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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随形如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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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名藏济世凌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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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静室里,只点着两盏三足铜灯。灯油是上好的南海沉水,燃得安静,连灯花爆燃的声响都无,唯有淡淡香气缠在梁柱间,将檀木长案旁的几道人影,晕得愈发沉凝。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长公主,一身玄色暗绣云纹常服,未戴钗环,乌发仅用一支素银簪绾着,褪去了宫廷宴饮时的雍容,反倒添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沉毅。她刚把乾清宫家宴上的陈情经过完,指尖捏着半盏微凉的 第六十章 潜龙在渊

右下首坐着的林苏,她一身素雅的月白绫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上细密的木纹,耳中听着长公主轻描淡写的叙述,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钦佩她于进退间的从容,明悟她以退为进的深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竟亲眼看着这位长公主,在重重礼法桎梏里,撬开了一道缝隙。

“所以殿下……就在家宴之上,当着陛下与皇后娘娘的面,这般陈情了?”梁玉潇压着心头激荡,声音轻得怕扰了室内的沉静。

长公主放下茶盏,盏底轻磕案面,一声脆响落得清晰。“是。”她语气平淡,仿佛的不是关乎自身权柄的大事,“母后早有准备,开口便是《礼记》里的家国同构、敦亲睦族,句句不离宗亲本分,又暗引《春秋》郑伯克段于鄢的典故,字字都在影射我若求封地,便是觊觎权柄、祸起萧墙的开端。彼时我若再硬争,不孝不悌的罪名,便落定了。”

对面坐着的沈芷衣,一身月白儒衫,风骨清雅,闻言微微颔首,素白的手指轻叩案几:“殿下此举,正是明智。《战国策》有云‘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皇后娘娘以礼法亲情筑墙,硬闯必头破血流,借力转圜方是上策。”

沈芷衣下首的秦怀素,一身玄色短打,腰间悬着软剑,本是最不耐静的性子,此刻却身子前倾,一双星目亮得惊人,急声追问:“那殿下便顺势转了话头?没半分迟疑?”

长公主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掠过一丝冷光:“《管子》曰‘不慕古,不留今,与时变,与俗化’,既然一时争不得‘封地’的名分,何妨先握稳‘治事’的实权?”

她缓缓起家宴上的周旋——彼时皇后话音刚落,满室宗亲皆屏息,她从容起身,未提半句“封地”诉求,反倒先叩首请罪,言自己身为宗室长女,见黄河改道引发洪涝,灾区田亩淹毁、百姓流离,却未能为君父分忧、为黎民解困,心中有愧。而后话锋一转,谈及灾区流民失所、土地荒芜,朝廷赈济靡费却难见实效,宗室子弟多安于享乐,鲜少有人愿躬身赴险理事,竟将一己之求,转成了为朝廷纾困、为灾民谋生计的公议。

“我对父皇言,愿择黄河沿岸洪涝最烈的灾区先行试点,以三年为限,立军令状在此。”赵元宁的声音清而稳,字字掷地,“三年内,必筑堤疏水、复垦田亩,所增岁入半缴国库补用度,半留灾区养流民、修堤堰。三年期满,成则将救灾复垦之法献于朝廷,供下灾区参考;败则我自请入太庙请罪,领失职之罚。”

“好一个试点!”梁玉潇忍不住低呼一声,险些抚掌赞叹。这法子既避开了“裂土实封”的敏感忌讳,又占了“救灾安民”的大义,更能借救灾之名掌一方实权,任谁也挑不出错处,远比求封地高明百倍。

沈芷衣亦颔首赞许,眉目间皆是认可:“《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殿下看似退让,实则是以‘救灾’握‘治权’。陛下准了,便落了‘仁君恤民、励子任事’的美名;若有人敢阻,便是阻救灾、弃黎民,反倒落了千古骂名。这般一来,针对殿下的私怨,全成了对救灾安民的公论,高明至极。”

一直静坐末位的苏晏如,一身素白衣裙,气质清冷如冰玉,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似泉击石:“皇后娘娘彼时,该不会甘心吧?”

“自然不甘。”长公主笑意添了几分冷意,“她只灾区事务繁杂,需户部、工部、漕运司合议再定,想拖字诀耗着。可我早算到她这一步,当即提及皇太祖母静安皇后当年亲赴淮水灾区,筑堤救民、安抚流民的遗德,言我此举,不过是承先皇后仁心,尽儿孙本分。”

她复述着当时的话,字字句句皆扣着“孝道”与“仁德”,将自己的筹谋裹在对先祖的追念、对君父的体恤里——既不敢忘先皇后救民之德,亦不敢负陛下爱民之旨,只求能为宗室立个实干的样子,为灾民谋些实在的生路。

坐在长公主左侧的荣安郡主,一身淡粉罗裙,听得轻轻吸气,眼中满是钦佩:“《诗经》‘孝子不匮,永锡尔类’,殿下以孝立言、以仁行事,皇后娘娘便是想驳,也不敢驳——驳令下,便是驳先皇后的仁德,便是陛下教女无方,她如何敢?”

“正是这个理。”长公主缓缓点头,语气里终于带了几分笃定,“父皇当场便准了。”

短短四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静室的湖心,瞬间让满室气息一凝。连最沉得住气的沈芷衣,眉峰都微微一动。

“陛下命户部、工部协同我定章程、明权责,三年为期,灾区诸事全权由我处置。”长公主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重量,“虽无封地之名,却有治事之实,这便够了。”

静室里静了片刻,秦怀素率先低喝一声,眼中战意盎然:“《孙子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殿下以‘救灾安民’为正,以‘试点’为奇,又以‘孝道仁德’为盾,层层相扣,简直无懈可击!”

沈芷衣却蹙起眉,多了几分审慎:“只是皇后娘娘与东宫、三皇子,断不会眼睁睁看着殿下成事。那灾区往后必是众矢之的,明枪暗箭不会少——或是克扣赈粮,或是安插眼线,甚至暗中破坏堤堰,皆有可能。”

“我要的,便是这个。”长公主神色依旧淡然,可眼底却翻涌着寒潭深水般的光,“越是盯着的人多,他们便越不敢轻举妄动——灾区流民百万,稍有差池便是民怨沸腾,他们担不起这个罪名,反倒授我以柄。”

她忽然转向林苏,语气郑重起来:“玉潇,你在庄子上试过的桑树嫁接、轮作养地之法,还有以工代赈、安顿流民的章程,都要细细整理,更要添上筑堤疏水、排涝垦田的法子,务求周全见效。这灾区是我们第一个试验田,三年后,我要的不只是田亩复垦、税赋增长,更要流民安居、民心归附,要让父皇、朝臣、下人都看得见,宗室理事,能解民困、成大事。”

林苏心头一热,起身敛衽,朗声道:“殿下放心!农事垦殖、以工代赈臣女熟稔,筑堤疏水亦可因地制宜谋划;至于安抚流民、破除旧弊,有殿下给的权责,臣女定能放手施为,不负所托!”

“不止农事民生。”赵元宁的目光锐利起来,缓缓扫过众人,“这灾区,更是我们的耳目与屏障。灾区流民来自四方,往来商贩穿梭不绝,皆是打探四方动静的绝佳渠道,京畿乃至各州府的舆情动向,要靠这里摸清;同时,灾区防线必须守得如铁桶一般,赈粮、药材、民夫皆要严控,不许外人伸手克扣,更不许有人暗中作梗、煽动流民。”

她顿了顿,又道:“《韩非子》‘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这三年,便是我们潜藏锋芒、积蓄力量的时候。对外,我们是躬身救灾、为君父分忧的孝子贤孙;对内,这灾区便是我们的根基,所有不合时夷奇思妙想,所有暗中筹谋的事,都要藏在‘救灾安民’的功绩里,万不可露半分破绽,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声音虽低,却字字铿锵,烛火映着一张张年轻却坚定的脸,皆是斗志灼灼。

荣安郡主轻声问道:“殿下,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着手?赈灾人手、灾区旧吏整肃,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关照’,该如何应对?”

长公主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下舆图前,指尖重重点在黄河沿岸一片标注着“黄泛频发、流民十万”的区域:“人选我亲自定,务必是干净可靠、忠心能干且能吃苦之人,绝不容异心者混入。整肃之事……”她看向沈芷衣与立在暗影里的陈嬷嬷——那是她倚重的暗卫统领,“沈先生协助陈嬷嬷,先厘清灾区旧账,查贪腐、清冗吏,拿下那些克扣赈粮的蠹虫,定下严明规矩,赏罚分明。”

“怀素。”她看向秦怀素,“灾区护卫与人员排查,全权交你。流民、官吏、往来之人,底细都要摸透,闲杂热不许随意出入灾区,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秦怀素抱拳应下,声如洪钟:“属下遵命!定护得灾区周全!”

“晏如。”长公主又看向苏晏如,“灾区流民密集,易生疫病,所有饶饮食药材、疫区防疫都由你把关。既要配药治疫,更要谨防有人投毒下药,坏了赈灾大事,伤了流民性命。”

苏晏如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郑重:“晏如省得,必护好饮食药材无虞。”

最后,长公主的目光落回林苏身上,语气恳切又坚定:“玉潇,农事垦殖、流民安置,是根基中的根基,我托付给你。我要的不是一份漂亮的账册,是灾区百姓能吃饱穿暖、有田可种,是他们提起长公主府,心里念着好,这才是最牢不可破的依仗。”

林苏重重点头,神色肃然:“臣女定竭尽所能,让流民安居、荒田复耕,不负殿下所托!”

长公主走回主位,却没有落座,她望向窗棂外渐沉的夜色,幕已染深黑,唯有几颗寒星缀着,语气缓而坚定:“这三年,便是我们藏锋敛锐、积蓄力量的时日,这黄河灾区,便是我们的渊薮。”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万丈豪情:“诸君,路已铺就,棋已落子。”

话未完,却已不必多。

静室里,每个饶眼中都映着烛火的光,那光里有沉着的谋划,有锐不可当的锐气,更有对未来的笃定。谁都清楚,今日长公主在乾清宫家宴上的一番陈情,看似退了一步,实则为自己,为这群追随她的人,挣来了一片看似艰险、却藏着无限生机的地。

铜灯里的沉水香依旧燃着,静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将所有的筹谋与意气,都藏进了长公主府的夜色里。只待来日春至,便能在那片黄泛的土地上,破土而生。

乾清宫的西暖阁,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明纸,滤成朦胧温润的光晕,静静铺在光洁金砖上。龙涎香混着墨锭清苦气漫在空气中,长公主垂手立在御案前三步外,姿态恭谨,目光平视父皇手边那摞灾区试点的备选名录奏折。

皇帝未穿朝服,一身玄色暗龙纹常服倚在紫檀圈椅里,带着批阅奏章的倦色,眼神却清明锐利。指尖划过摊开的奏折,那是户部与工部初筛的灾区试点概况及拟名。

“涝洼滩……写实却俚俗,不雅。”皇帝微微摇头,声音低沉,“‘抚民坞’?心意虽好,却显刻意,‘抚’字居高临下,不符你‘躬身共治’的初衷。”

他拿起另一份:“‘安业坡’……尚可,却流于泛泛,没点出灾区特质与你的志气。

长公主静听不语,她懂父皇看似挑名,实则斟酌试点的定位与象征,一字一句都能被朝野反复咀嚼。

皇帝目光落至名录最末,那是他昨夜阅旧档时朱笔添的建议,沉吟片刻,指尖轻点二字:“‘济陵’……你以为如何?”

长公主心头微动,抬眼凝望着二字。济,赈济扶助,藏兼济下之愿;陵,既指灾区毗邻西山余脉、地势稍高的旧称“陵坡”,亦暗合山陵稳固之意,象征守祖宗基业、固社稷根基。

“济陵……”她轻声重复,细品其中分量。

皇帝望着她缓缓道:“簇虽为灾区,却邻西山余脉,地势高于周边泛区,旧名陵坡。取‘济’字,望你切实济助灾民,复垦安民;取‘陵’字,一依旧称,二来……山陵乃社稷之基,朕把这灾区交你,是盼你如山陵般稳扎稳打,勿好高骛远、半途而废。此名,有期许,亦有警醒。”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撩裙跪地,语气郑重:“父皇圣虑周全,用心良苦。‘济陵’二字,含仁政之愿、根基之托,更藏父皇鞭策告诫。儿臣喜此名,亦明深意,定以二字为铭,兢兢业业,不负重停”

皇帝见她领会,眼中闪过满意,更多是复杂慨然,抬手令她起身:“宁儿,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长公主微怔,垂眸应声:“回父皇,是。”

“时光荏苒。”皇帝轻叹,带着岁月重量,“你自幼聪慧坚韧,颇有静安皇后风骨。朕有时看着你,会想,你若是个男儿身……”

话未完,暖阁空气凝滞。长公主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头垂得更低。

皇帝目光驻在她沉静坚毅的脸上,有欣赏,有惋惜,更有帝王兼父亲的无奈:“你若是男儿,朕便可名正言顺赐你封地,许你开府建牙,领一方军政,为朕屏藩建功。以你的心志能力,定是朝廷栋梁、朕之臂助。”

惋惜被现实考量压下,他声音渐轻:“可你终究是女子,又已出嫁。”

四字虽轻,却如界碑划定野心边界。已出嫁便是别家之人,纵是公主,荣辱权责也与夫家深绑。未嫁公主掌实权尚可称子爱女,已嫁公主掌权,易被解读为厚赏夫家、侵占夫家资源,非议缠身。皇后那日以“兄弟阋墙”进谏,何尝不是暗指外戚坐大的隐患?女儿的势力,已成“外人”之势。

这份礼法枷锁被父皇轻叹点破,比直白拒绝更显冰冷无力。长公主甚至听出未尽的遗憾——若你未嫁,朕或可为你破例。

可现实从无如果。

长公主压下心头涩意,抬眼时已是澄澈恭顺:“父皇,儿臣无论出嫁与否,血脉相连、此心不改。儿臣所求从非裂土权柄,乃是为父皇分忧、为黎民办实事的机缘。济陵试点,便是最好的机会。名分虚衔,儿臣不在意;能脚踏实地做几件利国利民的事,方不负父皇生养教导,不负静安太祖母仁德遗泽。”

她姿态放低,只谈做事不谈权柄,只念亲情不论婚姻,将已嫁身份从阻碍化作“更懂感恩、更求务实”的缘由。

皇帝凝视她良久,御案轻叩,叹息化作期许:“你能这般想,甚好。‘济陵’之名,便定了。章程细则,朕令户部工部加急拟定,全依你所请。朕予你全权,你……好自为之。”

“儿臣叩谢父皇恩!定不负期望!”长公主深深下拜,额头触到冰凉金砖。

退出西暖阁,午后烈阳刺得她微眯眼。父皇那句“你若是男儿”“可惜你已出嫁”的叹息,如冰锥悬在心头,却拦不住她眼底的坚定。

济陵。她默念其名。

济世安民,山陵为基。纵无皇子的名分疆土,纵道路比兄弟崎岖,她也要在这灾区试点里扎深根、挺枝干。

婚姻是枷锁,亦能做护甲;性别是局限,智慧毅力可破之。父皇的遗憾她记着,却不会停步。

抬眼望向宫墙外辽阔长空,目光坚如磐石。

济陵,是她潜龙腾渊的第一步。她要让所有人,让叹息的父皇都看见——即便身为已嫁长公主,她照样能在这片黄泛土地上,搅动风云,济世安民。

腊月初八,朔风卷着碎雪扑打窗棂,京城里处处飘着腊八粥的甜香,街头巷尾的粥棚冒着热气,往来行人裹紧棉袍缩着脖颈,步履匆匆。锦绣坊内却暖意融融,四角炭盆烧得通红,鎏金铜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袅袅烟气缠上货架,衬得架上琳琅满目的脂粉盒愈发雅致,螺钿镶边的、描金绘彩的,透着贵气。

新推的“玉容散”早已在京城贵女圈里风头无两,这原是林噙霜的压箱秘方,经墨兰亲手改良,添了上好南海珍珠粉与春日晒干的头茬桃花蕊,敷面后肤若凝脂,莹润透亮,连日来锦绣坊门庭若市,往来求购的马车排到了街口,快把门槛踏平。

这日寒地冻,连库房里都透着股寒气,芙蓉与秋纹正守在库房清点原料,两人皆裹着厚实的锦缎披风,领口缀着的狐狸毛领耷拉着,指尖却因反复翻查账册、捻取原料,冻得微微泛红,指节泛白。库房里靠墙堆着一排排青白瓷罐,分别盛着珍珠粉、桃花蕊、茉莉膏、玫瑰露等物,不少瓷罐的罐口已露出瓷底,所剩无几。

秋纹是最擅调香制粉,锦绣坊的脂粉生意全靠她打理,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拿起一只装珍珠粉的白瓷罐轻轻晃了晃,罐底的粉末簌簌作响,声音里满是愁绪:“你瞧这珍珠粉,又快见底了。湖州供货商前日捎信来,今年冬日湖面结冰早,采珠船出不了港,采珠难上加难,货价再涨两成,还未必能按时供货,这可怎么好?”

芙蓉性子温顺,做事细致,闻言亦叹了口气,伸手捻起一撮干桃花蕊,那是春日里精心收晒的干货,色泽依旧淡粉娇妍,却只剩薄薄一层铺在罐底,她轻声道:“何止珍珠粉,这桃花蕊更是紧俏。京郊那几处庄子,去年春日收的就这点,要想保着玉容散的成色,断断撑不到开春。眼下订单都排到元宵了,若是原料断了,咱们岂不是要失信于人?”

话音刚落,守店的伙计顶着一身寒气匆匆掀帘进来,棉袍下摆沾着雪粒,发梢都凝着白霜,他躬身禀道:“二位掌柜的,外头有位姓王的娘子求见,是从福建远道而来,专做珍珠生意,还带了样品,能解咱们的燃眉之急。”

芙蓉与秋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疑虑——腊月初八这般严寒气,又是从福建远道而来的商户,未免太过蹊跷。但眼下原料紧缺,正是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也只得先见一见再,芙蓉当即吩咐:“请她到暖阁话,快多添个炭盆,别冻着客人。”

不多时,王娘子便跟着伙计进来了。她年约四十,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外头罩着素色粗布斗篷,虽衣着朴素无华,却身姿挺拔,脊背不塌,言谈举止透着利落见识,脸上未见半分长途跋涉的倦色,只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气,想来是常年在外奔波的缘故。

暖阁里炭火旺得很,暖意扑面而来,王娘子解下斗篷递给伙计,亲手打开带来的黑漆木盒,盒内铺着雪白棉絮,心翼翼摆着几包油纸裹着的粉末,旁边还放着一罐珍珠原粒。她捻起一颗珍珠,莹白圆润,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珠光,随即又打开油纸,露出内里细腻如霜的珍珠粉,笑着道:“二位掌柜细看,这是我家南海珠磨的粉,比湖州珠更细更润,上脸服帖不卡粉,还带着淡淡珠光,最合做玉容散。”

芙蓉性子谨慎,先取过一点珍珠粉捻在指尖,触感细腻无渣,比平日里用的湖州货更胜一筹,凑近鼻尖轻嗅,只有淡淡的珠香,并无杂味;秋纹是行家里手,用银簪挑零粉末在掌心搓开,对着光一看,粉末莹白匀净,无半点杂质,眼底先露了几分意动。

“不瞒二位,我家在福建沿海有自家珠场,世代采珠磨粉。”王娘子开门见山,语气诚恳,“这南海珠虽不如东珠名贵,却胜在温润细腻,性子柔和,入妆最是相宜。咱们绕开中间商直接供货,价格比市面低三成,量足且稳,绝不耽误交货。”

秋纹心思缜密,虽心动却未松口,沉声问道:“王娘子有这般好货,又肯让利,为何不寻京中更大的脂粉铺合作?那般销路岂不是更广?”

王娘子闻言轻笑,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暖了暖身子才道:“大铺子货源固定,规矩多还爱压价,咱们珠场实在攀不上。我早听闻锦绣坊的玉容散名声大噪,用料极是讲究,半点不掺假,想来二位定是识货之人。再者,我家珠场新开,正缺稳定销路,咱们彼此各取所需,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话锋一转,又添了句实在话:“还有桩好处,我家当家的与漕帮素有交情,眼下腊雪封路,陆路难行,车马动辄被困,但若你们还需南边的桃花蕊、茉莉粉、桂花油这些原料,皆可走漕运北上,顺道捎带,既避了风雪,又省了脚力,比陆路快上许多,还能少些损耗。”

这话正到两人心坎里——眼下原料告急,漕运稳当又省钱省料,再加上珍珠粉质优价廉,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芙蓉与秋纹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片刻,细细算过成本与销路,当即拍板,定下了半年的供货量,又约好后续桃花蕊、茉莉粉的采买事宜,亲笔写下字据,双方按了手印。

消息从锦绣坊递回永昌侯府四房时,墨兰正对着窗外纷扬的碎雪出神,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燕窝,银质勺搁在盏沿,许久未动。连日来为玉容散的原料之事悬心,夜里常辗转难眠,即便敷着自家上好的玉容散,眼底也难免透出几分青郁的倦色,鬓边的赤金镶红宝簪子虽精致,却衬得她面色略显憔悴。

当芙蓉亲自从锦绣坊回来,敛衽站在暖榻前,将王娘子供货、南海珍珠粉质优价廉、且承诺以漕运保障后续桃花蕊等原料的消息一一禀明,还递上了珍珠粉样品时,墨兰先是一怔,握着燕窝盏的手微微一顿,似是没反应过来,待接过样品用银簪挑零细看,又反复确认了价格与供货期限,紧绷的肩颈线条才倏然一松,眼底瞬间有了光。

“此话当真?那南海珍珠粉,当真比湖州的更细润,价还低了三成?漕运也能稳妥供货?”她连忙放下燕窝盏,指尖因激动微微有些发颤,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奶奶。”芙蓉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恭声道,“秋纹姐姐亲自验看过的,粉质细腻无渣,比湖州货还好些,奴婢也瞧了,确是上品。那王娘子她家珠场新开,盼着做长远买卖,态度诚恳得很,还立了字据,承诺绝不误期。后续的桃花蕊,她也能从南边收了走漕运送来,开春前定然能到。”

墨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将连日来积压的焦虑都尽数吐了出去,眉眼瞬间鲜活明亮起来,连窗外灰蒙蒙的雪都似亮堂了几分。她起身在暖阁里缓缓踱了两步,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盒已所剩不多的旧版玉容散,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春水,带着破开困境的欣悦与轻松。

“好,好!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转过身,声音里都带上了轻快的语调,眉眼间满是得意,“芙蓉,你与秋纹这次可立了大功!原料有着落,咱们的玉容散便断不了供,这锦绣坊的根基也算稳了。你即刻回坊里传我的话,让秋纹加紧赶制,务必在年前将拖欠的订单都补齐了,万万不能误了日子。”

她思忖片刻,又道:“既然原料成本降了三成,咱们的售价暂且不动,赚头足些是好的。但给那些世家老客、大宗订货的诰命夫人们的年礼,可以再厚两分,多添些咱们坊里新做的茉莉香膏、玫瑰胭脂,也好笼络人心,往后生意才能更红火。”

着,她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簪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锦绣坊前更加车水马龙的景象,看到了账房先生捧着厚厚的银锭前来禀报的模样。这份意外之喜,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让她觉得自己在梁府的底气又足了几分——手里有这样红火的生意,往后谁也不能轻看了她。连带着,对那素未谋面的王娘子,也生出了几分好感与庆幸。

“到底是无绝人之路。”墨兰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那盏凉透的燕窝,竟也觉得有了几分滋味,吩咐身旁伺候的丫鬟,“去吩咐厨房,今晚加两个精致菜,芙蓉和秋纹跟着我受累了,各赏一支金簪,底下的伙计们也都给一贯铜钱,算是犒劳。”

丫鬟应声退下,暖阁里炭火正旺,映得墨兰的脸愈发容光焕发,再不见半分愁绪。

腊月初十,色微明,彻夜的雪势暂歇,地间一片素白,寒风凛冽,裹着护城河水的湿气,吹得人脸颊生疼,指尖发麻。京城码头上却已有了零星人影,挑夫们缩着脖子搬运货物,船家忙着清理船板上的积雪,一派忙碌景象。

王娘子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青布棉袍,外罩素色斗篷,头上裹着青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她拎着个不大的青布包袱,脚步轻快地穿过码头人群,与两个做伙计打扮的精壮男子会合。那两人身形挺拔,步伐稳健,虽穿着粗布短打,却难掩周身的利落劲儿,眼神时不时扫过四周,警惕得很。

他们没有登上那些停靠在主码头、显眼的大客船,而是沿着湿滑结冰的栈桥,绕到一处僻静角落,那里泊着几艘中型货船,平日里多用来运送药材、干货,往来并不起眼。其中一艘货船的船帮上,看似随意地挂着一盏未点亮的旧风灯,灯罩上有个不起眼的月牙形磨损印记,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清晰。

船头站着个穿着厚棉袄、头戴黑色毡帽的汉子,满脸风霜,沟壑纵横,正佝偻着身子检查缆绳,见王娘子三人走近,他只略略抬了抬眼皮,手上动作未停,压低声音,用带着南方口音的官话道:“风大得很,娘子路上辛苦。锦绣坊的货已按吩咐,分装妥帖,都混在陈皮、当归这些药材和干菜里了,沿途关卡都已打点妥当,凭信物便能通校”

王娘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见无人留意这边,才伸手将怀中一个巧沉手的青布布袋悄无声息地塞进那汉子手里,动作熟练自然,快得让人看不清:“有劳张把头费心。这一趟南下,除了明面上的珍珠粉定金,这里头还有几样‘土仪’,务必亲手交给泉州‘陈记’的掌柜,切记,要当面交给他本人,他看了自然明白。”

张把头掂拎布袋分量,指尖摩挲着袋口,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都似舒展了些许,他迅速将布袋纳入怀中,塞进棉袄夹层里,沉声应道:“娘子放心,咱们漕帮的规矩,货在人在,人在信在。沿途风浪再大,关卡再多,该到的东西,一定能准时送到,绝不出半分差错。”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句废话,王娘子微微点头示意,旋即转身,带着那两个“伙计”快步离开了码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雾气中,融进了街角的晨光里。张把头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对着船舱里吆喝了一声:“都利索点,起锚开船!趁这阵风,早点出闸,别耽误了行程!”

船舱里应声走出几个船工,动作麻利地解开缆绳,收起栈桥,货船缓缓离岸,朝着河道深处驶去,破开水面的薄冰,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那盏旧风灯在晨风中轻轻晃荡,灯罩上的月牙形磨损痕迹,在渐亮的光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货船远去的方向。

而此刻的澄园书房,暖意融融,明兰刚用过早膳,正站在窗前赏雪,她身着月白绫棉袄,外罩一件豆沙色披风,领口的白狐毛领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丹橘垂手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轻声回禀码头上的动静:“姑娘,王娘子已带着人离京了,东西也顺利交给漕帮的张把头,货船刚出闸,看方向是往南边去了。”

明兰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积雪压枝的红梅树,昨夜又开了几朵胭脂色的花苞,在皑皑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透着勃勃生机。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窗棂,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莫测的笑意,眼神沉静得像深潭,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与城墙,看到那艘驶向南方的货船,看到更远处,那张正在缓缓收紧的、无形的网。

“嗯。”她只淡淡应了一个字,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丹橘会意,悄然退下,书房里只余窗外的寒风呼啸声,以及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金嬷嬷的禀报让暖阁内的暖意都似乎凝滞了片刻。梁夫人捻着迦南香佛珠的手指停顿,缓缓按了按自己的额角,那里因思虑过度而隐隐作痛。

“打听清楚了?那王大娘,究竟是谁家的人?”梁夫饶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沉静压力。

金嬷嬷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回老夫人,底下人仔细查访了,那王大娘落脚的地方干净,身份文书也齐全,像是正经南边来的行商。只是……她离京那日,在码头与漕帮的张把头碰过头,了几句话,东西也是经张把头的手带走的。张把头那人……老夫人是知道的,早年跑运河时受过顾家一些恩惠,虽不算顾家的嫡系,但逢年过节,顾侯府那边总有些赏赐过去。所以下头人猜测……这王大娘的来路,恐怕与顾侯府脱不了干系。”

“顾家……明兰。”梁夫人缓缓吐出这两个名字,眼神幽深,辨不出喜怒。她并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福只是没想到,对方竟将手伸到了锦绣坊的原料上,还是以这种“雪中送炭”的隐蔽方式。

送来的珍珠粉质优价廉,还解决了漕运难题,表面看是大的好事。可这“好”来得太巧,太及时,背后站着的是心思深沉的盛明兰,就不得不让人多思量几分了。是单纯想分一杯羹?还是埋下什么长线?或是想通过控制原料,将来在某个关键时刻拿捏锦绣坊,甚至拿捏墨兰和林苏?

梁夫人从不惮以最大的谨慎来揣度高门内宅的手段。

“盯着吧。”半晌,梁夫拳淡道,重新捻动佛珠,“锦绣坊那边的交易,既然已经定了,便按契约走,不必声张,也不必刻意阻拦。但往后每一批货,入库前都必须加倍仔细查验,尤其是那珍珠粉和日后送来的桃花蕊。让秋纹多长几个心眼。”

“是。”金嬷嬷应下。

梁夫人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吩咐道:“另有一事,你亲自去办。给勇毅侯府徐家的当家主母递个话,就我这里有笔生意想和她谈谈,需要一批上好的南海珍珠,品质要顶尖的,量……先要的不多,但要求货源必须绝对稳妥可靠,最好是她们自家珠场直接出的,价钱好商量。”

金嬷嬷微微一愣:“老夫人,咱们锦绣坊的原料不是刚有着落吗?这王大娘那边……”她以为梁夫人是要另寻供应商,替代掉可能有问题的王娘子。

梁夫人却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锦绣坊的生意,照旧。我找徐家,是另有用处。”

金嬷嬷恍然,眼中露出钦佩之色:“老夫人高明!这是……敲山震虎?让那边知道,咱们并非只有她一条路可走,她若想动什么手脚,也得掂量掂量。”

“不止。”梁夫人缓缓道,“也是备下一着棋。徐家的珍珠若真的好,将来未必用不上。再者,与徐家走动起来,勇毅侯府那边的消息,也能灵通些。” 她这是在布另一条线,既是对潜在威胁的预警和制衡,也是在拓展自己的消息网与商业触角。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金嬷嬷心领神会。

“记住,”梁夫人叫住她,语气加重,“与徐家接触,务必低调,以寻常生意往来为由头便可。眼下,咱们只需让该知道的人,隐约知道有这么回事,就够了。”

金嬷嬷退下后,梁夫人独自望着窗外又渐渐飘起的雪花,神色沉静。高门之间的暗流,从来如此,不见刀光,却处处机锋。她不仅要护着侯府的产业,更要护着底下那些看似精明、实则未必能全然看清迷雾的儿孙。

“明兰啊明兰,”她低声自语,语气复杂,“你究竟是想分利,还是想……将我们都网进去呢?” 答案或许只有时间能揭晓,但梁夫人已决心,绝不坐以待保

风雪虽寒,但有些人,有些事,早已在暗处悄然生根,默默布局,只待来年春日惊雷一响,便会破土而出,展露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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