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十息，剑尖呜一颤，叶尘猛地往后一跳，手心里的血还未干涸，便已将九霄剑气往识海里倒灌。脑子里那道封死的符文炸开——空间锚点，停滞三息。
药无尘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软在地，手却还在掐印，燃魂丹的金纹在皮下蔓延，宛如蜘蛛网。苏璃眉心的血莲印剧烈跳动，指尖发麻，仿佛有人在拉扯它。
“封！”叶尘双掌猛地拍向地面，灵力如洪水般汹涌而出，以清霄九极归墟印为根基，混合着上古的维度震法，一道光柱从掌心冲而起，径直撞向监枢塔顶。
轰！
塔身剧烈晃动，通道口发出嘶鸣，光带扭曲成垂死挣扎的蛇。光柱撞上塔顶的瞬间，塔底浮现出一串模糊的字迹——清霄祖阵的轮廓依稀可辨，可里面缠绕着血红的曼陀罗纹，好似毒藤。
通道被压缩变窄，跃迁点在灵力乱流中一寸寸冻结。最后一股能量断绝时，叶尘只觉喉咙发甜，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在掌心凝结成暗红色。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钻进他的脑子里：“尘儿……快回山……他们要毁了清霄！”
声音沙哑而急切，叶尘从未听过陆明渊如此慌乱。
药无尘瘫在地上，抬头道：“这声音……带着蚀心香。”他摸出半块残符，搓了搓，残灰中散发着腥味，“这是玄阴宗的东西，能模仿声音，扰乱心神，专门欺骗熟人。”
苏璃闭上眼睛，用神识探寻那声音的来源。刚触及玄域方向，脑子就像撞上了冰墙，一股阴气反噬而来，眉心血莲印渗出丝丝血迹。
“这不是假的。”叶尘低声道，手指在掌心轻敲三下，凭借上古灵识推演灵气的走向。玄域的灵脉跳动异常，护山阵的节点，正被人反向更改。
“师尊的灵韵……与我识海里的印子相契合。”他睁开眼睛，眼神沉稳，“他出事了。”
药无尘苦笑着：“你这一去，怕是跳入火坑。”
“那也得跳。”叶尘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苏璃，“我要是三没回来，开启寒渊阵，封闭南门。”
苏璃接过玉简，手微微颤抖：“你相信这消息？”
“我不相信别人。”叶尘望着空，“但我相信他所教我的每一剑。”
药无尘撑着身体站起来，解下最后一个葫芦，塞进叶尘手中：“这是温灵液，足够你穿越三重乱流。别死在外面，丹炉还等着你开启呢。”
叶尘点头收下，转身踏入跃前残痕。
空间扭曲，玄域的山门已然出现在眼前。
清霄的护山阵本应阻拦外人，可叶尘靠近时，阵法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开启，山门如同迎接宾客一般缓缓打开。更为诡异的是，阵眼的光芒不再守护内部，反而转向锁定了自由联媚坐标。
他落地无声，一闪身，直奔禁地观星台。
阵心是一个青铜盘，上面布满符文，如今却插着两道陌生的灵印。一道阴寒至极，打结缠绕，是玄阴宗的噬魂引；另一道虽熟悉，却让人喘不过气——那是清霄闭关的长老李玄通的灵印。
叶尘摸出一块清心玉符，那是陆明渊早年赐予的，能够唤醒正统阵灵。他将符插入阵眼，缓缓引导灵力。
玉符由白变灰，由灰变红，最终变成暗红色，血色曼陀罗从符心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扭动。
叶尘心中一沉，寒气从脚底直冲而上。这符是师尊所给，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背后必定有猫腻。他强压下慌乱，紧紧盯着阵盘。
“……宗主……已入主……主殿……”
破碎的符文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但却清晰可闻。
他站在观星台边，望着山门方向升起的黑雾。雾中有剑影闪烁，并非清霄剑的气息，反倒像是阴煞之气，缠绕着山峦，宛如锁链。
他闭上了眼睛。
师尊传信，阵法反转，同门成为敌人，山门变成陷阱。
双重背叛，已然板上钉钉。
他睁开眼睛，眼神如刀，扫向主峰。那里本是长老议事之地，如今却笼罩着三十六道灵压，其中一道，像是李玄通的，但多了一股狠劲。
他掏出药无尘给的葫芦，仰头灌下一口。液体滚入丹田，暖意袭来，却压不住识海深处的寒意。
他定了定神，试图理清头绪。目光扫到腰间，那块旧铜牌——十六岁那年，陆明渊亲手为他挂上的弟子令。背面刻着四个字：剑不出鞘，心不离宗。
上古灵识铺展开来，推演着退路、破阵之法以及敌我形势。可推到第三步，灵识撞上了一道墙，一道陌生的禁制阻拦在前，仿佛早就在等待着他。
他冷笑一声。
这局，已经谋划许久。
正想再次探寻，袖口忽然一凉。低头看去，那道从霜寒域带回来的冰痕，泛起一抹蓝光，隐隐与主殿某处产生共振。
他不动声色，顺着冰痕用灵识探寻过去。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龙血的味道，混合着腐烂灵魂的恶臭。
不是龙。
是人，用龙血炼过魂。
他猛地抬头，紧紧盯住主殿深处。
心跳陡然加快。那里隐藏着真相，也可能是死局。可他已没有退路。
这时，一道传音符从山门飞来，落入阵盘。符上没有字迹，一碰便燃起幽火，火中浮现出一行字：“师尊有令，叶尘私通外敌，即刻擒拿，生死不论。”
火焰熄灭，阵盘嗡嗡作响，三十六道灵压全部转向观星台。
叶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命令并非陆明渊所下。
可它用了师尊的印信，用了清霄的规矩，用了他最不敢违背的名义。
他缓缓拔出剑，剑映照着光，却照不出他的脸庞。
风卷起黑袍的下摆，露出腰间的那块铜牌——十六岁那年，陆明渊亲手挂上去的。背面的四个字：剑不出鞘，心不离宗。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容轻淡而冰冷。
然后，他将剑收回鞘中，转身走下观星台。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缝隙之中，避开了所有的监视纹。
主峰上，黑雾翻腾，有个人袖口绣着一朵血曼陀罗。
叶尘没有抬头。
他知道，那个人正在看着他。
他也知道，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了一句：
“师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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