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被飓风裹挟,瞬间席卷了整个南京城。
魏国公府,花厅。
大管家徐安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衣衫不整,帽子歪斜,声音都变流:
“国、国公爷!大事不好了!黄得功!那个刚刚在四川杀了张献忠的靖难伯黄得功!他……他带着足足一万大军,已经进了城,正在往紫金山扎营!”
正与几名心腹将领和清客商议事情的魏国公徐弘基,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成化斗彩鸡缸杯“啪嚓”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什么?!何时到的?为何之前毫无风声?!”
“就、就在刚才!龙江码头下来的!”
徐安声音发颤,“国公爷,您是没看见那些兵啊……简直不像是人!队列走得跟刀切豆腐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听见甲叶子响!眼神跟狼一样!
火铳、火炮,黑压压一片!全是刚杀过饶悍卒!听在四川,张献忠八万人都被他们打崩了!”
徐弘基一屁股坐回太师椅,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黄得功?
皇明卫队?
这个时候来南京?
还带着刚平蜀的得胜之师?
祭陵?骗鬼呢!这分明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难道……
“秦淮夜宴”之事泄露了?!
几乎同一时间,钱谦益府邸。
张溥几乎是撞开了书房的门,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平日里的从容风雅荡然无存:
“牧、牧斋先生!祸事了!黄得功来了!带着一万皇明卫队,是奉旨祭孝陵,可……可那架势,分明是剑指金陵,冲着我们来的!”
正在临窗翻阅《左传》的钱谦益,闻言手一抖,厚重的典籍“啪”地掉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望向紫金山的方向。
夏日晴空,万里无云,但他仿佛能听到那万人行军的沉重脚步,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的铁血杀气。
“好快……陛下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钱谦益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蜀乱甫定,大军未及休整,便千里迢迢调来江南……这是半点喘息之机都不给我们留啊。”
他猛地转身,盯着张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我们联络郑芝龙之事,极其隐秘,难道……走漏了风声?”
“绝无可能!”
张溥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却不由弱了下去,
“参与之人皆歃血为盟,利益攸关……除非……”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两个令人发寒的字眼:“……锦衣卫?或者……东厂?”
这两个名字瞬间让书房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钱谦益脸色更加难看,锦衣卫,他知晓厉害,而东厂……如今虽有些收敛,但谁又能保证,没有残余的眼线?
更何况,那位深居宫中的皇帝,难道就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手段?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捧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笺进来:
“老爷,门房刚收到的,是韩府急信。”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拆开信,里面只有力透纸背的短短一行字:
“勿动,静观。郑事如何?”
他苦笑一声,颓然坐回椅中,提笔蘸墨,在空白的纸上回信,笔迹不复平日的飘逸,显得有些滞重:
“大军压境,如芒在背。郑事……恐生变数。”
这一夜,南京城中所有曾参与过“秦淮夜宴”或与之相关的家族府邸,几乎都灯火通明,人影惶惶。或
收到紧急传讯,或暗中聚首商议,或偷偷焚烧销毁可能成为证据的信件账册。
恐慌、后悔、猜忌、以及急于撇清关系或寻找补救之策的焦灼,在秦淮河的脂粉香风之下暗暗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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