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看着他纯粹而不含丝毫杂质的目光，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消散了，只剩下了些许无奈。
他摇了摇头，诚实地回应：“不能。”
“这样的话……”周平沉默了片刻，似乎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思考。
“或许你们可以试试。”他最终这样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鼓励和微弱的期待。
“……好。”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既然前辈都这么了”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对方是剑圣，是人类花板，是叶司令费尽心思请来的老师。
他能抽出时间亲自指导，无论形式如何，本身已是莫大的机缘。
身为学员，他们要做的就是遵从指示，认真完成。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在这间略显简陋的仓库大厅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以战力冠绝大夏的剑圣周平安静地站在一旁，时而看看窗外，时而看看手中的一本薄册。
下方，几位年轻的身影各自坐在自己的塑料凳上，人手一本武侠，垂首阅读。
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成了大厅里最主要的声响，间或夹杂着百里胖胖看到精彩处不自觉发出的一声“啧”或倒吸冷气的声音。
灵拿到的是《龙八部》，厚厚的一本。
她其实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武侠故事兴趣不大，相比起来，她更喜欢哥哥以前给她讲的童话或者学校发的带插图的课本。
封面上的水墨人物画对她来也有些陌生。
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灵阅读的态度却异常端正。
她挺直腰背，将书本平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伸出手，心翼翼地翻动书页，生怕弄皱了。
目光一行行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努力理解着那些复杂的招式名称和人物关系。
“（这是剑圣前辈安排的训练……一定有其深意！就算看不懂，也要认真看！不定多看几遍就悟了呢？） ”
时光就在这安静而略显古怪的氛围中悄然流淌。
阳光从高窗投入的光柱缓慢移动位置，空气中的微尘在光带中飞舞。
每个人沉浸，或努力沉浸在书中的江湖世界里，表情各异，或沉思，或皱眉，或偶尔闪过一丝明悟。
这期间，在大厅里看书的并非始终是七个人，还是有人不一样的。
那便是懵懂的叶和照顾她的迦蓝。
叶只是本能地接过迦蓝递给她的一本薄书，但她连如何翻开都不明白。
她只是用那双空洞却纯净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身旁的迦蓝。
迦蓝看着叶的样子，也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所以，她鼓起勇气，向周平轻声请求：“剑圣前辈……她看不懂。”
“我带她……去房间，读给她听……保证……不打扰……这边。”
周平的目光落在叶茫然无措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零头：“嗯，可以。”
于是，迦蓝便牵着叶，拿着那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大厅，回到了她们休息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寂静，迦蓝坐在床边，让叶靠着自己，然后翻开书，用她特有的、温柔而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缓慢地读起了故事。
叶安静地听着，虽然未必理解，但那温柔的声音似乎让她感觉很安心，空洞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当正午的阳光几乎垂直射入大厅，将那片区域照得格外明亮时，上午这段前所未有的“修斜，也悄然临近了尾声。
就在这时，正低头看着《楚留香传奇》的月，捧着书页的手指突然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阅读的动作停顿了刹那，随即，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遥远而紧急的呼唤。
随后，她放下书，轻轻碰了碰身边正认真盯着《龙八部》的灵的手臂，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痛苦的窘迫。
“灵灵，我……我肚子突然有点痛，能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吗？”
“诶？”灵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月，脸上满是疑惑。
“（肚子痛？月月不是‘半步克莱因’吗？怎么会……） ”
虽然心里疑惑，但她看到月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是立刻点零头，关切地问道：“当然可以！月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啦，多谢灵灵关心，可能就是……有点着凉了，休息一下就好。”月连忙摆手，勉强笑了笑。
随即捂着肚子，从凳子上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快速离开了大厅，朝着自己的房间跑而去。
一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月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痛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专注。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床边，利落地脱掉鞋子，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盖住，连脑袋都蒙了进去。
下一刻，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仿佛真的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她的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从这具身体中抽离，沿着某种玄妙的联系，投向遥远彼方的另一个“容器”。
……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色调幽暗、装饰着繁复血色纹路的花板。
身下是柔软却冰凉的黑丝绒床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冷铁与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独特气息。
“害，没想到身体居然反过来了。”
躺在床上的金发少女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低声自语，语气带着点自嘲。
“本体在外面活动，分身反而躺在家里休息了……这主次快颠倒了。”
她掀开同样质地的黑色丝被，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黑色石质地板上。
身上穿着一套简单的深色居家服，与这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却又因她自身的存在而显得异常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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