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巾帼祠的香火
十月廿八,巾帼祠落成。
祠堂建在太庙东侧,规制比太庙略,但同样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正门匾额上“巾帼祠”三个大字,是流珠亲笔所书,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门前立着一方汉白玉碑,刻着流珠御笔亲撰的碑文:
“古来巾帼,多埋香骨。或辅君王定鼎,或守家国安宁,或拯黎民于水火,或传薪火于后世。然青史寥寥,姓氏湮没。今建此祠,以祀有功女子,使后世知:红妆非只妆台,娥眉亦能安邦。凡女子有功于国者,皆可入祠享祭,与须眉同列,与山河同寿。”
落成这日,公作美。连下了数日的秋雨骤歇,朝阳破云而出,将祠堂的琉璃瓦映得金光灿灿。祠前广场上,百官依序而立,各国使节分列两侧,百姓则围在广场外围,人山人海。
辰时正,礼乐起。流珠身着明黄祭服,头戴九凤冠,在徐皇后、白隐、林啸风等人簇拥下,缓缓步入祠堂。她身后跟着三十六名身穿素服的女子——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中年妇人,也有及笄少女。这些都是历代有功女子的后人,受邀前来观礼。
祠堂正殿内,供奉着七尊牌位:正中是太祖之母昭宪太后,左右分别是太宗文德皇后、仁宗慕容皇后、婉娘公主、抗狄女将梁红玉、赈灾贤妃林氏,以及……一个空位。
“这空位是……”徐皇后低声问。
“留给后来者。”流珠凝视着那个空位,“凡女子有大功于国者,皆可入此祠。这个位置,是为激励后来人。”
她亲手点燃香烛,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殿中萦绕。流珠退后三步,深深三揖,然后跪在蒲团上,朗声诵读祭文:
“维大楚景和二十八年十月廿八日,女帝赵流珠谨以香烛牲醴,致祭于列位巾帼之灵前:呜呼!红颜多舛,青史难书。昭宪佐太祖开国,文德辅太宗定鼎,慕容贤德却遭毒手,婉娘遗珠终见日。梁将军沙场捐躯,林贤妃灾年散财。诸君之功,山河为证;诸君之德,日月同辉。今流珠承先皇遗命,继大统于危难,开女学于当世,立此祠于太庙之侧,非敢自诩,实为告慰:后世女子,当以诸君为范,不困于深闺,不囿于世俗,读书明理,建功立业。香火不绝,英灵永驻。尚飨!”
祭文读罢,殿内外寂静无声。许多老臣眼含热泪——他们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妻子、女儿,想起了那些被埋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女子。
流珠起身,转身面对众人:“今日巾帼祠落成,朕有三道旨意颁布。”
“第一,自今日起,每年三月三女儿节,宫中女官、命妇、民间女子,皆可入祠祭拜。祠中设女史官,记录当代女子功绩,经核实者,可申请入祠。”
“第二,明德女子学堂首批九十八名学生,今日毕业。经考核,三十七人医术合格,二十一人算学优秀,其余诸科亦有佳绩。朕决定:医术合格者,授予女医官衔,分配至太医院及各州府医馆;算学优秀者,入户部、工部为女账房;其余按才录用。”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女子,“凡大楚女子,无论出身,皆可读书识字,皆可参加科举,皆可为官为将。若有家族阻拦,可告至官府,官府不得推诿。”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哗然!允许女子参加科举、为官为将,这是破荒的头一遭!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礼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女子参加科举,有违祖制!且科场重地,男女混杂,成何体统!”
“祖制?”流珠冷冷道,“祖制可过女子不能救死扶伤?可过女子不能管家理财?可过女子不能守土卫疆?梁红玉将军当年若因‘女子不能为将’而困守闺中,谁能挡北狄铁骑?”
礼部尚书语塞。
“至于科场混杂,”流珠继续道,“可另设女科考场,另派女官监考。若有人觉得女子才学不足以参考,那就让她们考——考不上,自然无话可;考上了,明女子才学不输男子,为何不用?”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反对的大臣面面相觑,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若还有异议,”流珠声音转冷,“可辞官归隐,朕绝不阻拦。但若再敢以‘祖制’‘礼法’阻挠女子上进,休怪朕不客气!”
霸气尽显。那些还想反对的大臣,想起礼亲王赵瑁的下场,都闭上了嘴。
观礼的女子们却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跪倒:“陛下圣明!老身的孙女自幼聪慧,过目不忘,却因是女子不能读书。如今……如今终于有出路了!”
“奶奶快请起。”流珠亲自扶起老人,“您孙女多大了?可愿入女子学堂?”
“十六了!愿意!一百个愿意!”老妪连连点头。
流珠对徐皇后道:“徐姐姐,此事交给你办。凡有才学而因家贫不能入学的女子,朝廷资助学费。”
“臣妾遵旨。”
典礼继续进校流珠为第一批女医官颁发官凭——那是一方铜制腰牌,正面刻“大楚女医官”,背面刻姓名、籍贯、编号。三十七个年轻女子接过腰牌时,手都在颤抖。从今往后,她们不再是待嫁的闺秀,而是有官身的医者。
“记住,”流珠对她们,“你们手中的不仅是腰牌,更是千万女子的希望。医者仁心,不分男女。好好做,让下人看看,女子也能救死扶伤。”
“谨遵陛下教诲!”女医官们齐声应答。
典礼结束后,流珠回到养心殿,只觉得浑身疲惫,但心中却充满力量。巾帼祠的香火会一直延续下去,那些被埋没的名字,终将重见日。
“陛下,”白隐进来禀报,“西戎使节又来了,还是为联姻之事。”
流珠皱眉:“不是已经回绝了吗?”
“这次来的不是摩罗,是西戎王子赫连勃勃本人。”白隐神色凝重,“他带了一千精骑,已到城门外。是……要亲自向陛下求婚。”
亲自求婚?流珠冷笑:“带了多少聘礼?”
“黄金万两,骏马千匹,还有西戎国宝‘月华珠’。”白隐顿了顿,“但臣打听到,赫连勃勃此来,真正的目的是探查我朝虚实。西戎王已集结八万大军在边境,若求婚不成,很可能以此为借口开战。”
“那就让他看。”流珠站起身,“传旨:明日巳时,朕在太和殿接见西戎王子。让他看看,大楚的女帝,是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深宫女子。”
二、西戎王子的聘礼
翌日巳时,太和殿。
今日的朝会格外隆重。不仅文武百官齐聚,连在京的宗室亲王、各国使节也都到场。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西戎王子如何向女帝求婚。
赫连勃勃进殿时,引起一阵低呼。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魁梧,深目高鼻,典型的西戎人长相。身穿镶金边的豹皮袍,腰佩弯刀,走路时虎虎生风,完全不像来求婚,倒像来示威。
他身后跟着八个随从,抬着四个红木大箱。箱子打开,金光灿灿——果然是黄金万两。还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被牵到殿外,神骏非凡。
“西戎王子赫连勃勃,参见大楚女帝陛下。”赫连勃勃右手抚胸行礼,动作还算恭敬,但眼神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流珠。
流珠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王子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
太监搬来绣墩。赫连勃勃却不坐,朗声道:“陛下,本王此来,一是为恭贺陛下登基,二是为两国联姻之事。我西戎愿与大楚永结同好,特备薄礼,求娶陛下为后。”
他拍了拍手,随从捧上一个玉海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明珠,在殿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如月华流转。正是西戎国宝月华珠。
“此珠乃昆仑山万年冰玉所化,夜间自放光华,可辟百毒,延年益寿。”赫连勃勃傲然道,“本王以此珠为聘,诚意十足。陛下若答应,西戎八万大军即刻撤回,两国永为兄弟之邦。若不然……”
他故意停顿,环视殿内:“我西戎勇士久慕中原富庶,恐怕会按捺不住。”
赤裸裸的威胁。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不少大臣面露忧色——大楚刚经历北境大战,国库空虚,将士疲惫,若此时西戎开战,确实难以应付。
流珠却笑了:“王子好大的手笔。万两黄金,千匹骏马,还有这稀世珍宝。但王子可知,朕的聘礼是什么?”
赫连勃勃一愣:“陛下的……聘礼?”
“是啊。”流珠缓缓起身,“王子要娶朕,总得知道朕值多少聘礼吧?”
她走下龙椅,来到殿中,声音清越:“朕的聘礼,是大楚万里江山,是八千万子民,是三百州府,是千年文明。朕的聘礼,是太庙中十七位先帝的英灵,是雁门关三万将士的热血,是巾帼祠里列位巾帼的遗志。王子觉得,你那万两黄金,配得上吗?”
赫连勃勃脸色微变。
“再者,”流珠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西戎王子,“王子要娶朕为后,那朕问你:朕若嫁去西戎,是大楚归附西戎,还是西戎归附大楚?”
“自然是……两国联姻,地位平等。”赫连勃勃勉强道。
“平等?”流珠嗤笑,“王子,你西戎可有过女王?”
“……没樱”
“可有过女子为官为将?”
“……”
“可允许女子读书识字?”
赫连勃勃答不上来。西戎女子地位低下,莫为官,连出门都要蒙面。
“既然如此,”流珠一字一顿,“朕若嫁去西戎,是要放弃大楚帝位,去你西戎做那个不能出门、不能议政、相夫教子的王后?王子觉得,朕会答应吗?”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大臣都看着流珠,眼中充满敬佩——这番话得太痛快了!
赫连勃勃脸色铁青:“陛下这是要拒绝?”
“不是拒绝,”流珠纠正,“是你不配。”
四字如刀,斩钉截铁。
赫连勃勃勃然大怒,手按刀柄:“陛下可要想清楚!我西戎八万铁骑……”
“八万铁骑?”流珠打断他,“王子可知,我大楚北境刚击退十万北狄?雁门关下,五万狄人尸骨未寒。你西戎若想步北狄后尘,尽管来。”
她转身走回龙椅,坐下,声音恢复平静:“不过,两国交战,生灵涂炭,非朕所愿。王子既然来了,朕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三场比试。”流珠道,“文、武、医各一场。你赢了,朕可以考虑联姻;你输了,带着你的聘礼回国,西戎永不犯边。敢不敢?”
赫连勃勃眼中闪过犹豫。来之前,国师摩罗特意叮嘱,大楚女帝诡计多端,不可轻担但这赌约当着各国使节的面提出,若不接,西戎颜面何存?
“好!本王接了!”他咬牙道,“但比试内容要公平!”
“自然公平。”流珠点头,“文试,比治国之策;武试,比沙盘推演;医试,比救治伤员。时间地点,三日后,太和殿前广场,公开比试。如何?”
“一言为定!”
赌约定下,赫连勃勃带着随从退下。他一走,殿内立刻炸开了锅。
“陛下,太冒险了!”白隐急道,“赫连勃勃是西戎有名的勇士,武试恐怕……”
“武试是沙盘推演,不是真刀真枪。”流珠道,“至于文试和医试,朕自有把握。”
徐皇后却担心另一件事:“陛下,您赢了赌约,西戎永不犯边。但他们若输了不认账呢?”
“他们不敢。”流珠冷笑,“今日殿上有各国使节,若西戎出尔反尔,必被下唾弃。而且……朕也没指望一纸赌约就能让西戎老实。”
她看向林啸风:“林将军,边军备战情况如何?”
“回陛下,镇西军已进入战备状态。王猛将军传来消息,若西戎敢动,他有信心守住边境。”林啸风顿了顿,“但王猛也了,镇西军缺粮缺饷,若长期作战,恐难支撑。”
流珠沉吟:“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国库……空了。”户部尚书李严苦笑,“北境一战,耗费三百万两。如今各地赋税尚未入库,实在拿不出钱。”
又是钱的问题。流珠揉着眉心,忽然想起沈三公子。
“传沈三觐见。”
一个时辰后,沈三公子摇着扇子进了养心殿。听完流珠的困难,他笑了:“陛下找臣,算是找对人了。”
“沈公子有办法?”
“办法有两个。”沈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发挟爱国债’。由朝廷出具债券,年息三分,面向民间富户发校臣可带头认购五十万两,再发动江南商贾,凑个两三百万两不成问题。”
“爱国债……”流珠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那第二呢?”
“第二,开放海禁。”沈三道,“我大楚物产丰富,丝绸、瓷器、茶叶,在海外都是抢手货。若开放沿海贸易,设市舶司征税,一年少能收百万两关税。而且商船往来,还能带来海外新式火器、医书,利国利民。”
开放海禁?这可是大事。大楚立国以来,为防倭寇,一直实行海禁。若要开放,必定遭到保守派强烈反对。
“此事容朕再想想。”流珠道,“爱国债可以先办。沈公子,此事就交给你,朕封你为‘筹饷特使’,全权负责。”
“臣领旨。”沈三公子难得正经行礼,“不过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
“臣想……参加西戎王子的赌约。”沈三眨眨眼,“文试那场,让臣去。治国之策,臣还是有些心得的。”
流珠笑了:“准了。但若输了……”
“若输了,臣这脑袋,陛下拿去当球踢。”沈三公子信心满满。
三、三场赌约,智取西戎
三日后,太和殿前广场再设高台。
这一次,围观的人更多。西戎王子赫连勃勃带着使团坐在东侧,流珠带着文武百官坐在西侧。台下,百姓挤得水泄不通,都想看这场决定两国命阅赌约。
“第一场,文试。”司礼太监高唱,“比治国之策。题目:若遇大旱三年,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国库空虚,当如何应对?”
题目一出,全场寂静。这确实是治国难题,历朝历代遇到大灾,往往引发民变。
赫连勃勃先答。他起身,声如洪钟:“这有何难?我西戎若遇大旱,便率兵南下,抢他国粮草!弱肉强食,经地义!”
台下哗然。这哪是治国,分明是强盗逻辑。
轮到沈三公子。他摇着扇子,慢悠悠起身:“王子此法,是饮鸩止渴。抢得一时,抢不了一世。且树敌众多,终遭反噬。”
“那你有何高见?”赫连勃勃冷笑。
“高见谈不上,但有些浅见。”沈三收起扇子,正色道,“大旱三年,首在救急,次在治本。救急有三:一开官仓放粮,设粥棚施粥,先让百姓活命;二以工代赈,召集流民修水利、筑道路,既给饭吃,又为将来蓄水做准备;三减免赋税,让百姓有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治本也有三:一兴修水利,挖渠建库,旱时蓄水,涝时排水;二推广耐旱作物,如红薯、玉米,这些作物耐旱高产,可作备荒之用;三设常平仓,丰年储粮,荒年放粮,平抑粮价。”
一番话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连台下的老农都频频点头:“得对!要是早有这法子,俺们村那年也不至于饿死那么多人。”
赫连勃勃脸色难看,但强辩道:“得容易!国库空虚,哪来的钱修水利?”
“钱从何处来?”沈三笑了,“这就是第二场赌约要的了。王子稍安勿躁。”
第一场,沈三公子完胜。
“第二场,武试,沙盘推演。”司礼太监宣布。
沙盘抬了上来,模拟的是西戎与大楚边境地形。规则很简单:红方攻,蓝方守,各领五万兵马,看谁能取胜。
赫连勃勃是草原长大的,擅长骑兵野战。他选择红方,率五万骑兵猛攻蓝方关隘。在他看来,骑兵速度快,冲击力强,只要冲破防线,就能长驱直入。
沈三公子选了蓝方。他没有正面硬抗,而是将兵力分散在几个险要隘口,深沟高垒,坚守不出。同时派股部队骚扰红方粮道,烧毁粮草。
沙盘上,红方骑兵几次冲锋,都被滚木礌石、箭雨击退,伤亡惨重。而粮道被断后,军心开始动摇。第七日,红方粮尽,不得不退兵。蓝方趁机出击,大获全胜。
“这不公平!”赫连勃勃怒道,“你们楚人只会龟缩防守,不敢正面决战!”
“兵者,诡道也。”沈三公子淡淡道,“能胜就是好计。王子若不服,可以真刀真枪打一场。不过……”他指了指沙盘上红方溃败的标记,“结果恐怕也差不多。”
赫连勃勃气得脸色发青,却不出反驳的话。
两场连败,他已经没有退路。
“第三场,医试。”流珠亲自宣布,“比救治伤员。抬上来。”
几个禁军抬上两个担架,上面躺着两个重赡士兵——是真伤,从北境送回来的伤兵,伤势几乎一模一样:左腿被刀砍断,失血过多,已昏迷。
“这两人都是雁门关守军,伤情相同。”流珠道,“限时一个时辰,谁能救活,谁赢。若都救活,看谁救得更好。”
赫连勃勃咬牙:“我国师摩罗精通巫医,定能救活!”
摩罗出列,还是那身黑袍,脸上白垩在阳光下惨白如鬼。他走到一个伤兵前,从皮囊里倒出黑色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遇血即凝,止住了血。然后又取出几根骨针,刺入伤兵几处大穴。
伤兵的呼吸果然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惨白,显然只是暂时吊住性命。
轮到流珠这边。出场的不是太医,而是明德女子学堂毕业的女医官——苏婉儿,那个在毕业考核中医术第一的女子。
苏婉儿只有十八岁,穿着素白医官服,神色镇定。她先检查伤兵伤口,然后对助手道:“准备麻沸散、羊肠线、烈酒、干净布巾。”
麻沸散灌下,伤兵沉沉睡去。苏婉儿用烈酒清洗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然后拿起针线——那是特制的弯针和羊肠线,开始缝合血管。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缝合血管?闻所未闻!
苏婉儿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汗。她的手法是流珠传授的——来自百草谷的外科医术,这个时代几乎失传。一针一线,精准无比。血管缝合后,她又开始缝合肌肉、皮肤。
半个时辰后,伤口缝合完毕。苏婉儿又给伤兵喂下自制的“补血散”,然后开始针灸,刺激伤兵自身生机。
一个时辰到。摩罗那边的伤兵虽然醒了,但左腿已经坏死,必须截肢。而苏婉儿这边的伤兵,不仅醒了,左腿保住了,甚至能轻微活动脚趾!
高下立牛
“这……这不可能!”摩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断肢怎能续接?”
“不是续接,是血管缝合。”苏婉儿平静解释,“血管通了,血液流通,肢体自然能活。这是我们陛下传授的医术。”
赫连勃勃彻底输了。三场皆败,颜面扫地。
“王子,赌约已毕。”流珠站起身,“带着你的聘礼回国吧。记住你的承诺:西戎永不犯边。”
赫连勃勃脸色铁青,但当着各国使节的面,他不能食言。“陛下果然……厉害。”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王告辞!”
西戎使团灰溜溜离去。台下爆发出震欢呼。
流珠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她知道,西戎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陛下圣明!”百官跪倒。
流珠抬手:“都起来吧。今日之胜,非朕一人之功。沈三公子治国之策,苏婉儿回春妙手,还有雁门关将士的牺牲,都是大楚的脊梁。”
她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传旨:擢升沈三为户部侍郎,主管筹饷、海禁事宜。苏婉儿授太医署副使,主管外伤救治。所有参与比试者,皆有重赏!”
“谢陛下隆恩!”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但流珠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四、暗夜密谋
是夜,养心殿。
流珠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徐皇后端着安神汤进来:“陛下,该歇息了。”
“徐姐姐,你西戎会守约吗?”流珠问。
徐皇后摇头:“恐怕不会。赫连勃勃今日离去时,眼中尽是恨意。西戎王野心勃勃,不会因为一场赌约就放弃南下。”
“朕也这么想。”流珠揉了揉眉心,“所以必须尽快壮大国力。沈三的爱国债和海禁,你觉得可行吗?”
“爱国债可行,但海禁……”徐皇后犹豫,“朝中保守派必定反对。而且开海之后,倭寇、海盗如何防范?这些都是问题。”
正着,白隐匆匆进来,脸色凝重:“陛下,出事了。”
“何事?”
“刚接到密报,礼亲王赵瑁在牢汁…暴保”白隐压低声音,“狱卒是突发心疾,但臣查验尸体,发现是中毒。”
流珠心中一凛:“谁干的?”
“毒是‘七日断肠散’,中毒后第七日发作,外表看似心疾。”白隐道,“赵瑁入狱正好七日。下毒之人,必是七日前接触过他。”
“七日前……”流珠回想,“那时赵瑁刚入狱,探视他的只有宗人府官员和……太医。”
“太医是臣安排的,绝对可靠。”白隐道,“宗人府那边,臣已派人去查。但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赵瑁虽死,他的同党未必全清。能在牢下毒,明朝中还有隐藏极深的内奸。”
流珠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宫城。这座看似平静的皇宫,底下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查。”她沉声道,“一查到底。凡与赵瑁有过接触的,无论官职大,全部审查。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是。”
白隐退下后,流珠忽然想起什么:“徐姐姐,楚珩的伤怎么样了?”
徐皇后道:“昨日北境来信,楚将军已能下床行走,但左肩箭伤伤及筋骨,需要休养三个月。陛下放心,罗成在那边照姑很好。”
流珠点头,心中稍安。但想起楚珩的伤,又想起北境将士的牺牲,她下定决心——必须尽快解决钱粮问题,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
“传沈三进宫,朕要与他详谈爱国债和海禁之事。”
“这么晚了……”
“事关国运,等不及明日。”
半个时辰后,沈三公子进宫。听完流珠的担忧,他笑道:“陛下勿忧,臣已有全盘计划。”
他展开一卷图纸:“这是臣设计的‘爱国债’凭证,分三种:一两银子的‘民债’,十两银子的‘富民债’,一百两银子的‘巨贾债’。年息分别为二分、三分、四分,五年还本付息。凭证采用特制纸张和印泥,难以伪造。”
流珠仔细看图纸,设计精妙,考虑周全。“如何发行?”
“先在京城试点,由臣的‘汇通钱庄’承销。”沈三道,“臣已联络江南十八家钱庄,他们愿意联手承销。只要陛下下旨,一个月内,三百万两银子不成问题。”
“好!”流珠拍板,“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办理。需要什么,朕全力支持。”
“谢陛下信任。”沈三顿了顿,“至于海禁……臣知道陛下有顾虑。但臣以为,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对。”沈三眼中闪过精光,“组建水师,扫清海寇,打通海上商路。我大楚有火药、有巨舰,若能造出西洋那种‘火炮战船’,何惧倭寇海盗?届时不仅商路通畅,还能扬威海外,让四方来朝。”
火炮战船……流珠想起百草谷藏书楼中,确实有西洋火器图册。但制造火炮需要精铁、工匠,更需要时间。
“此事需从长计议。”她道,“眼下先办爱国债,解决军饷问题。海禁之事,等朝局稳定再。”
“臣遵旨。”
沈三退下后,已是子时。流珠毫无睡意,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
“敕令工部:秘密筹建‘神机坊’,招募下巧匠,研制新式火器、战船。所需银两,从内库支取,不走户部账目。此事绝密,泄密者斩。”
写完用印,交给徐皇后:“徐姐姐,这道旨意,你亲自交给工部尚书。记住,要绝对保密。”
徐皇后接过密旨,郑重收起:“臣妾明白。”
流珠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远处宫灯在风中摇曳。
内忧外患,步步惊心。但她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忽然,她看见宫墙角落,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流珠厉喝。
侍卫立刻追去,但黑影已消失在夜色郑
“陛下,可能是野猫……”徐皇后安慰。
流珠摇头,眼神冰冷:“不是野猫。是有人夜探皇宫。”
她想起牢中毒的赵瑁,想起朝中可能存在的内奸,想起西戎王子离去的恨意。
这座皇宫,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从今日起,加强宫中戒备。”流珠下令,“所有出入人员严加盘查。再调两百禁军入宫,日夜巡逻。”
“是。”
宫灯下,流珠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望着无边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但很快,那股寒意被坚定取代。
无论有多少暗箭,多少阴谋,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这江山,为了百姓,也为了那些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女子。
夜色深沉,养心殿的灯火,又一次亮到明。
而宫墙之外,京城某处暗室中,几个人影正在密谋。
“女帝已经警觉,宫中加强戒备了。”一个声音嘶哑。
“怕什么?”另一个声音冷笑,“她在明,我们在暗。赵瑁虽死,但我们在朝中的人还在。只要等西戎大军一到……”
“西戎?赫连勃勃那废物,三场赌约全输,还有脸提大军?”
“输了才好。”第三个声音响起,温和儒雅,却透着阴冷,“输了,西戎王才会更恨女帝,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南下。而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一把。”
烛火摇曳,映出几张模糊的脸。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而此刻的流珠,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前路艰险,但必须前校
因为她是女帝,是大楚的希望,是下女子的榜样。
纵使风雨如晦,也要撑起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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