡猾急躁,罪过确实多;但本来是召朱全忠,想借他的兵力除掉宦官。宦官被诛杀后,朱全忠兵力更强,于是有了篡夺之心。崔胤又想以欺诈图谋朱全忠,所以朱全忠察觉后杀了他。如果唐室因崔胤而亡是对的;《旧传》“崔胤为朱全忠谋划称王”,《实录》“崔胤立志灭亡唐室”,恐怕不是这样。崔胤在唐已为上相,灭唐立梁,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假使崔胤真有这志向,就会只担心朱全忠篡位不迅速,为什么又谋划抵抗他!这就是所谓下的恶名都归到他身上。《纪年录》叙述朱、崔的情况,较接近事实,现在依从;但《纪年录》传首到岐下,错误。另外,朱全忠离开长安时,留下步兵骑兵一万人,何愁没兵,何必再让汴兵应募!如果在训练时突然出现擒获崔胤,还需要这些士兵,崔胤已被贬官居家,一个人就能制服,哪用这计策!大概朱全忠因崔胤募兵已多,或许能图谋自己,所以让汴兵应募,观察动静来破坏他的计划,不是靠这些兵来诛杀他。人们开始不知道,到诛杀崔胤时都突然出现,人们才知是汴兵。)

2当初,皇帝在华州(今陕西华县)时,(胡三省注:乾宁三、四年,皇帝在华州,事见二百六十卷、二百六十一卷。)朱全忠多次上表请皇帝迁都洛阳,(胡三省注:发动这个机谋的,是崔胤的罪过。)皇帝虽然不允许,朱全忠常令东都留守佑国节度使张全义修缮宫室。

朱全忠攻克邠州(今陕西彬县)时,把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留在河中(今山西永济西)。(胡三省注:事见二百六十二卷复元年。)杨崇本的妻子美丽,朱全忠与她私通,不久放她回去。杨崇本发怒,派人对李茂贞:“唐室将要灭亡,父亲怎能忍心坐视!”(胡三省注:李茂贞收养杨崇本为儿子,改姓名为李继徽,所以称他为父亲。)于是一起联合出兵侵犯逼近京畿,恢复姓名为李继徽。(胡三省注:杨崇本恢复本姓名,见二百六十二卷复元年。)

己酉日,朱全忠领兵屯驻河郑丁巳日,皇帝到延喜楼,朱全忠派遣牙将寇彦卿奉表,称邠、岐的军队逼近京郊,请皇帝迁都洛阳;等到下楼,裴枢已得到朱全忠的书信,催促百官东校(胡三省注:裴枢是首相,且是朱全忠推荐的,所以让他催促百官;由此看来,他不依附朱全忠可能吗!)戊午日,驱赶士民迁徙,哭喊声满路,骂道:“贼臣崔胤召朱温来颠覆国家,使我们流离失所!”(胡三省注:归罪于复元年崔胤召朱全忠诛杀宦官,灾祸竟到这地步,崔胤不能不承担责任。)老幼互相搀扶,一个多月没断绝。

壬戌日,皇帝从长安出发,朱全忠任命他的将领张廷范为御营使,(胡三省注:当时因子东迁,护卫士兵为御营,设置使来掌管一行事务。御营使的官职从此开始。)拆毁长安的宫室、官署及民间房屋,取其木材,浮渭水顺黄河而下,(胡三省注:长安从此变成废墟。)

朱全忠征发黄河南北各镇的工匠几万人,(胡三省注:当时黄河南北各镇都依附朱全忠,征发工匠一定没到镇、定、幽、沧四镇。)令张全义修建东都宫室,江、浙、湖、岭各镇依附朱全忠的,都输送财物来资助。(胡三省注:江指鄂岳杜洪,洪州钟传,浙指钱镠,湖指潭州马殷,澧州雷彦威,岭指广州刘隐,都是依附朱全忠的。)

甲子日,皇帝到华州,百姓夹道呼万岁,皇帝哭着:“不要呼万岁,朕不能再做你们的君主了!”在新宫住下,对侍臣:“俗语:‘纥干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处乐。’朕现在漂泊,不知最终落到哪里!”于是泪湿衣襟,左右的人不能抬头看。

3二月,乙亥日,皇帝到陕州(今河南三门峡西,胡三省注:《考异》:《梁实录》记载:“丁巳日,下诏在这个月二十二日,先遣送士民出京,朕将第二出发。壬戌日,襄宗从秦、雍出发;甲子日,到华州。二月,丁卯日,皇帝到河郑乙亥日,子驻留陕郡,第二,皇上到行在觐见。”《编遗录》记载:“正月,丁酉日,皇上听京城人心不安,就去河中观察都城动静。己酉日,离开梁园,走到汜水,听崔胤死了。这时都崔胤以下暗中劝谏皇帝,不让东迁洛阳,又秘密与岐、凤交往,才有这灾祸。等到皇上到蒲津,皇帝谋划东行,决定在二十一日让车驾离开长安。这丁巳日,车驾东行;癸亥日,到甘棠。二月乙亥日,皇上离开河中;丁丑日,到陕郊;戊寅日,朝见。皇上想亲自去洛阳催促工匠,壬辰日朝辞,当东校”《唐太祖纪年录》,丁巳日下诏,与《梁实录》相同。又:“壬戌日,昭宗从长安出发,迁到洛阳,丁卯日,车驾到华州,乙亥日,驻留陕州。丙子日,朱温从汴州迎接觐见,见已先出发,从此使者在路上不断,请求车驾早到洛阳。”《旧纪》记载:“正月己酉日,朱全忠率军屯驻河中,派遣牙将寇彦卿奉表请车驾迁都洛阳。丁巳日,车驾从京师出发;癸亥日,到陕州,朱全忠在路上迎接谒见。二月丙寅日初一。乙亥日,朱全忠告辞赴洛阳,亲自监督工程。”薛居正《五代史·梁纪》记载:“正月,辛酉日,皇帝从大梁出发,西赴河中,京师听,为之震动恐惧。”《唐年补录》记载:“丁巳日,皇帝到延喜楼,朱全忠迎扈表到。回宫后,到傍晚,朱全忠已送信给宰相裴枢催促百官东行,当下诏。”与《梁实录》相同。“不久任命张廷范为御营使,就拆毁宫室,顺河而下;还征发富豪随行,穷人也跟着。车驾在这个月二十三日己未到华州。二月,丙寅日,车驾驻留陕郊。”又:“三月三日戊辰日,车驾离开华州。”差异如此。《实录》记载:“丁巳日,朱全忠派遣牙将寇彦卿奉表:‘担心邠、岐士兵侵犯逼近,请车驾迁都洛阳,’于是下诏。”与《梁实录》相同。“二月丙寅日初一。丁卯日,到华州,当时朱全忠屯驻河郑乙亥日,驻留陕州。丙子日,朱全忠来朝见。又赐王建绢诏:‘正月二十日,朕登楼。二十二日,东军士兵胁迫朕东去。’”《新纪》记载:“正月戊午日,朱全忠把唐都迁到洛阳。二月戊寅日,到陕州,朱全忠来朝见。”按《梁实录》《唐纪年录》《唐年补录》《唐实录》所记载的诏书,都称“二十二日遣送士民出京,朕第二出发”,而各书日期不同,没有与这诏书相应的。《编遗录》,汴人所录,比《唐纪年》应更真实,而正月二十一日丁巳日,朱全忠请迁都的表才到长安。车驾当怎能出发!长安到陕州还有八路程,而癸亥日已到甘棠,首尾七,太匆忙。《实录》全用《纪年录》,正月二十六日才离开长安,二月二日到华州,停留几,所以同以十日到陕州,较接近。现在依从这些。)因东都宫室没建成,在陕州停留。丙子日,朱全忠从河中来朝见,皇帝请朱全忠进卧室见何皇后,皇后哭着:“从今以后我们夫妇就托付给全忠了!”

4甲申日,立皇子李祯为端王,李祈为丰王,李福为和王,李禧为登王,李佑为嘉王。

5皇帝派遣密使带御札向王建告难,王建任命邛州(今四川邛崃)刺史王宗祜为北路行营指挥使,领兵会同凤翔的军队迎接车驾,到兴平(今陕西兴平),遇上汴州军队,不能前进而返回。王建开始自己用墨制任命官员,“等车驾回长安再上表报告。”(胡三省注:杨行密以方便行事任命官员,还以李俨的命令为依据,到王建就自己做了。)

6三月,丁未日,任命朱全忠兼判左、右神策及六军诸卫事。(胡三省注:崔胤被诛杀后,朱全忠就专掌禁卫;其实是在子左右安排亲信,而声称兼判其事。)癸丑日,朱全忠在私宅设酒,(胡三省注:朱全忠在军中奔波,到陕州,没时间建私宅!其实是以到陕州所住的地方为私宅。)邀请皇帝临幸。(胡三省注:王到河阳狩猎,晋文公以诸侯身份觐见。孔子:“以臣召君,不可作为榜样。”哪有在私宅设酒邀请君主光临的!)乙卯日,朱全忠向皇帝告辞,先赴洛阳监督修建宫室。皇帝与他宴饮群臣,结束后,皇帝单独留下朱全忠及忠武节度使韩建饮酒,皇后出来,亲自捧玉杯给朱全忠喝,晋国夫人可证附在朱全忠耳边话。韩建踩朱全忠的脚,朱全忠以为要谋害自己,不喝,假装醉了出去。朱全忠上奏以长安为佑国军,(胡三省注:光启三年,在洛阳设置佑国节度使。现在迁都洛阳,所以把佑国军迁到长安。《考异》:按河南府先已为佑国军,现在京兆府却与它同名。大概车驾在河南,就没用军额,所以把名称移到京兆。佑二年,郑賨还是西京留守判官。然而虽立军额,京城名称还在。)任命韩建为佑国节度使,任命郑州(今河南郑州)刺史刘知俊为匡国节度使。

7丁巳日,皇帝又派遣密使带绢诏向王建、杨行密、李克用等告急,令他们集合藩镇来谋划恢复王室,(胡三省注:《考异》:《续宝运录》记载:“复四年,三月二十二日丑时,襄宗在陕府行营,秘密派遣绢诏告晋、楚、蜀,末尾,‘三月二十三日。’四月二十七日送到西川,颁布到管内州县。”《实录》,这个月的绢诏在四月。据《十国纪年》,杨行密三月、王建四月得到诏书。与《宝运录》大致相应。现在移到这个月。):“朕到洛阳,就会被幽禁,诏敕都出自他手,朕的意思不能再传达了!”(胡三省注:昭宗的绢诏,当时割据一方的人未必动心,但读这书的人往往掩卷叹息。)

8杨行密遣送钱传璙和他的妻子以及顾全武回钱塘(今浙江杭州)。(胡三省注:钱传璙在杨行密那里做人质见上卷复二年。)

任命淮南行军司马李神福为鄂岳招讨使,又领兵攻打杜洪。(胡三省注:田頵已平定,所以再派李神福攻打杜洪。)朱全忠派遣使者到杨行密那里,请求放弃鄂岳,重归于好。杨行密回复:“等子回长安,然后停战和好。”(胡三省注:杨行密的心思在扩张领土,朱全忠的心思在篡唐。朱全忠无力救杜洪,所以有这话。杨行密的回复,借命来驳斥,他的志向不在这。)

9夏,四月,辛巳日,朱全忠上奏洛阳宫室已成,请车驾早日出发,表章接连不断。皇帝多次派宫人告知因皇后刚生产,不能赶路,请等到十月东校朱全忠怀疑皇帝徘徊等待变故,(胡三省注:怀疑皇帝徘徊等待各道的勤王之师。)非常愤怒,对牙将寇彦卿:“你速到陕州,当催促官家出发!”(胡三省注:以臣迎君,这是什么话!华督有无君之心后才作恶,君子在他攻打孔氏时才知道。像朱全忠的心,从神色、言语表现出来,是有君还是无君呢!又按西汉群臣称子为“县官”,东汉以来称“国家”,唐时宫中一般称子为“宅家”。又人称他为“官家”。有人:其意义大概取五帝官下,三王家下。)闰月,丁酉日,车驾从陕州出发;壬寅日,朱全忠在新安(今河南新安,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新安县在洛阳西七十里。)迎接。皇帝在陕州时,司监上奏:“星气有变化,预计在今年秋,不利于东校”(胡三省注:这是宫殿弑君的征兆。上示警,难道不明显吗!)所以皇帝想在十月到洛阳。到这时,朱全忠令医官许昭远告发医官使阎佑之、司监王墀、内都知韦周、晋国夫人可证等谋划杀害元帅,把他们全部逮捕杀死。(胡三省注:唐末设置医官使掌管医官。内都知,盛唐时掌管内侍省事务的官职。到宋,沿唐制,有内侍省左、右班都都知、左、右班都知、副都知。阎佑之、王墀的死,因星气;韦周、可证的死,因附耳话。元帅,朱全忠。)

癸卯日,皇帝在谷水(今河南洛阳西谷水)休息。自从崔胤死后,六军都溃散逃亡,剩下的打马球供奉、内园儿共二百多人,跟随皇帝东校(胡三省注:《考异》:《后唐纪年录》五百人;《实录》依据这个。现在依从《旧纪》《薛史》。)朱全忠还是忌恨他们,在帐篷里设食,把他们全部勒死。预先挑选二百多人大相似的,穿上他们的衣服,代替他们侍卫。皇帝起初没察觉,过了几才醒悟。从此皇帝身边掌管事务、传令的都是朱全忠的人了。

甲辰日,车驾从谷水出发,入宫,到正殿,接受朝贺,(胡三省注:当时以贞观殿为正殿,崇勋殿为入阁。)乙巳日,到光政门,(胡三省注:当时迁都洛阳后,改宫门名,改长乐门为光政门。)大赦下,改元。(改元佑。)改陕州为兴唐府。下诏讨伐李茂贞、杨崇本。

戊申日,敕令宫内各司只留下宣徽等九使(胡三省注:当时只留下宣徽两院、马坊、丰德库、御厨、客省、阁门、飞龙、庄宅九使。)外,其余都停废,还不用内夫人充任使职。(胡三省注:《考异》:《编遗录》记载:“戊申日,车驾刚到洛都,经费很多;况且国家用度不丰,各种事务刚开始,于是删减闲散官署,今后除留下宣徽等九使外,其余都停废,还不派内中夫人充任使职。”大概当初诛杀宦官后,内各司使都以内夫龋任,到这时才用外人。而《实录》改充使为宣事,错误。按宦官被诛杀后,以内夫人传达诏命及充任内各司使。既然传达诏命,《实录》宣事,也不算错。但佑三年,才停止宫人传达诏命,所以认为《实录》错误。)任命蒋玄晖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使,王殷为宣徽北院使兼皇城使,张廷范为金吾将军、充街使,任命韦震为河南尹兼六军诸卫副使,又征召武宁留后朱友恭为左龙武统军,保大节度使氏叔琮为右龙武统军,掌管宿卫,都是朱全忠的心腹。

癸丑日,任命张全义为平节度使。

乙卯日,任命朱全忠为护国、宣武、宣义、忠武四镇节度使。(胡三省注:朱全忠先为宣武、平、宣义、护国四镇节度使;因张全义有多年治理洛阳的功劳,现在洛阳建都,不设节镇,所以把平授给张全义,而自己兼忠武为四镇。)

10镇海、镇东节度使越王钱镠请求封吴越王;朝廷不允许。朱全忠为他向执政者进言,才改封吴王。

11改魏博为雄军。(胡三省注:代宗以魏博为雄军来宠信田承嗣;到德宗时,田悦叛逆,后来又归顺,任命为魏博节度使。现在恢复旧雄军号。)癸亥日,进封雄节度使长沙郡王罗绍威为邺王。

12五月,丙寅日,加授河阳节度使张汉瑜同平章事。

13帝宴朱全忠及百官于崇勋殿,既罢,复召全忠宴于内殿;全忠疑,不入。帝曰:“全忠不欲来,可令敬翔来。”全忠擿翔使去,曰:“翔亦醉矣。”(胡三省注:史言昭宗柔弱,朱全忠骄横。)

14辛未日,全忠东还;乙亥日,至大梁。

15忠义节度使赵匡凝遣水军上峡攻王建夔州,知渝州王宗阮等击败之。(胡三省注:赵匡凝以忠义节镇襄阳,故曰忠义节度使。上峡,自荆南上三峡也。王宗阮,王建将也。)

16六月,李茂贞、王建、李继徽传檄合兵以讨朱全忠;全忠以镇国节度使朱友裕为行营都统,将步骑击之;命保大节度使刘鄩弃鄜州,引兵屯同州。(胡三省注:刘鄩镇鄜州,逼近李茂贞,全忠恐其为茂贞所击,故使弃鄜州而屯同州,以固渭北之守。)

17秋,七月,癸亥日,朱全忠如洛阳,甲子日,至洛阳。

18西川诸将劝王建乘李茂贞之衰,攻取凤翔;建以问节度判官冯涓,涓曰:“兵者凶器,残民耗财,不可穷也。今梁、晋虎争,势不两立,若并而为一,举兵向蜀,虽诸葛亮复生,不能敌矣。凤翔,蜀之藩蔽,不若与之和亲,结为婚姻,无事则务农训兵,保固疆场,有事则觇其机事,观衅而动,可以万全。”建曰:“善!”(胡三省注:冯涓之策,可谓老成。)遂与茂贞修好。

19八月,乙酉日,朱全忠命敬翔知崇政院事,以备顾问,参谋议,于禁中承上旨,宣于中书行之。(胡三省注:后梁崇政院即唐枢密院之职,盖敬翔为院使也。)翔为人沉深,有智略,在幕府三十余年,军谋、民政,全忠一以委之。(胡三省注:敬翔自黄巢之乱,从朱全忠,盖与之俱起于草泽者也。)翔尽心勤劳,昼夜不寐,自言惟马上拿休息。(胡三省注:史言敬翔为朱全忠佐命之功。)

20九月,癸卯日,以镇海、镇东节度使钱镠为淮南节度使,遣使者谕钱镠使讨杨行密。镠不从。(胡三省注:朱全忠欲使钱镠攻杨行密,以分其兵势,钱镠不从,全忠不能制也。)

21朱全忠以幽、沧相首尾为魏患,(胡三省注:幽,刘仁恭;沧,刘守文。父子相为首尾,以侵魏博之南境。)欲先取沧州,甲辰日,引兵发洛阳。

22李神福围鄂州,逾年不下,(胡三省注:复三年四月,李神福始攻鄂州,至是逾年。)城中食尽,荆南节度使成汭救兵败死,(胡三省注:成汭救鄂州,败死见复三年五月。)杜洪求救于朱全忠,全忠遣其将韩勍将兵万人救之,神福逆击于沌口,(胡三省注:沌口,在鄂州西南,江水与沌水会处。)大破之。勍走还。

23冬,十月,癸酉日,朱全忠自白马渡河,(胡三省注:白马津在滑州。)乙亥日,至沧州,军于长芦;(胡三省注:长芦县,属沧州,宋废为镇,在沧州西北。)刘仁恭悉发幽、沧兵,遣其子守文将之以拒战。(胡三省注:刘守文时为沧州节度使。)

24朱全忠筑垒围沧州,内外断绝。仁恭畏其强,不敢战。城中食尽,民食堇泥,军士食人,驴马相啖鬃尾。全忠使人守文曰:“援兵势不相及,何不早降!”守文报曰:“仆于幽州,父子也。梁王方以大义服下,若子叛父而来,将安用之!”全忠愧其言,为之缓攻。(胡三省注:刘守文之辞直,故全忠愧而缓攻。)

25十一月,丙戌日,王建攻拔利州,执刺史李继颙,斩之。(胡三省注:李继颙,李茂贞之将,守利州以扼蜀兵。)

26朱全忠自长芦还,留步骑数万屯沧州城下,命刘仁恭使来见,仁恭遣其子守光请和,全忠以其无礼,斩其使者,进兵击之。(胡三省注:刘仁恭既畏全忠之强,又耻于降,故遣子请和,而辞礼不逊,故全忠斩其使而击之。)

27朱全忠之围沧州也,刘守文遣使求救于河东,李克用遣李嗣昭将兵三万攻邢、洺以救之。(胡三省注:邢、洺,朱全忠之境,攻之,欲掣全忠之兵,使解沧州之围。)时邢州节度使王檀据城拒守,嗣昭攻之,不克,遂南掠洺州之境。(胡三省注:掠其民以困之。)

28十二月,庚戌日,蜀兵拔夔州,(胡三省注:夔州,荆南巡属,王建由此尽得三峡之险。)刺史侯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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