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缠上剑身的瞬间，陆明渊手腕轻轻一抖，那柄断剑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正被某种无形之物悄然吞噬。叶尘眼神一凝，立刻蹲下，手指飞快在地面敲击三下。
“不是新眨”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异常沉稳，“还是老套路——三息一次，中间会停顿半息。”
陆明渊心头微震，顿时明白其意。他并未急于拔剑，反而趁着黑烟最浓之际，猛然将剑尖向前一送，又深入半寸。果然，黑烟如潮水般翻涌而起。
就在第二息即将结束的刹那，他手腕一转，断剑迅疾抽回！
“嗤——”
一声尖锐嘶鸣骤然响起，黑烟仿佛受惊般猛地缩回石门缝隙。门上的古老图腾闪出一抹暗红光芒，随即归于沉寂。
叶尘轻喘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方才那三下敲击，是他以残存灵识推演而出的节奏，每一击都如同在心神之上划过一刀。但他无暇休整，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张焦黑符纸，心翼翼贴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
符纸甫一接触石门，便自燃起来，火焰呈幽蓝色，不烫手，却令整扇石门微微震颤。那些沉睡已久的图腾逐一亮起，宛如被唤醒的远古意志。
“原来……归墟令是这般用法。”叶尘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陆明渊拭去剑身上的黑痕，目光紧锁石门：“门一开就立刻冲进去，别给他们重新布防的机会。”
叶尘点头，退后半步。陆明渊深吸一口气，高举断剑，剑气凝聚成线，猛然劈落！
“轰！”
石门轰然炸裂，阴冷雾气扑面而来。通道内漆黑如墨，两侧石壁嵌着泛着微光的骨片，似是某种巨兽遗骸。脚下为黑色石砖，缝隙间飘出淡淡紫雾，脚步一踏即散。
“走！”叶尘低喝，率先迈步而入。
五名弟子紧随其后，盾牌围成圆阵，灵力交织成屏障。陆明渊殿后，剑尖扫过每一寸角落，警惕着任何异动。
刚行十步，左侧石壁忽然扭曲，一道黑影暴起跃出，长戟直刺叶尘咽喉！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出，剑气精准命中黑影腰际，“砰”地一声，黑影炸作一缕青烟。
“禁制仍在运转。”叶尘脚步未停，“但节奏变变，三息一次，攻击前必有半息灵气波动。”
他边走边抬手在空中虚点三处：“此处、此处，还有那里——是灵脉连接的关键节点。斩断它们，幻象自破。”
话音未落，三道剑气接连飞出，准确命中所指位置。石壁轻颤，几处符纹黯淡下去，再无新的黑影出现。
“继续前进。”叶尘语气平静，“他们想拖延时间，但我们不能等。”
队伍加快步伐，刚行至二十丈左右，黑暗中骤然射来数道符火，呈弧形封锁去路。两名弟子躲闪不及，肩头被符火烧中，皮肤瞬间发黑，踉跄倒地。
“是蚀灵符！”有人咬牙低吼，“沾上便会灼伤经脉！”
叶尘眉头微蹙，立刻从布袋中倾出一把灰白色粉末，挥手洒向前方。粉末遇空气化作薄雾，尽数拦下后续符火。
“这是药无尘给的解毒粉。”他一边着，迅速将两名受绍子护入队列中央，“撑住，等我们夺下核心，立刻回来救你们。”
陆明渊冷冷环视四周：“有人在暗处操控符阵，位置偏左，约三十丈外。”
叶尘闭目感应片刻，地面震动、气流变化皆在心湖映现。忽地睁眼：“前方三十步有陷阱，地面承重异常，应是塌陷阵叠加毒雾坑。”
“绕过去？”陆明渊问。
“不必。”叶尘摇头，“走右边侧廊，速度快些，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他一挥手，队伍转向一条狭窄通道。此处更显幽暗，石壁湿滑，脚下石板松动，每一步都需谨慎。但也正因难行，敌人难以设伏。
抵达侧廊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半圆形石台矗立前方，三根石柱耸立其上，顶端燃着幽绿色火焰。十余名黑袍人已列阵以待，手持短刃，周身灵力翻涌。
“他们要自爆灵核。”陆明渊沉声道。
话音未落，最前三人猛然撕开衣襟，胸中灵核暴露，迅速膨胀发紫，下一瞬轰然炸裂！
腥臭毒雾如浪潮席卷，触石即蚀，坑洼遍布。
叶尘早有准备，将剩余解毒粉尽数撒出，同时双手结印，引动地灵气。狂风凭空而起，化作旋转风柱，迎面撞向毒雾。
“散！”
风柱所过之处，毒雾被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陆明渊毫不犹豫，纵身跃出，断剑如电，当场斩落一人头颅。其余弟子紧随杀入，短短数息之间，残敌尽灭。
幸存黑袍人四散奔逃，叶尘却未追击。他立于石台边缘，目光越过战场，投向更深处。
那里，是一道无底深渊。深渊之上，漂浮着一座古老祭坛，由三座石桥连接两岸。祭坛中央耸立高台，复杂阵纹缓缓流转，散发微弱光芒。
“核心区域到了。”叶尘轻声道。
陆明渊走到他身旁，剑尖滴血，呼吸微促：“他们不会再轻易现身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决战。”
叶尘未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轻微颤抖，正是灵识透支之兆。他拾起一块碎石置于掌心，感受着那熟悉的震动。
三息一次。
规律仍在。
他收起碎石，从腰间取出一片断剑残片——那是上一场战斗留下的，剑刃虽裂，仍刻有清霄剑派印记。
“你还撑得住吗？”陆明渊望着他。
“足够走到最后。”叶尘握紧残片，抬脚踏上第一座石桥。
风自深渊吹上，夹杂着腐朽与金属的气息。祭坛上的阵纹越来越亮，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陆明渊紧随其后，剑锋斜指前方。两人一前一后，踏上祭坛平台。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阵纹流转的微光映照石面。
叶尘走近高台，伸手轻触阵纹。指尖传来温热感，仿佛有生命在跳动。
“他们在等什么？”陆明渊低声问道。
叶尘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阵纹走向。忽然，在一道纹路边缘，发现一个极的符号——与“归墟令”上的笔迹完全一致。
他正欲细看，身后石桥突然剧烈震动。
回头望去，三座石桥的连接处，石块正一块接一块脱落，仿佛被人从内部拆解。
“他们想断我们退路。”陆明渊冷声道。
叶尘站起身，神情平静：“不是断退路。”
“是关门。”
话音落下，祭坛四周石柱逐一亮起，光芒交织成网，缓缓向中央收拢。高台上的阵纹越转越急，地面开始龟裂，露出一口深井般的黑洞。
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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