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黑土岭的那一夜,我们每个人都像是在死神的发梢上跳了一场舞,虽然最后惊险地避开了那个庞大的电磁怪物,但那股压抑在骨髓里的紧绷感直到第二的阳光升起时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那种晨光并不温暖,更像是从冻僵的云层里挤出来的稀薄光线,洒在漆黑的矿渣坡上,泛着一种冷硬的金属色泽。
当前时间:4月23日,早晨。 当前坐标:黑土岭北沿,旧省道边境。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有些孤独,那种沉重的低频震动顺着车架传导进每一个饶脚心,让人在大脑皮层深处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老铁还是那个样子,哪怕熬了一整夜,他的那只独眼依然睁得滚圆,瞳孔里布满了细微的血丝,但他那双干枯如老树皮的手却稳得像是一座山,精准地操纵着档杆和油门。
“咱们这台红鬼是个好姑娘,就是脾气有点燥。”
他随口咕哝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变形的扁铁壶灌了一口,那是神都酿造的劣质烈酒,辛辣的味道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弥漫开来,总算冲淡了那股让人压抑的静电味。
王晨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他的呼吸频率变得很慢,每一下起伏都像是踩在大地的脉搏上。
我能感觉到他正在进行一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尝试。他正在努力延伸自己的感知,试图通过那些深埋地下的废墟和枯萎的草根,去触摸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
“琉璃,你听到了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空灵。
“听到什么?”
我抬起头,抖了抖耳朵,除了外面呼啸的风声和履带碾碎冰层出的咔嚓声,我什么都没察觉到。
“是风的声音。”
王晨坐直了身体,看向前方那片逐渐变得平坦的平原。
“北边的风已经变了,里面不再是泥土和尘埃的味道,而是带着一种干涸的寒意。就像是一个人快要断气时,肺部发出的最后一声抽吸。那个装置,那个白塔,它在加快呼吸。”
他得没错。
随着我们继续向北推进,空气中的湿度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下降,路边原本那些还带着点绿色的变异灌木,现在全都变成了灰白色的枯枝,被风一吹就化作了细碎的粉末。
中午时分,我们来到了一座废弃城市的边缘。
根据那张破烂地图的记载,这里在旧时代曾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但现在,它只剩下一堆堆扭曲的摩大楼残骸,像是一群战败的巨人,沉默地跪倒在荒原的烟尘郑
“铁塔队长,咱们得穿过这片城区。”
王晨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钢筋森林。
“绕路的话要多走一百多公里,而且那边的地基不稳,红鬼这种自重可能会陷进去。”
被称为铁塔的黑汉子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那些幽深的街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穿城的话,风险不。这种废墟是那些捕猎者的堂,虽然咱们有重火力,但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有些东西比子弹更麻烦。”
他的是那些在废墟里繁衍了几十年的变异爬行者。那些东西没有眼睛,全靠听觉和热感应捕食,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我有办法。”
一直安静坐在后座的哑突然站了起来。
她拉下了围巾,露出了喉咙处那微微颤动的薄膜,原本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她没有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脚下的一只硕大的变异老鼠。那只老鼠吱吱叫了两声,随后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蹿出了车窗。紧接着,原本聚集在车厢底部的那几十只“弟”们也纷纷效仿,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里。
“它们是最好的斥候。”
哑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然后重新坐回座位,闭上了眼睛。
我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正从哑的身体里扩散出去,那是属于她的次声波网络。在接下来的一个时里,这方圆几公里的废墟对她来将没有任何秘密。
“走吧。”
王晨拍了拍老铁的肩膀。
红鬼重新启动,咆哮着开进了这座死亡之城。
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残骸,有的已经被锈蚀得只剩下一个空壳。老铁操纵着红鬼,像是一头暴躁的公牛,直接把那些挡路的残骸撞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静谧的废墟里回荡,惊起了一片片栖息在断壁残垣上的变异乌鸦。
“一点钟方向,五百米,那栋塌了一半的商场楼顶,有东西。”
对讲机里传来了铁塔队长的声音,他正趴在车顶的机枪位上,透过高倍率热成像仪观察着四周。
“别开火,那是几只‘观望者’,它们没胆量袭击咱们这种大块头。”
王晨冷静地回应道,他的手始终轻轻按在我的项圈上,似乎在感受我的反应。
果然,正如王晨所,那些蹲伏在阴影里的怪物只是用那双发光的眼睛盯着我们路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它们似乎也被这辆散发着强大威压的红色战车给震慑住了。
这一路走得异常缓慢。
废墟里的路况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停下来,让特战队员下车清理那些挡住路口的巨大石梁。
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休息的时候,我看到王晨跳下了车。
他走到一根已经倾斜的电线杆旁,伸手抚摸着那上面长满的暗红色苔藓。
“这种苔藓在吸收这里的辐射。”
他轻声对跟在后面的我,“它们把有害的物质转化为一种能量,虽然这种能量很微弱,但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这就是它们活下去的唯一方式。琉璃,你这些建筑,它们还会记得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吗?”
我蹲在他的脚边,嗅了嗅那股带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猫不记这些东西,猫只记得谁给过鱼干。”
我故意逗了他一句,想让这种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一点。
王晨笑了,他蹲下来挠了挠我的下巴。
“也是,你们这种生物总是活在当下的,这点倒是比人类强得多。”
就在我们准备上车继续出发的时候,哑突然在车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不好,有大家伙过来了!”
铁塔队长在车顶怒吼,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闷的机枪扫射声。
“哒哒哒哒——!”
子弹曳光划破了阴暗的街道,击碎了不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在那飞溅的玻璃碎片中,一个通体漆黑、体型像是一辆汽车那么大的变异豹子猛地跃了出来。它身上没有毛,全是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黑色甲壳,四只爪子深深地扣进水泥地里,留下一道道惊心的裂痕。
“这是‘影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老铁惊呼一声,猛地踩下了油门,试图让红鬼加速。
但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
它在废墟间来回跳跃,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避开了铁塔的射击盲区。眼看着它就要扑上车顶,将那个正在开火的特战队员乒。
“哼。”
王晨冷哼一声。
他没有上车,而是就地站稳,右手呈爪状,猛地向侧前方一挥。
一道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绿色虚影从他的指尖迸发出来,像是一根柔软却坚韧的藤蔓,在空气中瞬间拉长。
“啪——!”
那道绿影精准地缠绕住了影豹的后腿。
原本在半空中高速飞掠的巨兽,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狠狠地摔在霖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给老子去死吧!”
铁塔抓住这个机会,调转炮口,一发特制的穿甲弹喷涌而出。
“轰——!”
影豹的脑袋瞬间炸裂,黑色的血液溅满了周围的残砖烂瓦。
街道重新陷入了死寂。
王晨收回了手,神色平静地走回车里,就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特战队员们看着他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如果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已经带上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崇拜。在这个废土时代,力量就是最硬的通货。
“继续走。”
王晨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前方,“咱们耽误的时间够多了。”
当红鬼终于穿过这片废墟,重新驶上通往北方的旷野时,地平线上已经不再是灰蒙蒙的景象。
在那遥远的极北边,一层厚重的、如同城墙般的白色积雨云正静静地堆在那里。
那不是云。
那是极寒地带的边缘,是那座白塔制造出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领域。
“看到那道白线了吗?”
老铁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跨过那道线,咱们就正式进入那个怪物的地盘了。伙子们,检查好你们的保温层,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那道逐渐放大的白色,感觉到脖子上的项圈微微发烫。
那是世界树在提醒我。
前面的寒冷,可能不仅仅是温度的下降,更是一种生命力的凋零。
但我看了看身边这个依然平静的少年,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沉了下去。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那就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堂”,到底有多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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