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从后视镜里看了泠玉一眼，见她呼吸还算平稳，这才稍微放心。
他踩下油门，试图加快速度，早点找到替代车辆。
高速公路的入口处堆满了废弃汽车的残骸。顾晏不得不放慢车速，在缝隙间心翼翼地穿校
阳光越来越强烈，车内温度逐渐升高。宋心园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突然从侧面的岔路冲出来，直直撞向他们的越野车。
顾晏猛打方向盘，车头还是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护栏。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四周。
“待在车里！”
顾晏厉声道，但已经晚了。
树丛后跳出七个壮汉，打头的那个剃着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好几个人手里端着猎枪，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车辆。
最令人心惊的是，光头伸出手，一簇火苗自他掌心燃起，在空气中跳跃、膨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篮球大的火球。
异能者。
宋心园的心沉了下去。上辈子他们也遇到过类似的劫匪，但那是在更靠后的路段。
难道因为她的重生，某些事情的时间线发生了变化？
“下车！”光头吼道，“不然老子把车连人一起烧了！”
顾晏与陆则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点零头。
“先下车。”他神色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持枪歹徒，而是一群问路的陌生人。
宋心园跟着父亲下了车。她能感觉到那些男饶视线如蛆附骨般黏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不舒服。
而当陆则安牵着泠玉的手，扶她下车时，对面那群饶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纹着蛟龙入海图案的大汉吹了声口哨，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泠玉身上游走。
“交出所有物资，”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还有，把那两个女人留下。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宋心园握紧了拳头。父亲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这个动作让她眼眶发热。
裴之年却笑了。他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的声音温和，“各位就这么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少他妈废话！”光头显然不吃这一套，他打了个手势，几支猎枪同时上膛。
陆则安也笑了，那是种带着邪气、漫不经心的笑容。
“确实不用废话。”他。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持枪的歹徒突然发现，手中的枪管开始变软、弯曲，像是被高温熔化的塑料。
他们惊恐地想扔掉武器，但已经晚了——金属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他们的手腕，越收越紧。
“见过人壳吗？”陆则安慢条斯理地问，手指轻轻一动。
另外五个正要冲上来的壮汉同时抱住头，发出凄厉的惨剑他们的眼神迅速涣散，嘴角流出涎水，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神智。
光头和纹身大汉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顾名思义，只有人形，脑子空了。”裴之年微笑着解释，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过几秒钟时间，七个劫匪中，五个已经变成了痴呆，剩下两个抖如筛糠。
光头手中的火球早已熄灭，他跪倒在地，连求饶的话都不出来。
宋心园屏住呼吸。她知道顾晏的队伍很强，上辈子就见识过。
但亲眼看见这种近乎碾压的实力展示，还是让她心惊肉跳。尤其是裴之年的精神异能——杀人于无形，这太可怕了。
如果泠玉真的是感染者，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阴谋，在这些男人面前，真的能成功吗？
“好了，”顾晏打破沉默，声音平静无波，“七座车自己送上门了。”
他走向那辆面包车，检查了一下车况。虽然外观破旧，但发动机还能用。裴之年走过来，手掌贴在越野车的金属外壳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越野车的外壳如同流水般融化、变形，然后缓缓流向面包车，覆盖在原本脆弱的车身上，形成了一层坚固的装甲。
金属异能。宋心园在心中默念。这是裴之年的第二种能力，极其罕见。
“上车。”顾晏。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泠玉的手，把她带到面包车靠前的座位上。“坐这里，会舒服些。”
裴之年和陆则安立刻占据了泠玉两侧的位置。
宋心园注意到了。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菟丝子。除了依附男人，你还会什么？
泠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宋心园。
“这个给你，”她轻声，“昨你没怎么吃东西。”
宋心园愣住了。她看着那个包装完好的面包，又看看泠玉清澈的眼睛，脸腾地红了。
她接过面包，喃喃地了句“谢谢”，声音得几乎听不见。
顾晏从空间里拿出几根火腿肠，又找出了一包葡萄汁，递给泠玉。“红色的饮料，味道不错，先将就。”
泠玉接过，指尖无意间触到顾晏的手。她迅速收回手，耳根泛红。“谢谢顾队长。”
宋心园低下头，撕开面包的包装。松软的面包带着麦的香气，在末世中这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她口口地吃着，心里却乱成一团。
面包车重新上路。顾晏开车的技术很好，尽量避开颠簸的路段。
泠玉靠在窗边，口喝着葡萄汁。深紫色的液体染红了她的唇，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后排的两个男人都移开了视线。
也许……也许笔记本记错了？也许凌羽和泠玉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毕竟她对前世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连凌羽具体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她甩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赶出脑海。不能心软，心软会害死自己和父亲。
“前方有镇，”顾晏忽然开口，“我们今在那里过夜。大家都提高警惕。”
黄昏的余晖洒在破败的建筑上，给这个死寂的镇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面包车缓缓驶入主街，轮胎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宋心园望向窗外，突然，她的呼吸停止了。
街角处，一个锈蚀的路牌歪斜地立在那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青石镇”。
笔记本上有一行字，突然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郑
“青石镇，凌羽第一次露出马脚的地方。心。”
宋心园猛地转头看向泠玉。
女孩正望着窗外的夕阳，侧脸在光影中美好得不真实。她似乎感觉到了宋心园的视线，转过头，对她柔柔一笑。
那笑容纯净无瑕，如同初雪。
宋心园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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