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欣露的手还按在胸口，掌心贴着那枚包裹素帛的破咒丹。炼丹室的光映在她指节上，微微发烫，像是炉火余温顺着血脉爬了上来。她没动，眼神却已转向主控屏——那里正跳出一串异常信号波形，频率与方才虫尸晶体的闪烁节奏完全一致。
“它在看。”她。
厉煜圳从门外踏入，步伐沉稳，肩线平直。他看了眼屏幕，又看向她：“系统准备好了。”
雷虎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三只密封罐，罐中是被铜钵扣住的虫尸残骸。“刚送检，生物编码混了金融数据流，跟柏林那批毒钞用的是同源载体。”他声音低而实，像铁块落地，“咱们得快点。”
金欣露点头，将怀中素帛轻轻塞进内袋，转身走向指挥中心主控台。指尖划过面板，调出安保矩阵架构图。八卦纹路与量子信号网交错铺展，九宫方位嵌套在员工动线模型中，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启动吧。”她。
厉煜圳按下确认键。整栋建筑轻微震颤了一下，地下三层的能量环流同步激活。所有佩戴量子手环的员工终端同时亮起淡青光晕，系统开始扫描灵力波动基频。
不到十秒，警报响起。
“b区七名员工标记为高危邪气携带者！”雷虎盯着监控画面，眉头拧紧，“体温正常，心跳正常，可系统他们体内赢阴煞聚合体’。”
金欣露迅速调取数据流，发现系统误判源于对“灵力性质”的识别逻辑偏差——善意灵能与恶意咒力的波段重叠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她抽出袖中玉佩残片，指尖一划，血珠滴落在终端接口处。符纹自裂痕中苏醒，太虚宗阵法印记缓缓展开，融入系统底层代码。
“修正完成。”她轻声道，“现在它能分清谁是来帮忙的，谁是来拆楼的。”
话音未落，b区警报解除。七名员工恢复正常状态，茫然不知自己曾被列为威胁目标。
“下一步。”厉煜圳目光未移，“活体结界测试。”
金欣露点头，指令传入云鹤后台。九宫模型重新加载，每位员工的手环成为动态阵眼，位置实时更新。当三人以上形成特定方位组合时，空气中便浮现出极淡的金色光丝，勾连成微型八卦轮廓。
“移动适应性达标。”雷虎看着模拟推演画面，“这玩意儿真能自己长？”
“不是长，是响应。”金欣露纠正，“就像水遇到容器才显出形状，我们的灵力需要结构才能聚而不散。”
厉煜圳忽然抬手：“测试开始。”
指令下达瞬间，监控画面突现盲区。三名清洁工正穿过东侧走廊，动作整齐划一，脚步间距分毫不差。他们的生命体征读数归零，瞳孔无反射，却仍在行走。
“影傀。”金欣露立刻判断，“借壳藏魂，避过电子侦测。”
云鹤远程接入：“检测到南洋方向传来低频意识波，强度持续上升，目标明确指向主控室。”
“它们要进来。”雷虎抓起步枪，“我带人去截。”
“不用。”金欣露拦住他，“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让它们走进来——然后看清是谁在牵线。”
厉煜圳眼神一凛，旋即下令：“启动群体共鸣协议。”
命令通过加密信道全楼广播。刹那间，所有佩戴手环的员工在同一秒抬手，拇指按下胸口设备。嗡鸣声起，空气震荡，一道立体八卦图自地面升起，金光流转，覆盖整个指挥层。
三名清洁工脚步顿住，他们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浮现黑线，如藤蔓般向上攀爬。其中一人猛然抬头，眼白翻成全黑，嘴角咧开，流出黑色黏液。
“来了。”金欣露跃上控制台，咬破指尖，在主屏幕上画出逆五行符。朱砂血痕沿着电路纹路蔓延，系统能量流向逆转，结界由驱邪转为映形。
八卦图第七圈旋转完毕时，空中骤然泛起涟漪。
一声尖啸刺破寂静，一名清洁工仰面倒地，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半透明黑影被强行剥离，撞向花板，扭曲挣扎。黑袍显现，兜帽下空无面容，唯有胸口悬挂一枚腐化铜铃，铃舌断裂，却仍在无声震动。
“降头师本体。”厉煜圳冷声，“用活人做跳板，自己躲在维度夹层。”
金欣露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归藏诀》片段。八卦图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面古镜虚影浮现——镜面刻着先八卦，边缘缠绕龙纹，正是太虚宗秘传“八卦照形镜”。
光束射出，正中黑影。
黑袍降头师发出非人嘶吼，身形剧烈扭曲，试图逃逸。但镜光如锁，将其牢牢钉在原地。数息之后，黑影崩解，化作灰烬飘散，唯留一枚焦黑符纸坠落，被雷虎用镊子夹起收入证物袋。
“身份确认了吗？”厉煜圳问。
“没有实体信息。”雷虎摇头，“但符纸上残留的咒文前缀，和沙坤早年使用的标记一致。”
金欣露盯着屏幕，那缕未消散的黑雾数据仍在缓慢蠕动，像某种程序残留的呼吸。她忽然伸手，调出柏林分行的最新日志。
而且，幽绿轮廓比之前扩大了近三倍。
“它没想赢这一轮。”她，“它只是来试系统的反应速度。”
厉煜圳站到她身侧，目光落在主控台角落的一行字上：“南洋基站信号中断了，但中断前最后传输的数据包……是个坐标。”
“不是攻击路径。”金欣露低声接道，“是邀请函的回执。”
雷虎皱眉：“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而是打开个人终端，输入一段密钥。界面跳转，显示出一枚微型铜钱的三维投影——正是昨日从虫尸腹中取出的那一枚。此刻，铜钱边缘的划痕正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我们以为在设局钓鱼。”她看着厉煜圳，“其实鱼饵早就被人动过。”
厉煜圳神色不动：“那就换饵。”
“已经换了。”她将手掌覆在主控台核心节点上，血迹再次渗入接口，“刚才那场测试，系统记录的所有数据——包括降头师剥离过程、八卦镜运作频率、员工共振模式——我都打包加密，反向注入炼丹炉模拟通道。”
“你是……”雷虎瞪大眼。
“对。”她嘴角微扬，“我们现在播的，是一段‘破咒丹仍在淬炼’的假影像。只要对方还在监听系统，就会相信解药还没成。”
厉煜圳盯着屏幕，缓缓道：“他们会再派更厉害的来。”
“当然。”她点头，“而且这次，不会用影傀。”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沉默。主控屏上，那枚焦黑符纸的扫描图像正自动旋转，边缘焦痕逐渐清晰，露出半句残文：
“……于子时三刻，启门迎客。”
金欣露伸手，暂停图像转动。
她的指尖停在那半句残文上方，尚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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