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袖口发烫，那道细冰线直往肉里钻。他没有停下，抬手将玉瓶递了出去。药无尘一把接住，手指一抖，龙血哗地倒进阵盘中央的符纸。
符纸腾起幽蓝火苗，整个指挥室冷光浮动。叶尘咬破指尖，在阵眼边上划下最后一道纹，低吼道：“破！”
药无尘双手掐印，嘴里滚出一串听不懂的音节，嗓音虽沙哑却沉稳。符纸烧成灰，还未落地，阵盘中央猛地炸开一串灵光，密钥封锁层如冰裂般层层碎开。通讯屏障轰然坍塌，敌舰的内部数据如洪水般冲进联盟主控阵粒
“密钥破了。”药无尘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道，“他们现在毫无防备。”
叶尘点头，指尖在桌上不快不慢地敲了三下。然后转身朝战舰入口走去，黑袍被灵力掀得猎猎作响。苏璃跟上，眉心血莲印微微发亮。她闭了下眼，将神识撒出去，扫了一圈敌舰外头的灵气分布。
“三艘假旗舰，虚实相间。”她睁开眼，道，“主舰在‘虚三象限’，能量比标准高出十二分之一，是移动指挥中心。”
“那就动手。”叶尘拔剑，将九霄剑气在掌心拧成一线，直指前方，“精锐队，跟我上舰。”
五个暗部弟子立刻列队。药无尘从腰间甩出三个葫芦，扔出两颗丹药，自己吞了一颗。药力炸开，四肢百骸都胀满了灵力。他咧嘴一笑：“这回不是逃，是上门讨债。”
战舰跃迁通道打开，六道人影射出去，直菩军旗舰。
快到主舰时，空间扭曲，三艘一模一样的战舰并排悬浮着，灵气波动完全相同。叶尘抬手，剑尖点空，上古灵识铺开，一寸一寸地扫过灵气流向。三艘战舰中，只影虚三象限”那艘的灵气是逆时针打旋。
“左边那艘。”他低声道。
苏璃也闭上眼，开启数据瞳孔，眼前的一切变成流动的数字。她看见那艘战舰的能量核心频率和管理局标准差了一点点，刚好符合“指挥中枢”的专属标记。
“确认。”她睁开眼，道，“是它。”
六人突入舰体，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全被暗部弟子无声放倒。药无尘从袖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符，贴在主控室门前的禁制阵眼上，指尖一弹，符纸化成水，禁制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门开了。
主控室中央悬浮着全息星图，十二道光束交织成网，缓缓转动着。叶尘一步踏进去，灵识一扫，心里猛地一沉——这星图结构，竟和他记忆里的“维度锚点”图谱一模一样。
“这图……不是他们自己绘制的。”他压低声音道。
“有人给的。”苏璃盯着星图，手指微微颤抖。
药无尘走上前去，抽出短匕，划开手掌，血滴在星图外圈的封印符文上。同时，叶尘将灵识扎进核心节点，苏璃用血脉之力牵引封印松动。三人合力，星图猛地一震，封印炸裂。
全息星图瞬间展开，扭曲的光带横穿虚空，跳出一串坐标：“初始维度·坐标0.0.1”。
屋里一片死寂。
“这是……”药无尘嗓子发紧，问道，“维度通道？”
叶尘盯着那条光带，眉头紧锁。通道已激活七成八，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他立刻下令：“封锁坐标，向总部发最高警报，所有战舰一级戒备。”
苏璃没有动。她死死盯着星图中央，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下血莲印。指尖刚触到，印记猛地一跳，像是和星图产生了碰撞。
“不对……”她喃喃自语。
“什么？”药无尘问道。
她没有回答。瞳孔一缩，数据流疯狂刷新。星图角落，一道模糊影子闪了一下——是个少年，银面具没戴全，露出苍白的下巴，袖口绣着血色曼陀罗。
苏璃呼吸一滞。
“通道另一头……”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自由维度联媚初始维度。”
话落，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药无尘猛地抬头，叶尘转身盯住星图，眼神锋利如刀。
“自由维度联盟？”药无尘嗓音发干，道，“那不是传吗？早没了。”
“它存在。”苏璃盯着那残影，指尖颤抖，“而且，他们早被盯上了。”
叶尘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剑尖指向光带起点。灵识探入，他察觉到不对——这通道不是单纯折叠空间，更像是在吞噬，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嘴。
“这不是通道。”他低声道，“是陷阱。”
“谁设的？”药无尘皱眉问道。
“管理局。”叶尘收剑，道，“他们不是连接，是在吞噬。这通道根本不是为了通行，是要把整个初始维度……吸进来。”
苏璃猛地抬头：“那自由联媚人……”
“没了。”叶尘声音冷得像冰，“或着，正在发生变化。”
药无尘脸色发白：“所以他们急着换密钥，是为了加快进程？”
“对。”叶尘转身往门口走去，“必须切断通道，不然不光是联盟，整个维度都会被拖进去。”
“可怎么切断？”药无尘追着问道，“没有反向密钥，硬才会崩塌。”
“那就抢一个。”叶尘脚步不停。
苏璃突然伸手拦住他：“等等。”
她指着星图边缘，那少年残影又闪了一下，这次停留了半息。她瞳孔一缩，血莲印渗出一缕黑气，顺着指尖钻进星图。
“他留了东西。”她低声道，“一段加密数据，藏在日志底层。”
药无尘平控制台前，十指翻飞，将灵力灌进解析阵粒片刻后，他猛地抬头：“找到了！一块密钥碎片，但……不是管理局的格式。”
“是什么？”叶尘问道。
“像……逆向解码的钥匙。”药无尘盯着屏幕，道，“而且，它标注了通道核心的‘断点’位置。”
叶尘眼神一凛：“有人想从里面摧毁它。”
“可谁会干这事儿？”药无尘不信，“管理局的人不可能反水。”
苏璃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也许……他从来就没属于过他们。”
叶尘不再话，大步朝出口走去：“带上数据，准备突袭核心。药无尘，调三艘战舰掩护，苏璃，你跟我进去。”
“你疯了？”药无尘瞪大眼，“那地方一旦崩塌，谁都别想出来！”
“所以你不用跟。”叶尘回头，眼神平静，“你在外头接应。两刻钟后我们没出来，立刻引爆外围能量阵，强行切断通道。”
“那你呢？”
“我有办法。”叶尘抬手，剑气在掌心流转，“上古灵识撑得住。”
药无尘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解下最后一个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一口吞下。药力炸开，全身灵力暴涨，皮肤下爬出细密金纹。
“燃魂丹。”他拍了下叶尘肩膀，“最多撑一刻钟，够了。”
苏璃看着他，轻声：“你何必……”
“少废话。”药无尘咧嘴笑道，“咱们三个从霜寒域爬出来那，就没想过分开。”
三人再次登上战舰，直扑通道核心。靠近时，空间扭曲得厉害，灵力像被抽水机吸着往那条光带里灌。叶尘用剑气护体，苏璃靠血脉稳住神识，药无尘不停扔丹药，在周围布下灵力屏障。
通道口像张大嘴，黑得不见底，深处隐约浮着一座塔，塔顶十二道光束刺进虚空——监枢。
“就是那儿。”叶尘低语，“塔顶是控制中枢。”
三人突入塔内，守卫早被震晕。药无尘迅速撒下“蚀灵粉”，防止远程引爆。苏璃闭眼，数据瞳孔锁住控制台，开始破解最后一道密钥。
叶尘走向中央阵眼，剑尖轻点，灵识缓缓注入。就在接触瞬间，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幅画面——少年站在塔顶，手里捏着碎玉符，低声：“别信他们。”
他猛然睁眼。
“药无尘！”他低吼，“快！苏璃，别破解了，直接切断能源！”
苏璃手指一顿，正要动手，控制台红光炸起，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维度跃迁，最终阶段，启动倒计时——一百二十息。”
药无尘怒吼着扑向能源核心，双手结印，燃魂丹的力量轰然爆发。苏璃咬破指尖，用血引撕裂控制阵粒叶尘把九霄剑气扎进阵眼，剑身嗡鸣，灵力如洪流般倾泻。
倒计时仍在继续。
九十息。
六十息。
三十息。
能源核心开始崩解，红光乱闪。药无尘全身金纹炸裂，血从七窍渗出，却死死撑着。
苏璃忽然抬头，瞳孔一缩。
控制台残影里，那少年又出现了，这次，他转过头，直直看着她。
叶尘的剑，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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