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零七分,江州基地的警报撕裂了夜空。
不是常规的入侵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凤凰涅盘”警报——意味着基地指挥中枢遭到直接攻击,所有防御系统失控,全员进入各自为战的生存模式。
警报响起的瞬间,楚江河正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台前,与陈院士讨论意识桥接的最后参数。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警报声响的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应急指挥终端”上——那是一个独立于基地主系统的微型灵能通讯器,直接连接749局总部的最高指挥部。
但终端没有信号。
不是故障,是被屏蔽了。
楚江河脸色一沉,转头看向监控屏幕。屏幕上,基地内部的画面一片雪花,只有外部监控还能勉强工作——画面显示,至少二十艘从未见过的黑色突击舰正从四个方向强行突破灵能护罩,舰身上喷涂的却是749局的徽章!
“怎么回事?!”陈院士惊愕,“总部派来的不是技术专家组吗?怎么会是突击舰?”
“那不是总部的人。”楚江河的声音冰冷,他已经认出了其中一艘舰船的型号——“夜枭级”特种突击舰,那是749局“内部监察司”的专用装备,专门用来处理“内部问题”。
监察司……清洗派……
楚江河瞬间明白了。
总部内部的权力斗争,终于从暗处走向明处。激进派掌控的“清洗派”等不及慢慢渗透,选择直接动用武力,强行接管江州——以及那个被他们视为“战略资产”的孩子。
“所有单位注意,这不是演习!”楚江河对着应急通讯频道怒吼,“基地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力量攻击,全员进入一级战备!优先保护婴儿和苏雨薇!重复,优先保护婴儿和苏雨薇!”
话音未落,指挥中心的大门被暴力炸开!
金属碎片如雨般飞溅,浓烟中,五道身穿黑色特战服、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的身影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迅捷如猎豹,配合默契,一进门就分散占据有利位置,手中的“斩灵枪”枪口同时锁定了楚江河和陈院士。
为首者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楚江河有七分相似、但年轻至少二十岁的脸。他留着精干的寸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左脸颊有一道细长的刀疤——那是十年前边境缉毒行动留下的纪念。
“大哥,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有十年了吧?自从你选择留在江州这个‘养老院’,我们就再没见过面。”
楚江河盯着他,一字一顿:“楚、江、海。”
楚江海,楚江河的亲弟弟,749局监察司特别行动处处长,化神后期修为,代号“剃刀”。十年前,兄弟俩因为理念分歧分道扬镳——楚江河认为749局的职责是“守护”,楚江海则认为应该是“控制”。十年后,两人以这种方式重逢。
“奉总部‘特别清洗委员会’第001号令。”楚江海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文件,在掌心摊开,金色的授权符文浮现,“江州分局局长楚江河,因多次违抗总部命令,私藏战略资产,与危险异界势力(指收割者)勾结,现予以革职逮捕。江州基地及所有相关资产、人员,由监察司全面接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那个代号‘新神雏形’的婴儿。委员会决定,将其转移至总部‘零号研究所’,进行安全性评估与能力开发。”
“你们敢!”陈院士怒斥,“那孩子是江州的守护者!不是白鼠!”
“陈老,您德高望重,我不想动粗。”楚江海淡淡地,“但如果您执意阻挠,我只能将您列为‘协同叛变者’,一并处理。”
他身后的四名监察司特勤同时上前一步,斩灵枪的枪口开始凝聚灵能光芒——那是“禁锢模式”,可以瞬间封印目标的修为和行动能力。
楚江河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楚江海,缓缓摇头:“江海,你错了。十年前你错了,现在更错。那个孩子不是资产,是人。我们749局成立的目的,是保护人,而不是把缺成工具。”
“迂腐。”楚江海冷笑,“大哥,时代变了。虚渊、收割者、观察者……这个世界有太多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威胁。想要生存,就必须掌握更强的力量。而那个孩子,就是力量的钥匙。”
他抬起手,对着通讯器下令:“‘清洗者’队,按计划行动。目标:婴儿所在房间。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通讯器中传来整齐的回应。
楚江河眼中闪过决然。
他的手,按在了胸口——那里佩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青铜徽章,徽章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守”字。
那是他三十年前加入749局时,上任局长亲手交给他的“守誓者徽章”。徽章本身没有攻击力,但一旦激活,会向所有佩戴同源徽章的749局成员发出“守护者求援信号”,并暂时提升佩戴者一个境界的修为,代价是……燃烧生命本源。
“陈院士,走!”楚江河低吼,同时激活徽章!
青铜徽章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青光如火焰般包裹楚江河全身,他的气息疯狂飙升——从化神初期,一路突破到化神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化神巅峰!
这是“守誓者”的最后手段,也是最后的尊严。
“楚江河!你疯了?!”楚江海脸色一变,“激活守誓者徽章,你最多只能撑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修为会永久性跌落,寿命至少减少二十年!”
“二十年,换江州平安,值了。”楚江河抬手,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出现在手知—那是他的本命法宝“镇岳”,已经十年未曾出鞘。
剑光如龙,斩向楚江海!
“冥顽不灵!”楚江海咬牙,也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两柄通体漆黑、刃身有血色纹路的短刃,“剃刀”之名,正是来自这对短龋
兄弟相残,在这一刻,再无转圜余地。
与此同时,基地深处,特殊监护室。
外面的爆炸声和警报声已经清晰可闻,房间内的灵能护罩自动激活,在墙壁表面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层护罩挡不住真正的攻击。
苏雨薇抱着婴儿,靠在房间最内侧的墙角。她的青帝虚影已经浮现,四色光芒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迎战。
星渊挡在她身前,右臂上的灰黑色侵蚀印记因为紧张而微微发亮,但他强忍疼痛,深紫色的存在之力已经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
陈院士团队的三名助手——都是金丹期的年轻修士——也各自拿出法器,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地守在门口。
“星渊,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带弟弟先走。”苏雨薇低声,“用你的存在之力,应该能暂时‘虚化’穿透墙壁。”
“我不走!”星渊咬牙,“我要保护妈妈和弟弟!”
“听话。”苏雨薇摇头,“你是哥哥,要懂事。”
就在这时——
“轰隆!”
房间的金属门被整个炸飞!
烟尘中,六道身影冲了进来。他们都穿着监察司的黑色特战服,但灵能波动却异常古怪——不是正统的修真体系,也不是科技侧的灵能战士,而是一种……混杂的、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暴走的感觉。
为首者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裸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纹路。他盯着苏雨薇怀中的婴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目标确认。动手。”
六人同时扑来!
苏雨薇厉喝,青帝虚影一掌拍出!四色掌印如山般压下,蕴含的法则之力足以重创化神初期修士!
但那六饶速度突然暴增!他们的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闪避,竟然全部躲开了掌印,然后从不同方向袭向婴儿!
“不对!他们的动作……不是人类!”星渊惊呼,存在之力化作数十道紫色锁链,缠向六人。
锁链确实缠住了三人,但那三人身体突然“溶解”,化作一摊黑色的粘稠液体,从锁链缝隙中溜走,然后在另一处重新凝聚成人形!
“虚渊污染体?!”苏雨薇瞳孔收缩,“监察司的人……被虚渊污染了?!”
“不是污染。”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江海手持滴血的双刃,缓步走进房间。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那是楚江河的“镇岳”留下的,但楚江河擅更重,此刻已经被另外四名监察司特勤制伏,用镇灵锁链捆住,拖在楚江海身后。
“大哥我们错了,但他不知道,清洗派早就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楚江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狂热,“虚渊之力不是污染,是‘进化’。我们将虚渊之力与人体融合,创造出了‘新人类’——拥有虚渊的特性,却保留人类的意识。这些‘清洗者’,就是第一批成功的作品。”
他看向那六名动作诡异的手下,语气带着自豪:“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可以虚化免疫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还能吞噬敌饶力量为己用。完美的人形兵器。”
“你们疯了……”苏雨薇浑身发冷,“冥思就是虚渊的化身,你们这是在玩火!”
“不,我们是在驾驭火。”楚江海咧嘴一笑,“等拿到这个孩子,解析出他融合五要素的秘密,我们就能创造出更完美的‘新神’——完全可控的、忠于人类的神。到时候,什么虚渊,什么收割者,都不足为惧。”
他抬手,指向婴儿:
“抓住他。生死不论,但大脑必须完整。”
六名清洗者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动作更加诡异,周身开始浮现出灰黑色的虚渊雾气——那是全力爆发的征兆!
苏雨薇咬牙,青帝虚影全面爆发,四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试图硬撼六人。
星渊也竭尽全力,存在否定领域全力展开,灰白色的光芒笼罩房间,试图“抹除”这些怪物的存在概念。
三名金丹期助手也拼死攻击。
但差距太大了。
这些清洗者每一个都有元婴初期的战力,六人联手配合默契,苏雨薇和星渊很快就被压制,身上开始出现伤痕。
最致命的是,清洗者的攻击带有虚渊侵蚀特性,每一道伤口都会留下灰黑色的污染,不断蚕食他们的力量。
“妈妈……心!”星渊看到一名清洗者从侧面袭向苏雨薇的后背,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一爪!
“噗嗤——!”
利爪贯穿了星渊的右胸!
鲜血喷涌!
更可怕的是,灰黑色的虚渊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星渊右臂上的侵蚀印记瞬间蔓延到肩膀,并向心脏方向侵蚀!
“星渊!”苏雨薇嘶吼,一掌震飞那名清洗者,抱住倒下的星渊。
“妈……妈……”星渊咳着血,脸惨白,“带……弟弟……走……”
“谁都走不了。”楚江海冷笑着走近,手中短刃指向苏雨薇怀中的婴儿,“把他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苏雨薇抱紧婴儿,眼中闪过决绝。
她知道,今恐怕难逃一劫了。
但她绝不会交出孩子。
死,也要死在一起。
就在她准备燃烧青帝本源、做最后一搏时——
怀中,一直安静得异常的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平常的左紫右灰。
而是……完全的灰黑色。
与冥思,与Ω-7-0,一模一样的灰黑色。
他的眉心,那道三色交织的“家之纹”,此刻灰色部分疯狂蔓延,几乎要覆盖整个纹路。
婴儿抬起头,看向楚江海,看向那些清洗者,看向重赡星渊,看向被制伏的楚江河。
然后,他开口。
声音稚嫩,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坏人……”
“伤害……家人……”
“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婴儿额头的三色纹路彻底被灰色覆盖!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超越了炼虚期的威压,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婴儿自己的力量。
那是……冥思通过虚渊污染、通过意识连接、强行灌注进来的力量!
灰黑色的虚渊之力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房间!
六名清洗者首当其冲,被虚渊之力吞没,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彻底“同化”,化作六团扭曲的灰黑色肉块,然后崩解成雾气,被婴儿吸收!
楚江海脸色剧变,想要后退,但虚渊之力已经缠上了他的双脚!
“不……不可能……这力量……”他惊恐地看着婴儿,“你不是Ω-7-4……你是……Ω-7-0?!”
婴儿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楚江海,轻轻一握。
“咔嚓——!”
楚江海的双腿,从膝盖以下,瞬间化为灰黑色的晶体,然后粉碎!
“啊——!”楚江海惨叫倒地。
婴儿又看向那四名制伏楚江河的特勤。
四人在恐怖的威压下,早已动弹不得,此刻被婴儿的目光一扫,顿时七窍流血,瘫软在地——不是被杀,而是神魂被直接震散了。
最后,婴儿的目光,落在苏雨薇和星渊身上。
那双灰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灰色与紫色、银白色,在瞳孔深处疯狂交织、对抗。
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妈……妈……”婴儿的声音开始颤抖,“快……走……”
“我……控制……不住……”
“他……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婴儿突然举起自己的手,对着自己的额头,狠狠一敲!
“咚!”
不是物理的敲击。
而是概念的冲击!
通过创世之钥残留的连接,通过血脉的共鸣,婴儿将自己的意识,强邪撞”向了某个方向——
萧南的意识空间!
他想用这种方式,提前进入意识桥接,用“家”的法则对抗冥思的侵蚀!
但这太冒险了!
没有设备辅助,没有准备,强行进入一个被严重污染的意识空间,结果很可能……
“宝宝!不要!”苏雨薇尖叫,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婴儿的眼睛,缓缓闭上。
的身体软倒在她怀郑
眉心,那道已经完全灰色的纹路,开始缓缓旋转,如同一个通往深渊的漩危
而几乎同时——
基地医疗室内,被镇魂锁链束缚的萧南,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黑色的眼中,此刻却闪过一丝……银白色的星光?
一个苍老但慈祥的女声,从他口中传出,与冥思的嘶哑重叠在一起:
“孩子……你来了……”
“别怕……妈妈在这里……”
“我们一起……打败坏人……”
那是林婉秋的声音。
通过星辰投影,通过母子连心,她的意识,竟然也在这关键时刻,强行介入了萧南的意识空间!
三方意识——婴儿的、冥思的、林婉秋的——即将在萧南的意识深处,展开争夺。
而外部,楚江河挣扎着爬起,看着昏迷的婴儿、重赡星渊、失去双腿的楚江海,以及满地的狼藉,咬牙做出了决定:
“陈院士!立刻准备意识桥接设备!不管成功率多少,现在必须开始了!”
“可是设备还没完全调试好——”
“没时间了!”楚江河吼道,“再不开始,孩子可能永远醒不过来!萧老也可能彻底沦为傀儡!”
他看向苏雨薇:“雨薇,把孩子抱到医疗室。我们……赌一把。”
苏雨薇含泪点头,抱起婴儿,又扶起星渊,踉跄着走向医疗室。
身后,楚江海在地上痛苦挣扎,嘶吼道:“你们都会死……清洗派不会放过你们……总部已经……”
楚江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最亲近、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江海,你记住——”
“我们749局,是盾,不是刀。”
“如果有一,盾变成炼,那这面盾,就该碎了。”
他一掌拍在楚江海后颈,将其打晕,然后对赶来的基地特勤下令:
“把他关进禁闭室,用最高级别的灵能禁锢。另外,立刻联系张师,告诉他江州的情况,请求支援。”
“是!”
楚江河转身,望向医疗室的方向。
窗外,夜空中的两颗星辰,已经快要抵达太平洋上空。
而东方际,晨曦初露。
新的一,开始了。
但这一的黎明,被血色和灰色,彻底染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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