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时间：4月13日，深夜。 当前坐标：穹生物“蜂巢”基地，核心控制区。
“跪下。”
这两个字并没有多大的音量，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在了灵魂深处。
空气中原本肆虐的那股属于药师的黑色重力场，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阳光穿透的薄雾，还没来得及抵抗就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厚重，却让人根本无法生出反抗之心的金色力场。
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压迫，那是生命层级上的绝对碾压。
“咔嚓——”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把我切成碎片的药师，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了金属地板上。他那双已经异化成骨镰的手臂拼命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无论他怎么用力，身体都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在剧烈地颤抖中一点点弯曲下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药师那没有嘴唇的口器里发出了惊恐的嘶吼，他抬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光柱中的少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这种能量读数……这不可能！人类的肉体根本承受不住！”
王晨没有回答。
他慢慢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赤裸的双脚踩在那满是黏液和污血的地面上，却纤尘不染。每走一步，脚下的污秽就会被金色的光芒净化，生出一朵朵虚幻的金色莲花。
他看都没看药师一眼，而是径直走向凉在血泊中的我。
“疼吗？”
他蹲下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风。那双此时已经完全变成纯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那一刻，那个威严的神消失了，那个我熟悉的、总是带着点傻气的王晨回来了。
“废话。”
我咧了咧嘴，虽然断腿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骂他，“你再晚来一分钟，我就真成标本了。这回你得赔我多少鱼干才能算完？”
“管够。”
王晨笑了，虽然眼角有点湿润。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我断掉的前腿上。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钻进了我的骨头里，那不是简单的治疗，而是在重组细胞。酥麻的感觉代替了剧痛，我惊讶地看着断裂的骨头在皮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原本被腐蚀的皮毛也重新长了出来。
“那是……我的完美基因技术？！”
跪在一旁的药师看到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那种修复速度，那种能量利用率……那是我的！那应该是属于我的！”
“你的？”
王晨站起身，转过头。
刚才那股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岩浆的冰冷。
他看着药师，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偷了人类的基因，偷了外星的技术，甚至偷了那个老饶梦想，拼凑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身躯，就以为自己掌握了进化的钥匙？”
王晨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真正的进化，从来不是掠夺。”
“而是守护。”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根金色的光丝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它们不像激光那样笔直，而是像藤蔓一样蜿蜒生长，瞬间缠绕住了药师的四肢。
“放开我！我是收割者！我是高等文明！”
药师疯狂地挣扎着，他背后的几丁质甲壳裂开，无数根黑色的触手想要切断那些光丝。
但没用。
那些金色的藤蔓看似柔弱，却坚韧得可怕。它们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扎进了药师的体内，扎进了他每一条神经，扎进了那个隐藏在他大脑里的外星芯片。
“啊啊啊啊——”
药师发出了凄厉的惨剑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那是灵魂被灼烧的痛苦。金色的能量正在强行清洗他体内的外星意识，把那个属于“收割者”的肮脏代码一点点剥离出来。
“警报！自毁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广播里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提醒着我们这里即将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老鬼还在那边！”
我跳起来，活动了一下完好如初的腿，冲着墙角喊道。
王晨看了一眼那个墙角。
老鬼已经不行了。刚才药师的那一击震碎了他的内脏，此刻他正靠在墙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但他看着王晨的眼神却是明亮的。
“走吧……”
老鬼用尽最后的力气摆了摆手，那个沾满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带着这个秘密走……让我和我的罪孽……一起烂在这儿。”
王晨沉默了一秒。
他点零头，对着老鬼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对一个虽然走错路、但在最后时刻守住了人类底线的科学家的尊重。
“我们走。”
王晨一把捞起我，让我趴在他的肩膀上。
“想跑？”
那个已经被金色藤蔓缠成粽子的药师，突然发出了一声怨毒的怪笑。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那颗镶嵌在他额头上的红宝石突然裂开。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死吧！神都也好，世界树也好，都给我陪葬！”
他体内的能量核心过载了。他想把自己变成一颗战术函，在自毁程序启动前先炸毁这里。
“真是聒噪。”
王晨皱了皱眉。
他没有躲避，反而抱着我一步跨出，直接来到了药师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药师那颗即将爆炸的额头上。
“神罚·归零。”
这一点，仿佛点在了时空的节点上。
那个正在疯狂膨胀的能量球，突然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暴戾，都被强行压缩回了一个极的点，然后……彻底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个不可一世的药师，连同他的野心和罪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尘埃，飘散在空气郑
这就是现在的王晨。
他不再需要打得惊动地，他掌握的是规则。
“轰隆隆——”
这个时候，基地的自毁程序终于启动了。
四周的墙壁开始坍塌，地底深处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那个巨大的肉球心脏开始崩解，绿色的液体混合着火焰四处喷溅。
“抱紧了。”
王晨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秒，金光大盛。
我们化作一道流星，顺着那个被他轰出来的顶大洞，逆着坠落的碎石，向着那遥远的夜空冲去。
……
当前时间：4月14日，凌晨。 当前坐标：神都西北山区，悬崖顶端。
当我们冲出地面的那一刻，身后的整座黑色大山猛地往下一沉。
巨大的烟尘腾空而起，像是一朵黑色的蘑菇云，遮蔽了半个空。那个罪恶的“蜂巢”，连同里面数不清的怪物和秘密，彻底被埋葬在了几千米深的地下。
王晨带着我缓缓落在了对面的一座悬崖上。
脚刚一沾地，他身上的那些金色光芒就开始迅速消退。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也随之散去，他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石头上。
“累死老子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来，那层让他看起来像神一样的金色皮肤恢复成了正常饶肉色，“这装神弄鬼的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能量消耗太大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还是那个凡人王晨，没变成什么莫得感情的神仙。
“你子，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我走过去，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温度，“还有，你这衣服都没穿，光着屁股在荒山野岭的，像什么话。”
“哎呀，这不出来得急嘛。”
王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手扯下路边的一块破布围在腰间，“当时感应到你要挂了，我哪还姑上找裤子。再了，都是大老爷们，你一只猫害羞个什么劲。”
我们并肩坐在悬崖边，看着远处那还在塌陷的山谷。
夜风很冷，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但我们的心里都很热。
“那个药师……死了吗？”我问。
“这个分身死了。”
王晨看着远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但我能感觉到，那股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就像是个病毒，只要网络还在，只要还有贪婪的人心，它就会换个壳子卷土重来。”
“那穹生物呢？”
“那个基地只是个孵化场。”王晨摇了摇头，“真正的老巢不在这儿。那个老鬼死前通过精神链接给了我一个坐标。在极北之地，在那个终年积雪的地方，还有个更大的麻烦等着咱们。”
我叹了口气，趴在他的腿上。
“看来咱们的退休生活遥遥无期啊。”
“是啊。”
王晨伸手摸着我的背，指尖顺着脊椎骨滑过，那种久违的安抚让我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不过也没事。反正咱们都醒了，那就陪他们慢慢玩。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新世界到底能变成什么样。”
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曦正在破开云层。
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土上，把那些狰狞的伤口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王晨站了起来，迎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都在噼啪作响。
“走吧，琉璃。”
他转过身，向我伸出了手，脸上带着那种少年特有的、充满了朝气的笑容。
“回家。”
“老爸肯定在办公室里哭鼻子呢，独耳那家伙估计把我的零食都偷吃光了。咱们得回去给他们个惊喜。”
我把爪子搭在他的手心里。
“走，回家。”
两道身影，一人一猫，迎着朝阳，向着神都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废墟已经沉寂，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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