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宁谧与等候中又滑过一段。苏清辞的生活,若一潭被精心呵护的温水,舒泰,然亦…渐生一丝难以察的…乏味。
庄园很大,很美,然再大的囚笼,对一只已然习惯了被观赏的金丝雀而言,亦终有看尽的一日。他开始不自觉地渴盼一点点…不同。非是逃离,非是更易,只是…一点点新鲜的…刺激,一点点能令他更见确证己身“身份”的…体味。
此念,于一个午后,当他对着衣帽间内一件剪裁优雅、料子上衬米白羊绒大衣出神时,变得格外强烈。
那是一件典型的“人妻”风格的外裳。设计简约大方,线条流畅,无过多饰物,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奢靡与成熟的韵味。他构想着己身着上它,行于秋日的街衢,会是何般景致。
非是以苏家少爷的身份,亦非以某个被圈养的“珍品”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寻常的、优雅的、被丈夫(妻主)深爱并呵护着的…年青人妻的身份。
此念,令他的心搏微微加快了些许,非是恐惧,而是一股带着冒险与期许的…兴奋。
他知晓,他的一切行止皆在苏曼卿的控驭之下。然或许…仅是一回短暂的、在严密守护下的外出?恍若主人偶会携着心爱的宠物出门散步一般?
他将此心的、带着试探的恳请,经由那双生,传达了上去。
出乎意料地,苏曼卿迅即给予了回应。非是直截的允准或拒绝,而是一条简短的讯息,透过专用的平板传来:“欲外出走走?可。妆扮好。”
随之附上的,是一个址所与时辰——城心一家以隐密性与奢靡着称的高端市廛,两时辰后。
苏清辞的心,因这简短的回复,剧烈地搏动起来。一股糅合了被允准的惊喜、与对未知的一丝紧绷,攫住了他。
他立时行动开来。
【精心的“人妻”妆扮】
此番,他的妆扮,不复是为着取悦己身,或是在庄园内进行角色扮演。他要妆扮成一个真真的、可融入外间的…“人妻”。
他择了那件米白的羊绒大衣充作外裳。内衬是一件珍珠白的丝质衬衫,领口处有精巧的蕾丝装饰。下身是一条剪裁合体的深灰羊毛一步裙,长恰及膝,端庄而不失优雅。腿上覆着透肤的肉色丝袜,足上是一双中跟的裸色尖头皮履,跟不高,行步稳当,然足以提扬气度。
妆容方面,他弃了往昔那种过于精巧或妖娆的风格。底妆清透自然,眼妆只用了大地色眼影稍作晕染,勾了一条极细的内眼线,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却不夸诞。腮红是淡淡的肉粉色,扫于颧骨。唇妆择了一支豆沙色的口脂,温柔而知性。
发式,他将长发在脑后低低地绾了一个松散而精巧的髻,以一枚造型简约的珍珠发夹固着,额前留下几缕微卷的碎发,修饰面形。
最终,他择了一副巧的珍珠耳钉,与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项链的坠是一枚的、造型别致的锁形挂饰——此是苏曼卿不知何时令人送来的,与他腹下的负锁在设计上有着隐秘的呼应。他将它贴身戴妥,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胸口的肌肤,令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安然。
立于全身镜前,苏清辞静静地打量着己身。
镜中的女子,看来二十七澳年岁,身姿窈窕,面容姣好,气度温婉优雅,周身散发着一股被良好教养与优渥生活滋润出的…从容与恬淡。那是一股典型的、生活无忧的年青人妻的形象。
他甚为称意。
腹下的负锁,在此身端庄的衣着下,被妥帖地遮掩。然他能清晰地感知它的存在。那冰凉的触感,于此际,不复是束缚,而若一枚藏于衣衫下的、秘而不宣的…勋表,提醒着他真实的归属,亦予了他步出此扉的…勇气。
【“陪伴”出外】
两时辰后,一辆外形低调、内里却极尽奢靡的玄色轿车,停于2号楼门前。驾者与副驾上坐着的,是两位身着玄色西装、神情严肃的护卫。而坐于苏清辞身畔的,是那双生中的一人,同样妆扮得体,神情恭顺。
车平稳地驶出庄园,汇入城邑的车流。苏清辞坐于后座,目光有些贪婪地望着窗外飞湍景致。高楼,街衢,行人,商铺…一切皆是这般熟稔,又是这般…陌生。他已许久未如此“自在”地望过外间的地了。
他的心绪,有些紧绷,更多的是一股…新奇的兴奋。
很快,车抵了那家市廛。护卫先下车,确证周遭安然后,方为苏清辞开启车门。
当苏清辞踏着中跟履,步上市廛光洁如镜的地面时,一股奇诡的感觉涌上心头。周遭是来往往的人群,有情侣,有友人,有携着孩儿的家室。他们的目光,时或会自他身上掠过,带着对美好物事的欣赏,或是淡淡的好奇,旋即移开。
无人以异样的眸光望他。在他们眼中,他大抵便是一个生活优渥、气度不俗的年青女子,或是来购物的,或是来饮午后茶的。
此种“寻常”的、被当作常人对待的感觉,令苏清辞在最初的紧绷后,渐次松缓下来,继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享受。
他享受着此种融入人群的感觉。享受着身上此套“人妻”妆扮带来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诡谐和的…角色体味。
【市廛中的“体味”】
他无有特定的目标,只漫无目的地于市廛中闲步。护卫与那双生少年,不远不近地随于他身后,既无扰,亦确保他在视野之内。
他步入一家奢靡的妆品铺。柜员热切地迎上,向他荐着最新的货品。苏清辞以温柔的语调与她叙谈,试了几款口脂的色泽,最终择了一支与他今日妆容甚谐的豆沙色。付值时,自然是身后的少年上前处置。
他又步入一家高级女装铺。望着橱窗中模特身上的新款大衣,他驻足良久。店员以为他是在为己身拣选,热切地介绍。苏清辞只微笑着摇了摇首,轻声道:“瞧瞧罢了,家汁衣衫已甚多。”语调里,带着一股被宠爱的女子特有的、淡淡的矜持与福分福
于一家咖啡铺外的露座,他停下了步。秋日的日晖正好,他想坐下憩片刻。
护卫为他拉开椅。他坐下,点了一盏热拿铁。当侍者将咖啡呈上时,他优雅地道谢,而后端起杯盏,口地啜饮。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周遭。望着来往往的人群,望着不远处一对低声谈笑的情侣,望着一位年青的母亲推着童车行过…一股奇诡的、糅合了疏离与融入感的情愫,在他心间盘旋。
他不属簇。他的生活在那座精巧的囚笼内。然此刻,坐于簇,妆扮成一个寻常的“人妻”,享受着秋日的日晖与咖啡的香气,他又恍若短暂地…触着了一种“寻常”生活的边缘。
而此种“寻常”,因他腹下那枚冰凉的负锁,与胸口那枚锁形挂饰的存在,变得格外…珍贵而刺激。
就在他沉溺于此种复杂的情绪中时,一位看来三十许、西装革履、容色不俗的男子,端着一盏咖啡,行至他旁侧的空座,似亦欲坐下。
男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清辞,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他露一个自认着得体的笑靥,启唇搭讪:“姐,独身?此座无人罢?”
苏清辞的心,微微一紧。他抬起头,望向那男子。对方的眸光,带着显明的兴味与探究。
于此一霎,苏清辞感到一股莫名的…慌乱,然更多的,是一股被冒犯的…不悦,与一股深刻的…“不合”福
他是苏曼卿的人。他身上,有她的锁。眼前此男子,有何资格以此般眸光望他?又有何资格…坐于他身畔?
此念,令他的面色微冷了下来。他未应答,只淡淡地移开了目光,重又落于己身的咖啡杯上。同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己身的腹——那枚藏着负锁的所在。
便在此刻,一直守于不远处的那双生少年,无声地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清辞与那男子之间。少年的神情恭顺,然眸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冽,静静地望着那男子。
男子面上的笑靥僵住了。他望了望眼前此位年岁不大、气势却不凡的少年,又望了望不远处那两位身形魁梧、神情警惕的护卫,似明白了何。他面色有些窘迫地变了变,低语嘟囔了句何,端着咖啡快步离去了。
的插曲,迅即平息。
苏清辞的心搏,却因此插曲,久久未平。非是因恐惧,而是因一股更深刻的…认知。
于此看似“自在”的外间,他依旧是被严密守护(监看)的。他的一切,依旧属苏曼卿。任何外饶觊觎或接近,皆是不被允准的。
而此种认知,非但未令他感到束缚,反是令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然感与“被在意”福
他是如此紧要,如此“珍贵”,以至于妻主需遣人这般守护他,防着任何不相干的人近前。
他垂下头,望着己身掌中温热的咖啡,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和而满足的笑意。
此番外出,甚佳。
他享受着此种…以“人妻”的姿态,短暂地融入外间,却又清晰地知晓己身真实归属的…感觉。
------
雌装出笼,人妻试炼。在苏曼卿的默许与严密守护下,苏清辞首次以一身精心妆扮的“人妻”装束步出庄园,进入公共场合。此番外出,对他而言是一场新奇的体味与身份确证。他享受着妆扮作优雅成熟女性、被当作常人对待的感觉,享受着短暂接触外间自在气息的愉悦。然则,当遇着外人搭讪时,他本能的排斥与不悦,与随从人员的迅捷干预,皆再度强烈地提醒了他真实的境况与归属。腹下的负锁与胸前的锁形挂饰,在此番外出中成了他心念上的“定心丸”,令他在体味“自在”的同时,更见深刻地感到己身作为苏曼卿“独属所有物”的安然感与被在意福此经历,非但未能唤醒他的独立意识,反是进一步强化了他对己身“雌宠”身份的认同与依恋。他悦然地接纳了此种“被守护的自在”,并将其视作妻主宠爱的又一证验。
喜欢逆光之绯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逆光之绯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